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柏志行感觉自己正在度过人生中最漫长的一天,时间已经是4月15日下午4点,他的电话放在自己面前已经6个多小时。期间进来许多电话,有想请自己吃饭的包工头,有想约晚上唱K的狐朋狗友,有询问工作内容的下属,还有电话里没有明说内容却约了地点的女秘书。
柏志行在王军明的注视下一一回绝,而且未曾吐露半点检察院的事情。
然而,这些电话都打进来了,却偏偏没有曹宪宗的。
自己在这6个多小时中,已经在检察官的怂恿下,拨了十几次曹宪宗的手机。柏志行相信,如果曹宪宗看见的话,一定会第一时间打回来的。
可惜,他没有。
曹宪宗还没有出来。
什么情况下检察院可以一直扣押一名吕阳市的副职,柏志行想想都觉得可怕。
“怎么样,你现在知道你这么长时间的坚持是没有意义的了吧?曹宪宗是不可能出来了,你唯一能做的,就是比他先一步招供,争取减刑。如果你什么都不做,最后只会被曹宪宗供出来。别忘了,他受贿的证据还在你手上,他不会坚持不说的。”王军明适时在给柏志行加码。
“我……。”柏志行马上就要说了,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,他实在没做好坐牢的准备,哪怕是减刑后。“这位领导,我是真的没送钱啊!”
……
同一时间,刘秘开车从西山派出所出来,下一站是溪临派出所。
两小时前,两位副局长把电话挨个打了一遍,然而,吕阳市二十多个派出所,却没有一个所长承认误抓了曹宪宗。刘秘没办法,只好挨个去找。
最先去的是白鹭派出所,因为夜宴正好就在他们辖区。可惜的是,刘秘找遍了所里的每一个房间,都没有领导的身影。
再然后,刘秘以白鹭为圆心,开始挨个拜访周围的派出所。
已经是第五个了,刘秘再次铩羽而归。
可以放弃吗?
当然不能!
吱的一声。
刘秘一脚刹车踩到底,才堪堪与急停的前车保持1米的距离停下。
你妹啊!不就是黄灯吗?闯过去啊!老子很急啊!
刘秘无奈的按了两声喇叭,引来的却是前车司机的骂声。刘秘没有和他争吵的心情,这个时间,又开始堵车了。
……
快4点40的时候,刘秘见到了今天第六位所长——付贵。
其实刘秘是比付贵先进办公室的,并且等了付贵10分钟,而后者则是刚巧出去买烟了。
“刘秘不好意思,我今天本来带老婆孩子出去玩了,接到赵局电话回来,也是刚到,然后发现没烟了,又出去买了一趟。”付贵对自己可能还没来得及了解情况做了一下铺垫。
“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,大周末的麻烦您来回跑,不过我这也确实是事态紧急。”刘秘和付贵客气了一句,没办法,还要在人家这办事呢不是?
“哪里哪里,职责所在,来抽支烟?”付贵取出特意买的中华递到刘秘手上。
刘秘有心情抽烟吗?
并没有!
“烟就不抽了,要不您先带我在所里转一遍,没有的话我就赶紧走了。”刘秘急切的说道。
“哎呀,再怎么说,抽支烟的功夫还是有的吧。您也是,太辛苦了,来歇一会,我给您倒杯茶。”付贵笑呵呵的说道。
“真不用了,付所。”刘秘赶紧站起来,“咱们还是先办正事吧。”
看拖延战术失败,付贵只得跟着起身说道:“那也行。”
“咱们低调点,没人的话我就直接离开了。”刘秘又叮嘱一遍。之所以这事儿一直都是他亲自在办,就是考虑到被太多人知道的话,领导脸上无光。不得不说,能做到大秘位置上,刘秘还是很会揣摩领导心思的。
“没问题、没问题。”
两人比较低调的走过一个个房间,大多都是一些值班民警在工作,并没有曹宪宗的影子。
然而,溪临派出所就这么大,付贵再怎么绕,最后还是要去关押室的。
“付所长好。”执勤小王看所长来了,赶忙站起来打招呼。
“小王啊,里面关什么人了吗?”付贵随口问道。
“关了,1号、2号里面都有人。”小王说道。
“行,你开门,我们去看一眼。”付贵说道。
小王开门,付贵与刘秘二人同时看到了在1号房里正在斗地主的曹宪宗。别说,这待遇还真挺好!
“领导!”刘秘看到曹宪宗安然无恙,立刻激动的眼眶都湿润了。
刘秘直接露了这么一手,付贵在心里默默吐槽道:你是影帝吧?你一定是影帝吧!
果然,看到自己大秘找到自己后这么激动,曹宪宗很是感动的站了起来,对他点了点头。表达的内容可能是你做的很好,如果能再早来点就更好了。
不只是曹宪宗,司机小宋、马老板、刘老板同时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意。
玛德,这一天过的真憋屈,可算是结束了。
“诶呀领导真是对不住啊!我这也是刚回来,没想到底下的人竟然把您给扣起来了。领导,到我办公室先喝口茶,晚上我给您摆一桌陪个不是。”付贵点头哈腰的握住了曹宪宗的手,像是久别重逢的亲人一样。
看到曹宪宗在这,刘秘本来是想要责问付贵为什么知情不报的,但是付贵比他先一步说出自己才过来,还不清楚状况,这让刘秘也没办法把这句责问说出口了。
更何况,付贵刚刚进来的时候,也是正常的询问值班警察,然后正常的开了门,好像确实不知道里面情况一样。
至于让自己抽支烟,喝杯茶这种事,那是正常的接待礼节,没什么毛病。
刘秘认真回忆了一下付贵的行为,除了没有直奔关押室以外,似乎没有任何问题。
或许,真如付贵所言,他带老婆孩子出去玩了,对这里的事毫不知情?
否则的话,你是有多大的心,才能这样若无其事的跑来开门啊!
“吃饭就不用了,不过啊,你手下的那个什么队长,业务能力有些欠缺啊。”曹宪宗想说这句话,已经很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