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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宫。
一盘黑白相间的棋盘之上,是他从容不迫地与自己对弈。
茂盛的古树下,楚珩一袭黑色锦袍,眼中不见半点起伏,立体的五官刀刻般的俊美,天生一副君临天下的王者气势,让人望而生畏。
他专心下棋,似乎他这辈子所关心的就是这盘棋了。
期间,或有侍女前来禀报,“殿下,秦公子已到,是否现在请他过来。”
“嗯。”他答得简练而随意。
远处,在小宫女的带领下,秦远举步生风,很快来到了楚珩面前。
他双膝跪地,恭敬地向楚珩叩首道:“草民秦远,叩见太子殿下,太子殿下千岁千千岁。”
楚珩在棋盘上落下最后一子,却并不急着叫起秦远,反而心平气和地问道:“你猜,我这盘棋是赢了还是输了?”
太子没叫他起身,他便只能继续跪着,他略微思索了一下,然后不卑不吭地答道:“对亦对,错亦对,直指人心。殿下,知足者常乐。”
秦远说完这句话的时候,楚珩眯着眸子意味深长的盯了秦远好一会儿。
上面好一会儿都没有传来楚珩的声音,秦远以为自己触怒楚珩,正打算认罪领罚的时候,楚珩开口了。
他声音里天生就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,问道:“你就不怕惹怒了本宫,然后降罪与你?”
秦远赶紧把头更埋低了一些,却傲气不减,道:“殿下是少年天才,又是一国储君必定不会轻易与我等草民计较。”
“哦?说得这么成竹在胸,你是一早就拿定本宫的主意了?”
“秦远不敢。”
“果然出色,不愧是秦尚书的儿子啊,好了,起来吧。”说着,楚珩竟亲自扶起了秦远。
秦远不明白楚珩的反应为何会突然转变的这么快。
“你不用感到疑惑,因为本宫恰巧欣赏的就是你这种敢想敢说,敢作敢为的精神,你可有入仕的打算?本宫可以帮你向父皇代为引荐。”
“谢太子殿下荣宠,但遗憾草民已经习惯了自由散漫的生活,所以还请殿下另选良才吧。”
楚珩想了想,又道:“其实,你我小时候曾有过几次,一面之缘。”
秦远不答,静等下文。
楚珩颓自说道:“印象最深刻的是在我四岁那年,那天皇宫恰好举行宫宴,而我却被二皇兄故意推入了荷花池,最后幸好得你相救,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呢。”
楚珩把前半句话说的轻描淡写,他在看向秦远的时候,眼中又多了一些感激。
秦远一听,连忙说道:“殿下客气了,那都只不过是草民的举手之劳而已。”
照这样看来,他是真的不打算上朝为官了?
敢拒绝他要求的人,秦远是第一个,但楚珩也不恼,如今越是有点才华的人不都是这样吗?
慢慢来吧,相信总有一天秦远你会改变这个想法的。
楚珩示意秦远坐下,然后心如止水般的说道:“陪本宫下局棋如何?”
“是,草民遵旨。”
秦远落座以后,有眼尖机敏的侍女立马为其奉上了一杯热茶,然后悄然退下。
楚珩和秦远两人,一人执黑子,一人执白子,二人你来我往,从一开始的落子如飞,再到后来的举棋不定,他们杀得难解难分,谁也没有故意让谁。
原本干净的棋盘之上,很快便被黑白两色棋子占领了阵地。
明明已经是一盘死棋,仔细一看,却又好似暗藏无数杀机。
易醉扶头酒,难逢敌手棋。
他们俩第一次有了一种棋逢对手的快感,将遇良才的欣慰。
天色渐晚,楚珩落下了手中最后一枚棋子,秦远一看,陡然发现自己的棋子已经全部被包围了。
秦远如释重负地叹了一口气,向楚珩抱拳一礼,道:“殿下英明,秦远甘拜下风。”
楚珩眼中带着一丝赞赏,他看向秦远的方向,淡淡道:“其实,你也已经很不错了。”
这么多年来,这是他头一次这么认真的欣赏一个人。
“谢太子殿下谬赞。”秦远谦虚道。
楚珩又道:“本宫前两天听闻,平阳郡主府上有人故意纵火,导致其厨房被毁,不知此事是真是假?”
秦远如实回道:“郡主府厨房被烧毁确有其事,但是否是有人刻意为之,目前还尚未明确,仍需时间进行调查。”
“哦?那是否查到那纵火之人的线索了呢?”
秦远胸有成竹的说道:“嗯,此事草民已经有了些眉目,相信用不了多久那贼人自然会自投罗网。”
“秦少爷和平阳郡主的关系似乎很好?”楚珩挑眉问道。
秦远暗自笑了笑,“嗯,我与她自幼相识,我们之间的关系就像亲兄妹一样。”
听到秦远这个回答后,楚珩的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,温声道:“现在天色也不早了,秦少爷就先回去吧,再晚,尚书大人和夫人都该着急了。”
秦远欣然跪地谢恩,然后拜别了楚珩。
平阳郡主府。
晚饭过后总能听到从香竹房里传来的叫骂声和摔碗声,还有小婢女委屈的哭泣声。
已经过了两三天了,该喝的药也喝了,该抹的药也抹了,可香竹脸上的伤疤却还是没有一点好转的迹象。
所以,她的脾气变得一天比一天暴躁,因此,也让大家越来越害怕她。
负责照顾她的那名小婢女,每天除了必要的服侍以外,几乎是巴不得再也见不到她。
小玉担忧地看向姜晴,纠结的说道:“笑笑姐姐,香竹姐姐总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呀,我看大家在这里过得都挺不开心的,要不你想想办法,或者去劝劝香竹姐姐吧。”
姜晴本打算让香竹独自静一静,或许就能好一些,所以才给她专门安排了婢女照顾,可没想到,现在事情好像比之前更严重了。
她深呼吸了一下,点头应道:“好吧,那我去试试。”
“嗯!”小玉开心的点了点头,给姜晴一个加油打气的眼神。
小玉也跟在姜晴的身后,再次来到了偏房,香竹的住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