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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汉成还在讲话:“今天,我们召开这个案情通报会,很有必要。一是我们都想知道这些案件的真实情况,大家已经等了很长时间,包括我,等得好心焦啊。二是我们要看看,这些案件有没有真正查清楚。在侦查这些案件上,还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。三是我们要根据这些案情,讨论决定一下召开新闻发布会的事宜。呃,我就先说这些,还是请专案组通报这些案件的案情吧。通报完案情,我们可以讨论一下,我再作个总结性发言,好不好?”
刘小虎看着专案组组长周兴荣说:“周处长,你就向大家汇报吧。”
周兴荣翻开手头的一本记录本,看了一眼说:“好,各位领导,各位同仁,经过一个多星期的努力,我们基本查清了八起发生在右江的刑事案件,大部分案犯已经抓捕归案。下面,我就按照案件发生时间上的先后,逐一向大家作个汇报。”
罗晓明把手肘撑在会议桌上,一眼不眨地看着周兴荣,耳朵竖得毕直。
“第一,发生在今年十月九日的黄牛案。”周兴荣看着记录本说,“经过右江市公安局和我们专案组的合力侦查,我们查清,先后共有二十五人参与拉客宰客,其中十二人情况较重,有五人谩骂和殴打过顾客。现在,除了一个外号叫光头,名字叫邬小兵的首恶分子在逃外,其余的案犯全部抓捕归案。其中八人案件较重,完善案卷后,我们准备将他们移送司法机关进行起诉。对于要殴打罗晓明副市长的邬小兵,我们正在对他进行A级通缉和网上追逃。”
罗晓明点点头,对这样的侦查结果表示满意,没话可说。他当然不会想到,这个在逃的光头,很快又潜入右江,被人收买成为驾车撞击他,然后又持枪追杀他的杀手。
周兴荣看着本子,汇报第二件案件:“第二个案件,是黄根发强霸村民土地案。这是一个有着案中案的复杂案件。先是黄根发伙同他胞弟,强占村民土地,村民不同意,他们就纠集十多名打手把这个村民家砸烂。罗晓明副市长知情后前去调查,黄根发兄弟俩十分嚣张,不仅打他人,还砸坏他的车。罗市长报警后,警方将黄根发等十一人全部抓捕归案。后来,黄根发被无罪释放,释放后负案外逃,现已被抓获归案。”
罗晓明听得一个字也不舍得漏掉。同时,他不时地拿眼睛去偷乜左侧的陈汉成,观察着他的反映。他怀疑黄根发与陈汉成有关系。当时,黄根发老婆在家里露出过这个信息。可现在查下来,陈汉成怎么一点关系也没有呢?
“这个案件非常清晰,复杂就复杂在案中案。”周兴荣看了一下记录本说,“据黄根发和李雪平交待,为了减轻罪责,黄根发让他老婆拿了五十万元钱去找徐宝军,徐宝军拿出其中的三十万元钱找到李雪平,要求他重做黄根发的案卷。李雪平在徐宝军的威逼利诱下,找到办案人员宋德义和张育军,每人给了五万元钱,然后开了一个宾馆房间,连夜重做案卷。做好后,李雪平去交给徐宝军。徐宝军设计让不明真相的刘小虎在案卷上签字,将黄根发作了无罪释放,企图嫁祸于刘小虎。黄根发出狱后,在村里耀武扬威。罗市长知道后再次前去探看,黄根发请一个娱乐总汇的老板催旭旺帮忙,派了十二名打手来教训罗市长。现在这十二名打手也都抓捕归案了。呃,这个案件虽然复杂,但已经查得水落石出,应该可以结案了。”
罗晓明听到这里,忍不住插话说:“我认为这件案件还不能结案,为什么呢?因为从现在查下来的情况看,黄根发的靠山是徐宝军,那么,徐宝军背后还有没有人呢?”
罗晓明说这句话的时候,发现陈汉成的脸刷地一下变了,他拿着茶杯的手也有些微微的颤抖。
“还有,黄根发如此嚣张,他的靠山难道就徐宝军一个人吗?从我与他两次的接触看,他的背后似乎还有人。”罗晓明索性提高声音说,“所以我认为,要加大对黄根发案的审讯和侦查力度,要把所有涉案人员都查出来。黄根发有个豪华庄园,原来是个被告会员制的娱乐总汇,现在关闭了。但它的建设,它的存在,一定有背景。我建议,要从这个庄园的源头上查起,把他的根子挖出来。”
罗晓明的茅头直指陈汉成。但会议室只有陈汉成和刘小虎知道他指的是谁,其它人都不清楚。陈汉成听到这里,更加着慌,脸都快挂不住了。为了掩饰心头的慌张,他也冷冷地插话说:“呃,我觉得,罗市长的意见是对的,应该把黄根发案的所有涉案人员全部查出来,不让一个漏网之鱼蒙混过关。”
陈汉成敢说这样的话,是他已经作了安排:他让朱大力去看守所给黄根发捎口信,让他把所有的罪现都推到徐宝军身上。朱大力已经悄悄完成了这个任务,现在也坐在会议室里。他的神色有些紧张,陈汉成用眼神给他以鼓励,他才镇静了许多。
周兴荣听了两位领导的指示,点点头说:“好的,那我们对这个案件,加大审讯力度,继续进行侦查。”
刘小虎与罗晓明交流了一下眼神,意思是陈汉成今天表现得如此胸有成竹,不知是什么原因。
“第三个案件最复杂,也最重大,案件中套着好几个案子。”周兴荣的神色也严肃了许多,“这就是朱裕富绑架死亡案。这个案件还有许多情节没有查清楚,因为最重要的案犯张文兴在逃。但朱裕富的死亡原因已经查明,他突然死在狱中,不是畏罪自杀,而是他杀。徐宝军拿出二十万元钱,让温开庭去看守所杀掉朱裕富,温开庭又找到海生县看守所副所长顾百兴,给了他十万元钱,还答应提他当正所长,顾百兴才设计把朱裕富毒死的。看守所有三名狱警配合顾百兴一起作案。以前的办案民警有两人涉案,他们每人收到两万元的好处费后,做了虚假的笔录。现在,这些涉案人员现都已关押收审。”
周兴荣说到这里,会议室里发出一片嗡嗡的议论声。大家都很惊讶,罗晓明更是惊得目瞪口呆,他没想到朱裕富是这样死的。那么,徐宝军为什么要杀人灭口呢?难道这几起绑架案是他指使的?这是一个关键问题。于是,他又忍不住问:“周处长,我想问一下,徐宝军为什么要杀人灭口呢?”
陈汉成更加慌张,心里也十分恼火,但他不能发火,只好干咳一声,轻声说:“你让周处长慢慢说嘛,急什么呢?”
周兴荣看着他们说:“这个问题问得好,这也是我们一直在追查的答案,但还没有查到。因为朱裕富已经被杀,涉案的徐宝军跳楼自杀,张文兴负案在逃,没办法深入下去。所以我们认为,只有等抓到张文兴,才有可能查清楚这个复杂的案中案。”
罗晓明不顾陈汉成的阻止,甚至无视他的存在,还是不管不顾地说:“我觉得,也可以从朱裕富的绑架案上寻找突破口。”
周兴荣说:“好,下面我就向大家汇报两起绑架案。确切地说,前面一起应该叫挟持案,后面一起才叫绑架案。这两起案件都是朱裕富干的。第一次,朱裕富挟持沙小芹,是受张文兴指使,目的是想阻止沙小芹采访调查土地流拍的真相。而这块土地流拍,就是朱裕富背后用黑道手段运作的结果。第二次绑架沙小芹,也是张文兴出的钱。但张文兴为什么要再次绑架她呢?因为张文兴没有到案,所以没有查清楚。绑匪除了朱裕富死亡外,全部在押。他们都交待,除了一个出钱的张老板外,其它的什么也不知道。所以,我们正在加大力度通缉和追捕张文兴。”
会议室的气氛沉闷而又紧张,大家都听得很认真。周兴荣说到这里,罗晓明还是不顾陈汉成难看的脸色,对周兴荣说:“周处长,这个绑架案有个关键的地方,你们注意到了没有?就是他们绑架沙小芹,竟然打电话给我要赎金。这是为什么?我又不是她的亲戚,同事,也根本不是传说中的所谓情人。”
说到这里,会议室里出现一阵小小的骚动。有人嘿嘿地笑了,兴趣大增。但陈汉成的脸色却变得更黑,更难看。
“这就说明,他们绑架沙小芹,矛头却是针对我的。”罗晓明不慌不忙地说,“那么,张文兴为什么要针对我呢?难道仅仅是为了阻止我进行二次竞拍吗?不太可能。所以我认为,这个案件的背后一定另有其人,另有目的。所以,我希望你们继续追查下去。”
陈汉成心虚,紧张,背上直冒冷汗。他觉得张文兴现在已经成了他的一个定时炸弹。要是不让他像徐宝军一样消失,他的危险性实在是太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