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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汉成像得到救命稻草一样,一下子坐正身姿:“如果还来得及的话,马上通知他与周兆和一起去。钱无所谓,我批就是。”
“好,那我就去安排。”毕卫东得令,马上站起来,快步走出去。
毕卫东回到办公室,在垃圾桶里找到那张邀请函。他马上按照上面的电话打过去:“你好,论坛组委会吗?我们是右江市,现在来参加论坛还来得及吗?”
对方是个声音好听的女孩子:“会议已经开始了,就今天是午开始的,不过还有一天。”
“我们现在才看到这张邀请函。”毕卫东迫切地说,“会务费我们照出,每人一万八,我们带现金过来。我们来五六个人吧,好,没问题,那就说定了。”
挂了电话,毕卫东立刻给罗晓明打电话。手机通了,却一直没人接。他一连打了三遍,都没人接,就打周兆和的电话。周兆和的电话也是通了,没人接。
他们在外面搞什么名堂?毕卫东有些着急,也有些不快,这些天神秘兮兮的,办公室里人影子都看不到一个。
但一会儿,周兆和就回过来了:“毕秘书长,你打我电话。”
“你们在哪里啊?打你们电话都不接。”毕卫东不满地说,“罗市长在你一起吗?”
“在一起,我们在古寺街道拆迁办这边。”
毕卫东以命令的口吻说:“你跟罗市长一起回来,市里让你们去申城参加‘长三角城市一体化发展论坛’,马上就走。”
“好,我跟罗市长说一下。”
“要快,下午要赶到那里参加会议的,市里派车把你们送过去。”
为了不让罗晓明明显感觉出把他们支走的用意,毕卫东又通知了发改委、建设局等三个领导一起去申城参加论坛。
罗晓明带着周兆和赶回办公室,已经是上午十一点钟了。他走进秘书长室,对毕卫东说:“我能不去吗?我还有事要办。”
毕卫东眨着眼睛,不敢正眼看他:“你是领队,怎么能不去呢?”
罗晓明恳切地看着他:“那周兆和就不要去了,让他留下来处理拆迁的事。”
“这个。”毕卫东想,让周兆和留下来也无所谓,可以再想办法把他支开嘛。于是他装作很随便的样子说:“这个随你。本来让他随你去,好对你有个照应。”
罗晓明问:“参加这个活动要不要钱?要的话,就少去几个人,节省一点。”
“本来安排去五人,周兆和不去的话,就去四个人。一人一万八,你带现金去。财务已经取好了,等会你去领一下。”
“一人一万八?”罗晓明惊讶地张大嘴巴,“这是哪个单位组织的活动?不是在赚钱吗?这种赢利性的活动不参加也罢。我们在网络上搜索一下,相关内容应该都能找到的。”
毕卫东装聋作哑地说:“对了,罗市长,参加活动回来,你要作传达的。”
罗晓明知道他们的用意,但他不好明说,只得服从安排。他悻悻然回到办公室,把周兆和叫过来,对三个钉子户的事进行安排。
吃过早中饭,罗晓明带了三个副处级干部下楼准备出发。本来准备开一辆商务车的,现在只有四个人,毕卫东就把它调成一辆轿车。秘书长的权力实在是太大了。在他的安排和目送下,轿车开出市政府大院,往申城方向驶去。
轿车一走,毕卫东马上给躲在外面的陈汉成发去一条微信:他们已经出发!明天晚上回来,他肯定来不及了。
过了半个多小时,周兆和吃完中饭,正准备到钉子户那里去,毕卫东突然来到他办公桌边,笑着对他说:“下午,你陪丁市长到海生县新村乡去参加一个农业观光园开园仪式。”
原来,他是安排张会军去的。为了支开周兆和,他又利用手中的权力,临时作了改变。
周兆和心里一紧:把我也要支开,这可如何是好啊?丁文华的秘书是张会军,怎么叫我陪他去呢?但他嘴上只能宛转地问:“张秘书呢?”
“他家里有事,今天请假了。”毕卫东不给他一点考虑和推诿的余地,“快去,丁市长在办公室里等你呢,马上就要出发。”
“晚上回来吗?”周兆和心里更加着急。
刚才,罗市长把三万元钱交给他,让他下午务必把三套房子签下来,然后安排三家钉子户搬家,再请一台挖机去拆房。
毕卫东故作随便地说:“我也不知道,到了那里看情况嘛。不回来,就在那里住一个晚上好了。”
其实,他是知道不回来的。因为明天上午,丁市长在海生县要参加一个会议。今晚,就安排他住在海生县。为了防止周兆和对拆迁的事有所安排,他有意不说。
要是不回来,那就真的完了。周兆和更加焦急。罗市长的钱还在我手里呢,下午不签好租房协议,把租金交掉,明天他们怎么搬家?可他又不能不服从上司的安排,去把钱交给钉子户又来不及,这可如何是好啊?周兆和坐在位置上犹豫着,斗争着。
“快去啊。”毕卫东站在门口又像催命鬼似地催他。
周兆和只得拿了自己的包,出门朝东头第二间——常务副市长办公室走去。他边走边给罗晓明发短信:罗市长:毕秘书长让我陪丁市长到海生县去,今晚不一定能回来。明显是把我们都支开啊,现在怎么办?我都急死了,房租的钱还在我身上呢。
罗晓明迟迟没有回信,估计在车子上睡着了。周兆和已经走到丁文华的办公室门口,不好再给罗晓明打电话,只得捺着性子等待罗晓明回信。
周兆和万万没有想到,这场看不见的较量竟然如此激烈。看来,罗晓明有危险,他毕竟势单力薄啊!
可罗晓明完全可以不辞职的,就以他们中途把他支开为由。周兆和想,罗晓明不主动辞职,他们能拿他怎么办呢?能逼他辞职吗?能撤他的职务吗?不可能!
于是,周兆和一坐进丁文华的车子,就偷偷给罗晓明发短信:
罗市长:他们把我们都支开,明天晚上才能回来,你肯定完不成拆迁任务了。但你不能主动辞职,就以他们把我们支开为由。你又没有犯什么错误,你不辞职,他们是没有办法逼你辞职的,更不能撤掉你的职务。你只有不辞职,才能继续跟他们斗争,才能把右江的贪官尽早挖出来!
过了一会,罗晓明来了回信:完不成任务,我就必须主动辞职,我要说话算话!
周兆和一看,气死了,马上回复:罗市长,你怎么这样啊?你辞职了,右江怎么办?我们怎么办?你不能只为你一个人考虑啊!
罗晓明再次回复:我不当这个副市长,会有别人来当的。我不在,地球照样会转!我不在右江,右江的反腐工作也不会停止。我是什么呀?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年轻人啊!关键是,人必须讲诚信,没有诚信,何以立足?没有诚信,我还有什么脸面继续呆在右江?还有什么脸面开展工作?
周兆和看后,气得鼻子都扭歪了。他不好打电话劝他,跟他争,只能发短信再劝:罗市长,我没想到你会这样固执。这是政治上不成熟的表现。政治斗争,就是要讲究策略,就是要懂得忍辱负重,以曲求伸。负荆请罪的故事你知道吗?何况你没有罪。你主动辞职,正好中了他们的奸计。你辞职了,他们就又可以在右江为所欲为,逍遥法外了。为了广大老百姓的利益,你就老一下面皮吧!
罗晓明回复说:要我丢掉面子,不讲诚信,保住这个官职,我做不到!
周兆和气愤地回复:罗市长,说心里话,我很生气,也很失望。看来,我看错人了,也跟错人了。但我不后悔,我作好被贬职的准备就是!
罗晓明再也不回,周兆和也拿他没有办法。只是心里想,他毕竟太年轻了,政治上还不成熟啊。他一走,或者不当副市长,没有一点话语权,右江的反腐形势就会更加严峻,弄不好还会雪上加霜啊!
周兆和随丁文华走后,毕卫东才松了一口气。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,又给陈汉成发了一条短信:我把周也支走了,他明天绝对完不成这个任务,你可以作这方面的准备了。
陈汉成马上回复:只要他完不成任务,我们就有办法了!
第二天上午十点钟,陈汉成打电话给洪兴明,问三个钉子户的情况。洪兴明再打电话给茅善学,得到的回复是,三个钉子户还是那个样子,一点动静也没有。
陈汉成这才精神抖擞地开始做逼罗晓明辞职的准备工作。他拉起桌上的内部电话,打电话给秘书于红娜:“你过来一下。”
于红娜马上走过来,漂亮的脸蛋笑得格外妖媚:“陈市长,有什么吩咐?”
陈汉成盯着她,压低声说:“你把这一阵微信上,还有网络上能够搜寻到的,有关罗晓明的信息,给我整理一下,最好打印出来。不能打印的,都发到我微信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