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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以下船的伊丽莎白不想下,不能下船的人却意见很大。
在夕阳的照耀下,「沉默巨人号」稳稳靠在码头,船上的水手又赶紧忙碌起来,落锚的落锚,捆桩的捆桩,熟练地将巨大的帆船固定好,搭好舢板,还有人要准备下船。
一些水手要赶在天黑前,采购足够的淡水和食物,为接下来一段更长的航程做准备。
这可是个好差事,如果动作快的话,说不定能偷偷溜去酒馆,喝上一杯新鲜的啤酒,这才是促使他们手脚麻利最重要的原因。
船长也有自己的工作,他准备带着雇主,佣兵团长雷普,去找码头上的税务官缴纳进城税,还有刚刚穿过“努恩大桥”的费用。
而且动作要快,如果等天黑码头的官员下班,办不了手续,那他们今晚所有人都不能下船,更关键的是,肯定会耽误明天的行程。
但当他走到甲板上时,却发现雷普在下船处被一大群手下佣兵围住,好像吵了起来,声音还越来越大。
船长当然不会贸然插手客人内部的事,反正时间是对方自己的,耽误就耽误,他只能远远站在一边,和其他等着下船的水手一起看热闹。
短短几分钟,甲板上的佣兵就越聚越多,看样子所有人都出来了,一百多人分成两帮,其中有些人的态度明显十分激动,口沫横飞,指手画脚。
他们这边的动静这么大,船头的布蕾妮等人当然也被惊动,刚结束对话的菲坦迪拉本来心里就憋着一团火,替小姑娘不爽的她见状眉头一皱,大步流星地冲了上来。
布蕾妮则带着伊丽莎白跟在后面,另外两个白银剑士,蒂姆和罗斯托夫也不声不响地跟了上来。
“你们在干什么?”
菲坦迪拉的声音清脆而洪亮,这一刻她不再是冲锋陷阵的骑士,也不是和大家同甘共苦的佣兵,而是重新变回一城之主,脸上写满了威严。
事实证明她的做法是很有必要的,也只有她出面,那些围在外面的佣兵声音顿时就降下一截,不复之前的嚣张。
此时雷普身边大概只有三分之一不到的人,和他一起堵在下船的地方,有老有少,但大部分是像玛索一样的年轻佣兵,而将他们围住的,绝大部分都是三四十岁以上,也就是俗称的老兵油子。
刚才雷普过来告诉他们,出于安全考虑,为了防止发生意外,船上所有佣兵一律不准下船,继续在船上过夜,明天一早继续出发赶路,然后就派人守住下船的舢板。
佣兵们一听,这还了得,马上就炸锅了。
这一路从“艾维海姆”出发,商船就一直没有靠岸,这些佣兵还以为来到“努恩”后,最少能在大城市好好潇洒一晚,不说能找个廉价的娼妓发泄一下,起码也能去码头的酒馆好好喝几杯,放松放松。
尤其是刚才看到“努恩”的繁华景象以后,他们心里更是痒痒,迫不及待地想把口袋里那仅有的几个金克朗花出去。
佣兵嘛,除了少部分成了家的和刚入行的菜鸟,剩下的大部分花钱都是大手大脚的,既然入了这行,就把命豁出去了,保不准哪天命丧黄泉,当然是秉持及时行乐的宗旨,让自己活着的时候怎么舒服怎么来。
所以佣兵和水手永远都是服务业最受欢迎的客人,前提是不要闹事。
理所当然,当雷普宣布所有人都不准下船后,其中有些人愿望落空,反应特别大,带头的就是之前一直看不惯玛索的席贝尔。
这个红头发的佣兵虽然年龄不大,三十多岁,中位青铜剑士,在加入「原谅佣兵团」以前,已经混迹过好几个佣兵小队或佣兵团,所以当了个小队长。
像他这样的老油条佣兵团里很多,对草创之初的「原谅佣兵团」来说,这些有经验的佣兵都是骨干和精锐,所以很受器重,一般都是头目,也正是因为愿意花重金招募这些人,原谅佣兵团才能这么快从无到有,成为B级佣兵团。
不过凡事有利有弊,跟新招募的菜鸟比起来,老佣兵经验丰富,来之能战,这是优点,但缺点也很明显。
第一就是贵,老佣兵的薪水一般都是年轻佣兵的三到五倍,更别说像席贝尔这样通过剑士公会认证,当上队长的。
其二就是不好管,换句话说,没有什么集体荣誉感,他们有些时候甚至对雷普也不怎么尊重,这本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,出身正规军队的雷普也能理解,但一旦遇到双方发生矛盾的时候,就容易出问题。
就像现在这样。
不管雷普脸色有多难看,也不管他如何解释,席贝尔等人自从发现大多数人都站在自己这边后,立场就很坚定,一致要求下船自由行动,等明早再回来。
不过菲坦迪拉过来以后,有些出身“费坦堡”的佣兵明显退缩不少,席贝尔暗叫不好,跟身边几个亲信使了个眼色,然后大声说道:
“也不是什么大事,不就是想下去一个晚上,至于吗?团长,我们大家也不是逼你,就是兄弟们憋得难受,是不是?”
在几个亲信的配合下,他的呼吁立刻得到大多数人的应和,人群一下子又吵闹起来,不乏一些有威望的老佣兵也纷纷抱怨道:
“就是,人总要休息啊,我们自己花钱还不行吗?”
“来都来了,还住在船上,多难受啊!”
“我以前在其他佣兵团可从没遇到过这种事。”
听到大家的响应,席贝尔脸上挂着抑制不住的得意,尤其是看到雷普身边满脸紧张的玛索后,心里更是爽快得不行。
小兔崽子,别以为团长看重你就了不起,我呸,团长又怎么样,还不得靠着我们这些老兄弟,不然算个屁!
他甚至开始幻想,不然到时候找个机会,直接把这个小子打晕绑个石头扔到河里,神不知鬼不觉,省得每天在自己面前晃悠。
一个小佣兵,还敢跟我斗,没看到城主大人都没话说了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