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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衣族一直退隐避世,将族地一迁再迁,让人寻不到踪迹。
如今的神界,大部分人都差不多忘记有寒衣族的存在了。
所以今日,寒衣族族人看着这个出现在族地中的熟悉女子,具是一脸惊讶,与恐惧。
因为他们的族地外面有防护阵,一般人都难以突破,可眼前之人却是悄无声息地进来了。
虽然她身上的强大气息也让他们感觉到畏惧,但是真正让他们感觉到惊恐的,则是那闯入之人与他们圣女极为相似的容貌。
寒衣族的族人不多,所以太叔仪进入寒衣族的事情,所有的族人很快都知晓了。
包括素月母子。
素月如今已经带着扶沉君返回了寒衣族族地,也是如此,太叔仪才找到了这里来。
但是得知太叔仪前来,素月却是并没有出面,来的是扶沉。
素月当初以寒衣族的能力,只救回了扶沉的神魂,扶沉的柔肉身早就被听风占了。所以扶沉现在已经换了一副肉身,就是当初明念之明似痕偶然见到的那个少年。
扶沉现下还是少年模样,但是一双漠然冰冷的眸子中却是沉淀着他外表年纪不该有的深色。
太叔仪远远地看见他,不由微微挑了挑眉梢。
瞬间,她就来到了扶沉的身前,“没想到本君也有误判的一日,你做的很好,甚至比你父亲还要出色。”
太叔仪的话语落下,扶沉幽黑的眸底瞬间闪过一丝戾色,“您若是为他而来,那么您还是请回吧,这里不欢迎您。”
还是恭敬的语气,但是却没有了以往的温吞,只有一片森寒。
可太叔仪看向扶沉的眼神却是更满意了几分,“本君不为他而来,是为你与你母亲而来。”
扶沉听到太叔仪的话,盯着她看了好半天,最后大概是碍于往日太叔仪对他的帮助,终是开口道,“母亲不方便见您,若是您有什么事的话,可以告诉我。”
“她是寒衣族的圣女,本君必须要见到她。此事与听风有关,若是你还是想报仇,便带本君去见你的母亲。”
见太叔仪再次提及听风,扶沉毫无波动的神色终是变化了一些。
思虑良久,他才转身带着太叔仪往族地深处走去,“既是如此,那请您跟我来。”
寒衣族的其余族人见扶沉与太叔仪相识,此时也不怎么畏惧她了。在她走过之时,都不由朝她投去好奇的目光。
太叔仪感受到这些目光,视线再触及眼前那道单薄的身影,心底不免有些怅然。
素月经历的那些事,多少也是与她有关。
她不知道那么多年后,素月对听风到底是何种感情。但是为了和儿,她今日不得不来一趟寒衣族。
只希望素月因扶沉之事,对听风怀抱恨意。那么,她便是帮了他们母子一把,也算是还了这份因果。
但是当看见素月本人的时候,太叔仪险些不敢开口对她说自己想要说的事情。
原本清冷绝色的人儿,安静地躺在窗边的躺椅上,长发铺洒在躺椅上,是满目的银白色。
扶沉轻轻地朝素月靠近去,只有这时,他的脸上才恢复到了原先的温吞纯善。
他在素月耳边轻轻地唤了两声,素月这才缓缓清醒。只是看向太叔仪时,眉宇间还透着丝丝倦怠,是那种从灵魂深处透出的疲惫感。
这正是这股倦怠,让素月身上清冷的气质散去了不少,也越发让她那与太叔仪相似的容貌显得不再那么相似。
“这是......怎么了?”
看到素月缓缓起身,太叔仪的声音也不由放轻了一些,似是怕扰到她。
“母亲为了救我,耗尽了自己的血脉天赋,才会如此。您若是有什么事,还是尽快说吧,母亲一会儿还要休息。”
听到扶沉的话语,太叔仪微微点头,直接道了自己的来意,“本君今日来,是邀你们共同前往轮回道,带上寒衣族圣器控魂。听风如今听令于青华,青华身死,神魂将会在轮回道转世。届时,听风等人定会前来相护,若是你们能带控魂随本君前往轮回道,本君可助你们杀了听风。”
太叔仪说完,见素月看了眼扶沉,并没有给自己回应,不由又道,“若是你们对听风无恨,也不想报当初之仇,那么本君不会强求你们前往轮回道。只是凭借往日本君对扶沉君的照顾,还望你们将控魂借我一段时日。”
“不,我们跟你去。”
在太叔仪第二句话落下的时候,素月终于开口了。
但是扶沉却是按住了她想要起身靠近太叔仪的动作,道,“母亲,您如今的身体情况,不宜远行,我带上控魂随长明君前去就是。”
“不,我一定要去!他听风能狠心弑子,我又何尝不能亲手杀夫。”
说到“弑子”二字的时候,素月的情绪有些激动,紧紧拽着扶沉放在她手臂上的手,冰蓝色的眼眸中的压抑之色令人心疼。
当初还在琉璃殿的时候,扶沉一直觉得素月不喜欢自己。从小到大,这个作为自己生身母亲的人,从未给过自己一个笑脸,更遑论像寻常母亲一样与自己亲近了。
长大后,从身边妖侍的口中得知素月与听风的往事,再加上见到太叔仪,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素月的耻辱,也不再渴求她的母爱,更是不再出现在她的面前。
但是他没有想到,在自己即将要死于亲生父亲之手,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,素月出手了。
她耗尽了自己的血脉天赋修复了他的神魂,又费劲心力遍寻各界,带他重塑身躯恢复修为。
紧紧回握着素月的手,扶沉的眼底渐渐有些湿濡之意,“何必让这样的人脏了您的手,他能狠心弑子,孩儿背伦理杀父也是可以的。”
素月对扶沉的感情一直很复杂,她恨听风强迫她,恨听风当初欺骗自己的感情,所以也连带着讨厌与听风的孩子。可是当感知到扶沉有危险的时候,她脑中却是只有一个想法。
那就是救他,必须救他。
现在她想来,这就是血脉之亲所隔断不了的情感。但是,听风却依旧能够对扶沉出手。
她愿意舍弃一切拼死相护的孩子,听风凭什么可以不在意!
所以,她对扶沉道,“我要去,我要亲眼看着他死,死得彻彻底底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