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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带走!”
“哥,你刚刚不是说只劫财……”
“我们现在是坏人,坏人说的话你也信?别忘了小姐的话,要让这妞越惨越好!”
“哥说得是。”
沈以默形容狼狈,脸上又是水又是泥,周身没有一个地方不痛,像个破布娃娃一般被两个男人拉起来,丢进了车子后备箱。
这片区域的治安别说是光天化日,就算是深夜也不会有歹徒,这几个人的身手也不一般,就像,训练有素的军人……
几乎是下意识的,沈以默脑海里闪过周霓虹的脸,落井下石是她的拿手好戏。
沈以默打算去找洛洛,没想到出师未捷,此刻在昏暗的后备箱里,听着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,她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幼稚可笑,世界这么大,她要到哪儿去找?漫步目的地胡乱游走,她能顺利找到孩子?
希望和意外,向来是后者更愿意眷顾她。
但是意外,有好也有坏。
才开了不到五分钟,车子就停下了,沈以默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,隐约听到了有人说话,却听不清说了什么。
是盛禹铭吗?
沈以默在绝望的时候,想到的永远是他,所以当后备箱打开,她半眯着适应了黑暗的眼睛,看到逆着光的陌生男人,竟然有些失望。
单眼皮,细碎刘海,黑色连帽衫。
她见过他,在城郊的废弃仓库。
他说:“出来。”
声音很冷漠,就跟他的人一样,给人的感觉,像一条冷血危险的毒蛇。
沈以默试图按照他的意思去做,然而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刚才摔得狠了,她动不了。
男人显然没什么耐心,一把抓住她的衣领粗鲁地把人拽了出来,由于惯性,沈以默撞进了他怀里。
男人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,沈以默嗅不出是个什么味道,只是觉得很好闻,忍不住吸了吸鼻子。
男人细长的单眼皮轻轻阖动了一下,然后拎起她后颈的衣领,就像拎一只小猫小狗,轻松地拉开了与她之间的距离。
就在这时,白色面包车飞快地开走了,沈以默瞠目结舌,她的行李和钱包还在车上!
男人挑眉,那意思很明显,我能救你就不错了,哪有空管你的东西?
沈以默想了想,也是。
男人的座驾竟然是一辆罕见的老式自行车,他似乎只是路见不平一时兴起才救了沈以默,也根本没打算管她,自顾自地骑上自行车准备离开。
沈以默也没料到自己可以厚颜无耻到如此地步,当意识到的时候,她已经扑上去抱住了他的腰,一屁股坐在自行车后座上。
她只知道,她不能待在这里!
她身上有伤,这个动作非常危险,更危险的是,这个男人和她仅仅只有一面之缘,这才是第二次见面。
也许是两次被他搭救,沈以默对这个男人的信任已经超乎了自己的想象。
男人倒没有丢下她,只是一到市区,沈以默就被塞进了出租车,男人付了钱,踩着自行车扬长而去。
沈以默望着他远去的背影,心想这男人还真是坦荡,做好事不留名,也没有任何企图心。很久以后沈以默才明白到自己的想法错的有多离谱,不过都是后话,眼下她身无分文,眼看就要天黑了,她得先考虑今晚住哪儿。
首先沈家是不能回去的,她如今就像只丧家之犬,能想象到沈毅会如何对待她,她不想重蹈三年前的覆辙。
一个多小时后,沈以默站在海景小别墅院门外,欲哭无泪。
没门卡,没钥匙,手机被抢,桑野又离开了,难道她要在这里蹲上一晚?
沈以默靠着门蹲坐在地上,抱着手臂缩成一团,埋着头闭上眼,连日来的压抑终于爆发,在这四下无人渐渐黄昏的地儿,哭得像个孩子。
盛禹铭,你混蛋……
三年前她一无所有,盛禹铭是她绝望之中最后熄灭的光,后来她顽强地绝地逢生,也再也不敢去想他,可他偏要出现,成了扼杀她幸福的刽子手。
她实在无法理解,他是如何做到一面温柔缱绻地宠她,一面却又残忍地让她遍体鳞伤,以至于事到如今,她依然对那个人存在着那么点难以磨灭的期许。
“起来。”
没有起伏的声音,冷得让人心颤。
沈以默抬起头,睁开睡得迷蒙哭得红肿的眼睛,又看到了那个穿黑色连帽衫的单眼皮男人。
他怎么会在这里?难道是跟踪她?沈以默有些慌了,现在天已经黑了,附近又没人……
男人打开门,靠着门板的沈以默就那么仰面倒进了屋里,她愣愣地看着他轻车熟路地进屋,换鞋,放下两只购物袋……嗯,像是在自己家。
难怪在城郊被绑架那次看到他,沈以默就觉得他的背影似曾相识,这个男人,不就是桑野让她不要招惹的“帅哥租客”吗?
沈以默连忙从地上爬起来,在被赶出去之前她要先上楼!桑野说过她的房间还留着。
刚跑了两步就被抓住了,沈以默心里“咯噔”一声,已经做好了被扔出去的准备,却是被丢在了沙发上。
沈以默原本是很放心的,毕竟这个男人是桑野的男朋友,一个同性恋。
可当他用领带困了她手脚,还用胶带封了她嘴的时候,沈以默又慌了,这人,莫非是双性恋?
沈以默瞪大眼睛,拼命地摇着头,男人嫌恶地皱了皱眉,一个干净利落的手刀劈在她后脑勺,沈以默眼前一黑,昏迷前惊惧不已,是他,之前在盛家会所外尾随打晕她的人!
沈以默很快就醒了,男人正坐在沙发上整理一套奇怪的针具,看起来应该是用于针灸。
“醒了?”他没看她,“去做饭。”
“凭什么?”沈以默活动了下酸麻的手腕,完全忘了她在他面前毫无反抗之力,刚在他手下吃了大亏。
男人挑眉,“你说呢?”
“我……”沈以默不太明白他的意思,一开口才反应过来,摸了摸嗓子,“我能说话了?”
喉咙还是会痛,只是已经不影响说话,可惜嗓音再不复之前的清脆甜美,沙哑中带点醇厚的质感,有点烟嗓的味道。
他刚刚是在帮她治嗓子?
盛家老爷子的私人医生苏维,是曾经享誉医学界的天才,连他都束手无策表示只能顺观其变,这个男人是怎么做到的。
不过,苏医生说过,最多三个月,她的嗓音就能恢复如初,而不是现在这样沙哑。
眼前这个男人做事简单粗暴,大约只看结果不注重效果,总之在他看来,他是帮了沈以默,而沈以默也觉得是。
男人推了推面前的一大杯水,示意沈以默喝下去,冷冰冰的口吻,跟命令似的,“喝完去做饭。”
沈以默捧着那杯蜂蜜水,温热的水汽氤氲着淡淡的烟,让她柔美的脸看上去格外缥缈,“你要收留我?”
男人不答反问,“你不愿意?”
沈以默思索了一下,警觉了起来,这个男人很奇怪,但是,他似乎没有恶意,“没有,只是为什么?”
“如果你三番五次遇到同一只流浪猫,最后一次她还在你家门前,你会怎么做?”
这是他说过最长的一句话,沈以默竟然从冰冷的语调中听出了些玩味和戏谑。
三番五次?
他不否认他曾经多次出现在她面前,但她也不敢问他的目的,沈以默喝了一大口蜂蜜水,负气地说:“我对猫的气味过敏,也不喜欢它的叫声,我不会收养猫。”
他看了她一眼,意味深长地说:“而我恰恰相反。”
男人说完,把腿搁在茶几上,仰靠着沙发合上眼睛,细碎的黑发盖住额头,一张刀削斧凿的俊脸说是巴掌大也不为过,下巴尖削,肤色冷白,算是极为清雅的长相,却有种扑面而来的阳刚之气。
盛禹铭的气质也冷,只是更多的是高不可攀的傲气,许隽尧偶尔也冷,却多了股子邪佞阴森的气息。而眼前这个男人,就像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冷,冷得慑人,让人不寒而栗。
“你看起来,一点也不像个有爱心的人。”沈以默说,像个冷血无情的杀手。
“你可以走,”他站起来,双手插兜,“不走的话,做好饭送上楼。”
沈以默伸手拦住他,理直气壮地拒绝了他理所当然的要求,“我不会做饭!猫可不会照顾自己,更不会准备猫粮!”
男人锁眉看了她好久,才绕开拦路的沈以默,径直去了厨房。
沈以默不自觉地翘起了嘴角,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种窃喜得意的孩子心性,即使对这个男人的身份有了怀疑,还是忍不住信任。
过了一会儿,男人出来了,把一大碗泡面放在自己面前,又给沈以默一个放满食物的小盘子。
嗯,很好,她现在信了,他真的会养猫,因为这小盘子里,是猫粮。
桑野之前会在冰箱里放很多零食和奶制品水果,而这个男人只放了猫粮和泡面。
沈以默想也没想就伸手去拿泡面,后颈被人扯住往后一拉,她怨愤地瞪着面无表情关上冰箱的男人。
他说:“我的。”
沈以默脸红了,她当然知道是他的,可是她现在真的很饿,既然已经厚颜无耻地住进他家了,蹭一顿两顿饭也……不过分吧?
“厨房里有粥。”他说完转身,继续吃自己的泡面。
她的喉咙不宜吃辛辣的食物,这个人在关心她,沈以默盯着他过分熟悉的背影,心中一动,忍不住问道:“你是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