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盛世总部换了一个不怎么机灵的前台,沈以默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总裁办公室所在的三十六楼。
刚从电梯出来,一个打扮入时的年轻女孩就等在那里,笑容可掬地点了点头:“沈小姐,这边请。”
她应该是盛禹铭的秘书,看样子他知道她要来,那么洛洛真的在这里么?
那么,沈以默问:“宋少来过吗?”
那女孩怔了一下,大概没料到总裁等的人开口就问宋特助,但也只是一瞬儿,她又恢复了得体的微笑,“沈小姐见了总裁,自然就知道了。”
那就是来过了,或许还没走。
沈以默也不再为难,只是每走一步心都跟着颤抖,洛洛是盛禹铭的孩子,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,要是等下见到的是父子相认的场面,她该怎么办?
“沈小姐,总裁在里面,我就不进去了。”
秘书小姐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,然后礼貌地叩了叩门。
开门的是宋燃。
“天呐……”秘书小姐捂着嘴,震惊地看着近日在公司可谓作威作福的宋特助,更确切地说,是看着他惨不忍睹的脸。
沈以默在许氏监控室的时候,就有股子想打人的冲动,所以当她看到鼻青脸肿的宋少对她笑得比哭还难看时,心里的气稍稍消退了一点。
“叶琳你忙你的去吧。”宋燃说话时扯动嘴角的伤,疼得直吸气。
秘书叶琳硬是压下心底的好奇和八卦因子,不情不愿地走了。
她刚离开,宋燃就哭丧着脸,声泪俱下地嚷嚷道:“沈小姐,我对不起你,盛少已经教训过我了,你就别动手了,我现在就去自首。”
沈以默眉心纠结成一团,“你在说什么?”
宋燃一愣,“噫,你还不知道吗?你儿子不见了。”
沈以默浑身一震,险些没站稳,她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,急切地又问了一遍:“你说什么?”
宋燃本不是个缺心眼的,但眼下也不排除被打懵了的可能,他挠挠头,老老实实的交代道:“我本来是去许氏找许总的,正好碰到你家儿子,一时兴起就想带他来见盛少,又一时大意把人给弄丢了……”
他不敢再说下去了,因为沈以默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,整个人摇摇欲坠,眼神也空洞得如同一潭死水,脆弱无助的样子任谁看都会于心不忍。
沈以默又经历了一次三年前的绝望,那种天塌下来把她砸得奄奄一息却还留着口气苟延喘的绝望,乍一听到洛洛失踪的消息,她便将矛头指向了盛禹铭,这其中不仅仅包含他可能要抢走洛洛的慌乱和愤怒,更多的是给自己积极的心理暗示,她知道盛禹铭不可能伤害洛洛。
而现在宋燃告诉她,洛洛下落不明,甚至生死未卜……
盛禹铭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,除了给她个拥抱,他找不到任何言语适合安慰,他心里绝对不会比她好受。
宋燃说,他在排队给洛洛买冰淇淋,一转眼孩子就不见了,人群中有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背影一晃而过,和那天晚上袭击沈以默的男人极其相似。
他并不打算告诉沈以默,警方已经介入调查,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给她希望。
宋燃垂头丧气地站在墙角,要是那孩子有个三长两短,自己可不就是万恶的帮凶了吗?
就算盛禹铭能放过他,他这辈子怕是注定要活在自责的阴影中了,一想到洛洛漂亮的小脸和充满信任的眼神,他就罪恶感爆棚。
那个男人到底是谁?带走洛洛仅仅是因为沈以默,还是他也知道那孩子的父亲是盛禹铭?
“禹铭,这件事可能不简单,也不知道是绑架还是拐卖或者有其他阴谋,连作案动机都不清楚,根本无从查起,我觉得你还是通知你家老爷子,兴许他能帮上忙。”
盛家在S市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,要找个人不是什么难事,这的确是最好也最快的办法,但是,盛家老爷子是个人精,自家孙儿大动干戈找一个孩子,他不可能不上心,到时候不仅洛洛的身份会曝光,连沈以默也瞒不住。
盛禹铭倒是不介意,反正迟早他是要带她们母子回家的,就怕沈以默接受不了这么直接的方式,而且,她现在还没离婚,这是个值得考虑的问题。
所以,他迟疑了。
像是被抽空了生命力的沈以默,听到宋燃的话终于有了反应,她突然抬起头,抓住盛禹铭的胳膊,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顿斩钉截铁地说:“盛禹铭,洛洛是你的儿子,无论如何,请你找到他。”
沈以默承认自己很冲动,这句话,预示着她接下来的日子将不会再平静,但是没有什么比洛洛的安危更重要,她已经快承受不起这样的重压了,什么理智什么冷静,统统都见鬼去吧。
如果这世界上还有一个人会全心全意地帮她,那必须是盛禹铭,他是唯一能够拯救她的浮木,只要有一线希望,她就不能让他犹豫,更不能让他放弃!
“我知道,”盛禹铭悲喜交加,捧起她泪流满面的脸,心疼地说:“我会找到我们的儿子,相信我。”
这承诺有多沉重,只有盛禹铭清楚。
沈以默胡乱地点头,失魂落魄的样子像个失去方向的孩子。
“我先送你回家。”
盛禹铭搂着她出去,连外套都忘了拿,宋燃无奈地叹息,沈以默视洛洛如命,盛禹铭对她的情意只多不少,自己冒失闯下的祸,得给他添多少堵啊。
不过这一次,宋燃却盼着他能秋后算账,只要这事能顺利的过去……
然而事与愿违,几天过去了,洛洛还是没有找到,他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,所有调查到最后都石沉大海,找不到半点有用的讯息,每天的案情进展,就是没有进展,但没有消息,总好过噩耗。
沈以默每天往警局跑,希望能第一时间得到洛洛的消息,但每次都是失望,这样的过程无异于凌迟,得到的结果一次比一次令人痛彻心扉。
“盛禹铭,三天了,我的洛洛,是不是不会回来了?”
沈以默坐在窗前,弯着腰头枕着膝盖,近乎绝望地问身边的男人。
盛禹铭很憔悴,俊美无俦的脸显得更立体,多了一圈青色的胡茬,昔日神采奕奕的眉眼也黯淡了不少。
他轻轻地拥住她,声音沙哑得厉害,“他会回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