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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二郎听着这话,眼神微微变化,仰头看向天空的月亮。
院子里面,三郎还在撒了欢的跑,二师兄和独眼龙也跟着。
三郎:“月亮跟着我跑。”
大郎听了,也下去,往反方向跑:“我看着月亮是跟着我的。”
柳叶子:“月亮谁都没跟着,你们两个都在自作多情!”
“哼,大姐乱说。”
三郎跺了小脚,继续挪动着自己,摇头晃脑,发觉月亮还是跟着他在动之后,认为自己大姐这次说的是假话。
这一天晚上,在程家,程琇旸从屋子里出来,他没和家人一起吃月饼或者吃饭,因为程琇明会让他觉得略微有点烦。
这些节日,他原本也是不过的。
不过,那一天,她向他提起了关于月亮的事情,此刻,他看着月亮,在想,在那边,柳家的院落里,她现在也必然是在看着月亮吧。
………
一场接着一场的秋雨,谷雨县逐渐的开始凉爽起来。
柳叶子看着水田里面清澈的水,有一种让人想上去掠过的冲动。
所谓秋水,不用看流川,不用看门前的小河,只是看看秋收之后的水田,感觉也分外明显。
上面还零零散散长着发了芽的,绿意盎然的稻谷秧苗,在水面是模糊的淡绿色倒影。
那是秋收留下的谷子,随后自己生长出来的。
如果这里冬天的天气稍微温暖一些,这里的人们,其实也可以再种一茬水稻。
柳叶子吸了一口早上的淡淡空气,站在山包上,游走于胡椒树之间,身上已经加了一层衣服,是雨过天青的颜色,头发是简单的两根辫子垂在肩膀处。
“这都九月了,这一个月过完,就相当于是冬天了,还挺快的。”
她和许文岳请了几天假,这几天要忙一些事情。
既然有了宝石,设计不用愁,工匠却必须找起来了。
谷雨县并不是一个很大的地方,做金饰银饰的老匠人,也不用多找,就那么几家。
回到家里,收拾了一下东西之后,柳叶子便去了县里
柳大虎早早的等在城门口,看到柳叶子坐着牛车到了之后,上前递给柳叶子一串糖葫芦。
“这个好吃的很呢,昨天我吃了一根,大郎吃了好多根,二郎都吃了两根呢。”
柳叶子接过糖葫芦,拿起来尝了尝,嗯,真不错呢。
尤其是刚入手的时候,就能看到上面漂亮的糖风,让她第一时间就想起了小学课本上那篇万年牢的文章。
入口酸甜恰到好处,山楂还是去了核的。
柳叶子:“县里那家店是不是换师傅了?”
柳大虎:“是啊,店主人都换了,之前那一家的做的糕点那么难吃,压根没生意,也不知道他家里怎么舍得这人每天这么败呢。”
柳叶子吃着糖葫芦,和柳大虎一起走进了幽静的小巷子。
在里面拐了两个弯,到了一户人家门口,里面的树长出了墙外,洒下一片绿荫,下面的青砖上是阴影,墙角起了绿苔。
柳叶子敲响了门。
“谁啊?”
是一个清甜的女声。
随之而来,一个看起来十三四岁的少女打开了门,看到柳叶子和柳大虎是愣了愣。
随后对着后面的人喊着:“爷爷,柳家有人找。”
柳叶子和柳大虎对视一眼。
柳叶子:“你是不是又在县里出名了?”
柳大虎才不认呢:“我哪儿有你有名啊,人家认识你不是很正常的吗,我好没你长的好看呢。”
柳叶子:“就后面那一句说的对。”
两人说话间,这个少女道:“先进来坐吧。”
两人进去,一只黑猫从屋檐上跳下,走过来看了柳叶子一眼,又迈着猫步走开。
柳叶子看了那猫一眼,目光被在小院子中间敲银子的老人吸引过去。
这人明显看起来上了一些年纪,头发花白,背也有些佝偻,此刻正在专心的拿着工具给银子拉丝,看样子是在做一个银簪子。
在完成最后一根银丝后,他放下手里的工具,到旁边洗了个手,便走到了柳叶子和柳大虎面前。
“你们两个,来是为了什么。”
柳叶子笑道:“我就直说了,来,就是为了您这在谷雨县出名的做首饰的手艺。”
老人笑了两声,声音戛然而止。
“我做这些很多年了,你要是想招我去当师傅,就回去吧,我不给别人当师傅,也不会赶制首饰,只做自己家这几件,养家糊口。”
柳叶子心道果然。
早先,她就知道了这个人的事情,这个时候的手艺人,还是相当傲气的啊。
这人姓丁,被叫做丁老头,叫做丁福全,做了几十年的首饰了,手艺没得说,尤其是一手银饰的拉花,简直是做到了炉火纯青,细的宛如牛毛。
这人只有一个儿子,很想要将自己的手艺给儿子传下去,可是儿子并不愿意学,读了一些书后,考了个秀才。
可是之后却再不肯考,当了秀才,也不去学堂里面当教书先生,不知道是怎么想的,非要去当商人。
这个时代对于商人虽然没有过多鄙视,可是到底地位要低些。
丁老头本觉得自己儿子虽然不能继承自己的手艺,可是做个读书人,也是很不错的了,谁知道后来跑去当商人去了。
还不是自己开铺子的那种,而是走南闯北,倒卖物品的。
很多人骂这个儿子不孝,不在家孝敬自己的爹娘。
后来丁老头的儿子成亲生子后,也在县里老老实实的开始做生意了,就开了个首饰铺子,也算是众人口中,成家之后知道踏实的人了。
丁老头的儿媳妇生下一个女儿后,丁老婆子,就盼着她能生个儿子。
第二胎倒是生了一个儿子,可是却在生了儿子后忽然就死了。
按照那些人的描述,柳叶子猜测,那个丁老头的儿媳妇,说不定是产后羊水栓塞。
后来,丁老头这儿子受不了爱妻的死,就走的更远了,一去两三年才回来一次。
一双儿女就丢给自己的父母照顾,一直到现在,这个丁思怡已经十四岁了,丁思君已经十二了。
而丁老头的儿子,却很少带钱回家,不知道将钱都花在了什么地方,丁家也逐渐窘迫。
丁老头即便如此,也还是不肯去当别人请的老师傅的职位。
他说,这是他们传家的手艺,不能教给外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