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朝霞的话刚出口,慕清月便看见晚霞露出一抹不忍直视的神色。
唇角边勾起一抹冷笑,她暗想道,果然不出她所料,真的是楚氏指使的。
当日,她在二叔的院子里,当众打了楚氏的脸,让楚氏狼狈离开,楚氏怎么可能会咽下这口气。
她一直在等着楚氏对付自己,倒是没想到,楚氏一动手就是对她下毒!
心肠之狠,可见一斑啊!
“那毒药你可还有?”收起思绪,她询问朝霞说道。
朝霞急忙从身上掏出一个小小的纸包:“奴婢不敢把毒药放完,怕被大小姐您放下,所以还剩下一些。”
说着,她赶紧将那个小纸包递给了慕清月。
慕清月接过纸包,打开看了看,从中捏起一些粉末闻了闻。
果然跟鸽子汤里的毒药味道相同。
这是种慢性毒药,只有溶于水服下后才会中毒。而且溶于水后没有丝毫颜色,气味也很淡。
嗅觉不灵敏或是不细闻,根本察觉不出这种毒药。
看来,楚氏不是打算一下子毒死她,而是慢慢地消磨她的身体,让她的身体日渐衰弱,自然死亡。
这样一来,自然没人会怀疑她指使奴才下毒。
只是可惜了,楚氏的如意算盘打错了!
将纸包放下,慕清月看了看朝霞和晚霞。
晚霞已经老老实实地打完了三十个巴掌,原本还算清秀的脸蛋,此时已经红肿一片。
“大小姐,奴婢已经交代完了,您可以帮奴婢解毒了吗?”朝霞小心翼翼地问道。
慕清月垂眼看向她,轻哼道:“放心,你喝下的那点毒还毒不死你,最多让你最近变得精神衰弱,难以入眠。等毒性过了,你自然就没事了。”
朝霞闻言,这才松了口气,同时又有些懊恼起来。
早知道这毒性并不强,就只是精神衰弱难以入眠,她就不该乖乖交代。
这下好了,她把什么都说了,就算大小姐放过她,夫人也绝不会轻饶了她!
慕清月没有错过朝霞脸上的懊悔,一点药效自然没大碍,但长期服用危害却不小。
鄙夷地看朝霞一眼后,她再次站了起来。
“你们两个,端上那两碗汤,跟我走。”说着,她拿起桌上的那包毒药,率先除了屋子。
俩丫鬟不知道她打着什么主意,只得分别端着汤碗,乖乖地跟在她的后面。
慕清月刚出卧房,猛地朝走廊的右边望去,看见一抹小小的身影,刚好拐过走廊的拐角。
子轩这小子,就知道他不会乖乖在房里待着。
慕清月也没在意,收回视线走下台阶,大步流星地朝院子外走去,俩丫鬟寸步不离地跟在她的后面。
牡丹园。
楚氏慵懒地靠在软塌上,软塌前的香炉里,散发着宁神的香气。
忽然,李嬷嬷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。
“夫人,大小姐带着朝霞和晚霞俩丫头来了。说要见夫人您呢。”
楚氏猛地睁开眼睛看着她:“她来做什么?!”
“老奴不知,不过老奴见朝霞和晚霞都端着碗汤,莫不是”李嬷嬷的话没说完,但意思已经很明显。
楚氏的神情中闪过一丝诧异,但很快便恢复镇定:“让她们进来。”
“是,夫人。”李嬷嬷应了一声,便恭敬地退了下去。
很快,李嬷嬷便领着慕清月主仆三人走了进来。
“夫人,大小姐来了。”
楚氏坐起身来,笑容慈爱地看着慕清月:“清月来了啊。”
慕清月面色平静地看着她,心中暗自冷笑。
好一副温良贤淑、慈爱随和的模样!
这楚氏装得还真是像啊!
不知道她心肠之狠的人,只怕还以为她当真很疼爱自己这个庶女呢!
走上前去,慕清月冲楚氏欠身行了一礼:“清月见过夫人。”
楚氏轻轻颔首,示意李嬷嬷看座,之后才询问慕清月:“清月今日来找我,可是有什么事?”
“实不相瞒,今日来叨扰夫人,还真是有事想请夫人做主。”慕清月说着,那倾国绝色的脸上满是委屈的神色。
哪里还有之前在芙蓉园时,那般狠厉的样子?
“哦?不知发生了何事?清月你但说无妨,我定会替你做主。”楚氏一脸义正言辞的样子。
慕清月暗自冷笑,面上却表现得楚楚可怜:“夫人,我回来相府时,是您给我安排了朝霞和晚霞俩丫鬟。我知道她们以前都是跟着夫人您的,故而我也从未苛待过她们。那日惩罚了朝霞,打了她几个巴掌,事后我也很是过意不去。”
说着,她还煞有介事地摸了摸眼角。
楚氏会演戏,她也会演戏,现在就看她们俩谁演得更像真的!
她没有让朝霞指证是楚氏指使,因为她知道楚氏绝不会承认。
“可我却未曾想到,那日的惩罚竟是让这俩丫头怀恨在心,今日更是下毒要谋害我啊!”
慕清月在说这话时,语气中满含着委屈和愤懑,清澈的眼眸中更是蒙上了一层水雾。
她本就长得倾国倾城,此时更是楚楚可怜,我见犹怜。
可她的这般反应,看在楚氏的眼中,却是让楚氏觉得颇为刺眼。
不过楚氏并未表现出来,反而很吃惊地说道:“竟有这等事?她们竟敢下毒谋害你?!”
“清月所言绝无半点假话!刚才朝霞已经亲口承认,她们俩的确给我下了毒!不仅要毒害我,连子轩那么小的孩子也不放过!可见这俩丫头是何等的心狠手辣,残忍狠毒!像她们这样的狠心之人,死后就该下十八层地狱啊!”
慕清月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,声泪俱下地控诉着,却是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楚氏的反应。
她骂朝霞和晚霞的话,实际上全是在骂楚氏。
想必楚氏也听出来了,否则,脸色不会变得如此难看。
而朝霞和晚霞这俩丫头则是急的不可开交。
但在来牡丹园的路上,慕清月就警告过她们,让她们到后绝对不许随便说话。
否则,就要了她们的命。
见识过她的狠辣,俩丫头自然不敢造次,纷纷点头应下。
再者,现在慕清月说的都是实话,即便她们想狡辩也无从狡辩。
“夫人,那两碗鸽子汤,就是她们俩炖的,里面就有毒!不信,您可以让人取来银针验验!”
慕清月继续控诉着,并取出了那剩下的毒药:“这是没用完的毒药,是从朝霞身上搜到的,还请夫人替清月做主啊!”
当看到慕清月拿出那包毒药时,李嬷嬷很明显的诧异了一下,急忙看向楚氏。
楚氏也很诧异,且从慕清月说出让她做主之事时,她就已经开始震惊了。
那毒药的确是她让李嬷嬷准备,并交给朝霞和晚霞,让她们俩悄悄放在慕清月的饭食里。
她知道那是什么毒药,也深信慕清月绝对不会察觉。
可事实上,慕清月不但察觉了,还带着朝霞和晚霞,以及那放着毒药的鸽子汤,和这没用完的毒药来见自己!
让自己给她做主!
这不是明摆着跟自己过不去吗?
楚氏的心中充满了愤怒,恶狠狠地瞪了朝霞和晚霞一眼。
见晚霞的脸红肿一片,朝霞胸前的衣服也是湿漉漉的。
显然,这二人在芙蓉园时就遭受了慕清月的审问。
也不知这俩丫头有没有把她给供出来!
“清月,你放心,如今证据确凿,我定会替你做主,自然不会轻饶了这俩胆大包天的丫头!”
收起思绪,楚氏摆出副刚正不阿,大义凌然的样子。
而李嬷嬷则是在旁,赶紧冲朝霞和晚霞使了个眼色。
俩丫鬟顿时反应过来,扑通一声跪下,急急忙忙地求饶。
“夫人,奴婢们知错了,以后再也不敢了!还请夫人饶恕奴婢这一次!”
“饶恕你们?你们做出这等胆大包天之人,叫本夫人如何饶恕你们?”楚氏厉声呵斥道,好似真的是在为慕清月的遭遇感到愤怒。
怕只怕,她是在借机叱骂这俩丫头的办事不利吧。
慕清月在旁看着,红润的唇角向上扬起抹不易察觉的冷笑。
她且看看,楚氏打算如何处置这俩丫头。
在厉声呵斥了俩丫头一顿后,楚氏看向慕清月说道:“清月你放心,我定会严肃处理这俩丫头,还你个公道!今日之事你也受惊了,不如先回去歇着。稍后,我会让李嬷嬷重新给你安排两个丫头。”
慕清月闻言暗自冷笑,让她先回去?
她若回去了,想必楚氏就放过朝霞和晚霞了吧?
而且,她之所以带着这俩丫头来见楚氏,除了想打楚氏的脸外,也是为了把这俩丫头还给她。
如今楚氏还想往她的芙蓉园塞人,这怎么行?
“夫人,我的园子小,就只有我和子轩两人,用不着那么多丫鬟,有雪香跟着我就足够了。再者,我可不想今日之事再次发生。”
慕清月说着,目光投向了朝霞和晚霞:“至于这俩丫头,她们做出这等心狠手辣之事,我无论如何也要亲眼看着她们被处罚,否则,我实在是难以放心啊!我知道,她们以前是跟着夫人的,夫人您对她们难免有所偏袒——”
“清月你想多了,我怎么会偏袒她们呢?她们犯下这等以下犯上之事,定要严加惩罚才行!清月你放心,我绝不会轻饶了她们!”
楚氏说得颇为正义凛然,却是吓坏了朝霞和晚霞这俩丫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