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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等慕清月开口,慕子轩便抢先说道:“子轩才不喜欢闹腾,子轩很乖的。倒是你们两个大人,那么胖还坐在一起,才会觉得拥挤呢!”
说话间,他那粉嫩嫩的小脸蛋上,满是纯真无害,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呀眨的。
人谁见了也会觉得他天真可爱,不忍心责备他。
徐姨娘和慕婉灵的脸色都有些尴尬难看,但她们都不敢当着老夫人的面,指责慕子轩的不是。
因此,也只能将火气噎回肚子里。
但慕婉灵终归年轻气盛,又是个没脑子的。
虽然不敢指责当众指责慕子轩,但她可以数落慕清月的不是啊!
如此想着,慕婉灵出声说道:“子轩如此年幼,就这么能说会道、伶牙俐齿,看来是大姐教导有方啊!”
语气中却满含着讥诮。
慕子轩这小屁孩儿敢当众说她胖,肯定是慕清月平日里教的!
果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!
面对慕婉灵的冷嘲热讽,慕清月并未在意,而是漫不经心道:“三妹说的是,我平日里就常教导子轩,对人要有礼貌,像‘贱人’这样的字眼,是绝不能随便挂在嘴边的。”
说着,她轻飘飘地看了慕婉灵一眼,正好看见她的脸色逐渐变得恼怒起来。
慕婉灵这没脑子的蠢货,也敢跟她玩弄字眼?
她的这番话,着实将慕婉灵气得不轻,更让她想起了昨天挨的那一巴掌和一脚。
昨日,她在离开芙蓉园后,找到了慕启贤,哭诉慕清月对自己的暴行。
可让她没想到的是,爹爹不仅没替她出气,反而让她以后少去招惹慕清月。
慕婉灵当场就不高兴了,顶撞了慕启贤两句,最终被慕启贤不耐烦地赶走了。
这口气一直哽在她的喉咙里,让她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!
“大姐这样教导子轩自然没错。”慕婉灵再次说道,“但有些人就是贱,称呼她为贱人自然也没错啊。”
慕清月缓缓扭头看向她,眼神变得凌厉起来:“我原以为丞相府的教养定然是绝好的,倒是没想到,竟然是这样!”
她这话,不但指责慕婉灵说话难听,还指责慕启贤的教导无方。
顿时,慕启贤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。
“行了,都闭嘴,嚷嚷什么?!”慕启贤厉声呵斥道,看向慕清月的眼神很明显地带着不满。
慕清月没理会,白皙俏丽的面庞上依旧是平静的神色。
大家均没再说话,气氛显得有些尴尬凝重。
好在不多会儿,慕启贵一家人来了。
只见厅外一起走进来四道人影,为首的是一名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,模样跟慕启贤很像。
显然就是她的二叔慕启贵了。
跟在慕启贵身边的,是一名风韵犹存的中年妇女,脸上带着和善的笑。
想必就是慕启贵的妻子赵氏。
在两人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名年轻人。
男子看上去跟慕云龙年纪相仿,却不似慕云龙那般盛气凌人趾高气昂,反而有些敦厚老实。
男子旁边的,是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女,模样俏丽乖巧,笑起来时脸上有两个浅浅的酒窝。
这两人便是她的堂哥慕云平和堂妹慕云兰。
“母亲,大哥,大嫂,真是抱歉来晚了,让大家久等了。”慕启贵进入大厅后,便冲上首的三人说道。
老夫人摆摆手,示意四人落座:“你们从西院过来,是要花些时间。行了,赶紧坐下吧。”
待到慕启贵四人落座后,晚膳才正式开始。
席间,大家又开始交谈起来,老夫人询问了慕启贵关于外出采购的事情。
整个场面倒是显得很融洽热闹。
当然,那是因为慕清月母子俩都刻意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。
酒过三巡后,一直默默关注着慕清月的慕云兰,终于忍不住开口。
“这位便是大堂姐吧?昨日便听说大堂姐回来了,却一直没得空来看望大堂姐。”
原本大家都有意无意地无视了慕清月,此时听慕云兰这话,大家的注意力便都集中在了慕清月的身上。
“云兰堂妹言重了,本该是我去拜访二叔二婶还有你跟堂哥才是,奈何昨日回来后,便一直忙着收拾我那院子,也是没得空。”慕清月微笑着说道,端起了桌上的酒杯。
“今日终于得见,清月在这里先向二叔二婶赔个不是。”说着,她仰头便是将酒一口饮下。
她的这一举动,让包括老夫人在内的所有人都有些诧异。
慕启贤更是脸色不爽地盯着她,眉头都快拧成一团了。
“清月说的哪里话,何须赔不是?”慕启贵率先回过神来,赶紧笑道,“再说了,我和云平也是今日才回来,就算你昨日去西院探望我们,我和云平也不在家啊。”
赵氏紧接着说话道:“是啊,清月你这回来了,今后有的是时间走动,也不着急这一时半刻。”
夫妻俩的这番话却是惹得慕启贤不悦了。
慕启贤咳嗽两声,这才让慕启贵夫妻俩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话了。
他们怎么忘了,自家大哥不喜欢清月这个女儿。
可他们也只是出于客套,说了几句场面话,没想到倒是惹得自家大哥不高兴。
于是,慕启贵夫妻俩都不再言语,默默地低头吃饭。
场面顿时显得有些尴尬。
但慕清月却装作没察觉般,说道:“相爷嗓子不舒服?可有让府医来瞧瞧?”
一番话,让慕启贤的脸色更加难看。
他可不会以为慕清月是真的听不懂,她不过是在装聋作哑罢了。
“不必。”慕启贤轻哼道,似乎很不愿意跟慕清月说话。
慕清月撇撇嘴,也不再说话,饭桌的气氛再次变得压抑起来,大家均沉默地吃饭。
饭到中途,两名婢女端来两盘个头很大的螃蟹。
“这螃蟹是新鲜上市的,大家都尝尝。”楚氏出声说道,试图缓和这压抑的气氛。
话音落下,她率先给老夫人夹了只大螃蟹:“老夫人,您尝尝。”
紧接着,大家这才纷纷动筷,一人夹了一只。
慕子轩也想吃,慕清月便拿起筷子准备给他夹一只。
可谁知,她的筷子刚夹住其中一只螃蟹,另一双筷子也同时夹住了那只螃蟹。
抬眼望去,发现另一双筷子的主人,是她那所谓的大哥慕云龙。
慕云龙也正看向她,却没有要松手的意思,眼神中反而还透着警告的意味。
慕清月直接无视他那警告的目光,拿着筷子的右手更加用力,硬生生从慕云龙的筷子下,抢过了这只螃蟹。
将螃蟹放在慕子轩的碗里,她感受到了来自慕云龙那凌厉的目光。
“这有些人呐,在外面生活过就是不懂规矩!居然敢跟自己的兄长抢东西!”慕云龙冷哼着说道。
慕清月淡淡地睨他一眼,慢条斯理道:“大哥说的是,这有些人啊就是不知道什么叫做尊老爱幼,还跟自己的妹妹抢东西!”
一句话,险些将慕云龙气得吐血,看向她的眼神更加凌厉了。
“大哥。”坐在他旁边的慕含烟,这时开口道,“这只给你吧,这只个头大,肉也多。”
说着,她主动给慕云龙夹了只螃蟹:“大姐说得对,我们都要尊老爱幼。子轩是晚辈,我们自然该爱着他,而你是兄长,当然也该尊着你。”
慕云龙闻言,脸色这才逐渐缓和下来。
慕清月却是微微眯起清澈的眼眸,打量地看着慕含烟。
这慕含烟始终没出声,这一出声就呛自己,还说的如此冠冕堂皇。
坏人是她的,这好人就被慕含烟给占了,这慕含烟倒是挺会占便宜!
“含烟说得对。”慕启贤也在这时出声道,“我们一家人自然要团结互助,可不能被有心人给挑拨了去。”
说着,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慕清月。
慕清月闻言冷笑,慕启贤这话,是妥妥地将她排除在一家人之外啊。
“你说话就说话,看清月作何?”老夫人终于忍不住出声道,“清月也是我慕家的孩子,子轩也是!”
老夫人的表情极为严肃,说话的语气也十分的强硬。
这顿饭上,婉灵和清月争执,云龙和含烟兄妹也对清月冷嘲热讽,她都当做没看见。
毕竟,他们都是她的孙子,她也不能太过偏袒清月,否则也会让清月难做。
可如今连她的这个儿子,也给清月脸色看,这让老夫人再也忍不下去了。
慕启贤想要反驳,但老夫人却警告地瞪他一眼,让慕启贤不得不将话咽回去。
楚氏再次出来打圆场:“老夫人,老爷,还是吃饭吧。”
说着,她分别给两人夹了只螃蟹。
一顿饭,在凝重压抑的氛围下,终于结束了。
老夫人先行离开大厅,回房歇息。慕启贤和楚氏紧接着离开。
其余人等也都纷纷地走了,不多时便只剩下慕启贵一家子和慕清月母子俩。
“清月。”慕启贵叫住了慕清月,说道,“你能回来,我们都很高兴。至于你父亲,他就那脾气,你别跟他怄气。等时间久了,相信大哥会原谅你的。”
慕清月闻言,微挑精致的眉头,说道:“我又没做错事,为何要得到他的原谅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