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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年后。
“夫人,中了,少爷中了,院试第二名!”一个小厮匆匆忙忙跑进来,脸上满是喜色。
“好,打赏!”莫西大手一挥,“所有下人赏一个月月钱。”
如今的莫西早已不是当初带着两个孩子的弱小无依的妇人了,她的“尧禾绣铺”在路江府已开了三家分店,临近的几个府、州也陆陆续续开了上十家店了。
江南那边的五家分店也同时在筹备中,只北方地区因为有乔记的合作关系,暂时没有把店铺往那边扩张。
这三年来,一家家绣铺在南方广大地区默默开花,莫西现在可是闻名大齐的“尧禾绣铺”的大老板,连知府大人见了她也都客客气气的。
在府城购了三进的大宅子,又买了十多个下人,莫西也过上了呼奴使婢的腐败日子。
书尧考上童生后,莫西并没有让他马上接着考院试,而是让他沉淀了三年,积蓄够了才下场。书尧自己也不心急,只稳下心来用功,果然一考就中了。
待书尧回家后,莫西拉着他看了又看。
“瘦了。”莫西捏捏他的脸。
当初的孩童现已长成了俊秀的小少年了,被母亲这么捏脸已经会不好意思了,一下子耳根就红了。
“娘,我才去考了几天呀,怎么可能看出来瘦。”小少年躲开了她再一次的下手。
“第二名呀,真给娘长脸。”莫西很想抱着小少年亲一口,想着他也大了,等下又要害羞,就忍住了。
“哥哥,礼物。”书禾从屋里跑出来,双手捧着一个绣着喜鹊的香囊,踮着脚递到书尧面前。
小姑娘现在已经六岁了,前段时间莫西经不住她的磨缠,终于答应让她动针了。她绣的第一幅完整的作品是一块手帕,送给了莫西。虽然走线很稚嫩生疏,但莫西还是很珍惜地收藏起来了。
果然书禾在这方面是有天赋的,又练习了一段时间,绣成的第二幅成品就是这个香囊了,是已经可以佩戴出门的那种水准了。
书尧接过香囊,看着上面均匀整齐的针脚,摸摸小姑娘的头夸奖道:“小禾也太棒了,这才学了多久啊,就可以绣这么好了。”
小姑娘抿抿嘴,大声说:“我以后可以跟娘绣得一样好。”
“你肯定比娘绣得更好。”莫西鼓励道。
晚上,书尧在书房复习功课,莫西敲敲门进去了。
“娘,有事吗?”书尧放下手里的书。
莫西坐在他旁边,看着他说:“我准备回去了。”
书尧楞了一下,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,娘这是要回梅县了。
“你要去找他们了?”书尧问。
他们,指的当然是霸占了莫家的张洋以及他的娘和表妹。
莫西点点头:“这几年我一直在积蓄力量,力求把他们一次就打趴下。现在,我觉得我可以了,足够强大,足够碾压他们。”
书尧握着母亲的手,给她一个安慰的笑容:“娘,你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把,不用顾忌我,我永远是站在你这边的,而且我姓莫。”
“娘当然知道你是我这边的。”莫西迟疑了一下,说,“我的想法是,你现在还小,要专心念书,娘还等着你考举人呢。所以这次你就不跟我一起回去了,留在府城专心备考。”
“不。”书尧站了起来,语气坚决,“娘,我要陪着你一起。现在离乡试还有时间呢,不用这么急。”
“可是我不想让你掺和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。”莫西说。
“娘,你听我说。我真的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去,如果我留在府城,每天担心你在那边的情况,你觉得我能静得下心来好好念书吗?”书尧着急道。
听他这么说,莫西觉得也挺有道理,她不想孩子一个人在府城为她提心吊胆,再说,她也实在舍不得跟孩子分开。
“那好,我们一起回去吧。”
书尧这才咧开嘴笑了。
用了几天时间收拾行李,三两马车,三个主人加七八个下人,另外加上马掌柜,一行人悄无声息地前往梅县。
快到达县城的时候,太阳正要落山。
掀开马车门帘,莫西看向越来越近的城墙房屋,眼睛里迸出的是势在必得的光芒。
梅县,我回来了。
早在一个月前,莫西就让管家先来这边置办了一处三进的宅子,里面早已收拾妥当,这次来了之后就直接住进去了。
第二天,莫西先去拜见了知县。
知县以前和莫老爷是有交情的,莫老爷去世后,张洋很想把这份交情续下去,数次带着礼物上门,奈何知县并不买账。
知县和莫老爷那是因为兴趣相投又谈得来,才成为好友。而张洋一个年轻人,在知县面前姿态放太低,知县当然不可能跟他谈得来,慢慢地关系就断了。
虽然张洋失去了这个大靠山,然而知县也并没有多加干涉他的生意,是以他还是像以前一样照常经营着莫氏绣铺。
哦,不对,现在已经改名为张氏绣铺了。
经过绣铺大门的时候,莫西看到上面挂着的“张氏绣铺”牌匾,冷笑一声。
见到了知县大人,他一看到莫西居然还活着,也很吃惊。
据知县所言,张洋对外的说法是,莫西和家里小厮私通,被张老太太发现,莫西羞愤悬梁自尽。
莫西将自己的遭遇向知县道来,知县气愤无比,直接要去将张洋这个谋财害命的恶人抓捕归案。
莫西拦住了他,请求他允许自己亲自报仇,以解心头之恨。
知县答应了她,并叮嘱她遇到难事了尽管来找他。
莫西先乔装打扮了一番,去张洋那边探了下情况。
一个上午,铺子里只有伶仃的几个客人,远远不如以前还是莫氏时的兴隆。
张洋,也不过如此嘛。
看了下铺子里最近正卖的几样绣品,莫西发现上面的花样都是仿造她去年推出的几个系列。但仿出来的东西,怎么可能跟正品相比?
莫西拿起一块绣帕盯着看,旁边的伙计忙过来热情介绍。说这是从府城传过来的新花样,整个县里只有张氏绣铺能买到。
说着,那伙计还指着帕子上的菊花,跟她说这是采用新的针法绣出来的立体效果。
莫西嗤之以鼻,就这还立体效果?看来他们是特意研究了她铺子里的绣品,不过没有参透具体的绣法,只能尽力模仿成这样,形似而神不似。
见识了张洋的能力,莫西心里也有谱了。准备开始着手自己的铺子,希望到时候他不要倒下得太快,免得她不尽兴。
在梅县的闹市中心盘下一间两层楼的豪华铺子,经过几天准备,尧禾绣铺热热闹闹开张了。
刚一开张,铺子就推出了“买一赠二”活动。再加上梅县的百姓们哪里见过这么好看新奇的绣品,价格还不贵,不赶紧去抢着买还等什么呢?
开业前三天,铺子门口每天从早到晚排着长长的队,卖出的绣品不计其数。听说连知县夫人都特意来这里订做屏风呢,来的人更多了。
还好莫西提前备了大量的货,不然肯定不够卖。
尧禾绣铺开业半个月,张氏绣铺已经亏损半个月了。
整整半个月门可罗雀,基本没有做成几单生意,而店铺每天都要花费租金、人工费等,开一天亏一天。
“砰!”
张洋气得一脚踹开桌子。
“你不是说,尧禾绣铺不会在县城开分店吗?”他指着面前一个八字胡的人说道。
那人是经常跟在他身边帮忙出主意的人,此时正弯着腰作伏小姿态,无奈道:“小的特意去打听过,尧禾绣铺目前开的十几家分店全部都在各个府城,还真从来没有在县城以下的区域开过店,我们梅县是他们开的第一家县城店。”
“那还是我们梅县的荣幸呢。”张洋嗤笑。
回到家里,表妹程宝妮带着笑迎上来,现在的她早已不是当初的程姨娘了,而是堂堂正正的张夫人。不过依旧改不了那副深入骨髓的唯唯诺诺的姿态,平时出去见人张洋都不爱带她,嫌她小家子气,丢人。
程宝妮殷切地端了一杯热茶给他,张洋喝了一口,“哐”地把茶杯扔到地上。
“你想烫死我吗?”他现在满肚子火,见人就想发出来,“连个茶都泡不好,要你有什么用?”
“娘亲!”一个可爱的小男孩跑进屋里来。
程宝妮像是看到了救星,忙抱着小男孩,走到张洋身边,把孩子递给他。
“家祥乖,让爹爹抱抱。我们劝劝爹爹,让爹爹不要生气好不好?”她温柔说着。
小男孩到了张洋怀里,伸出胳膊抱着他的脖子,奶声奶气道:“爹爹,不要生气。”
看到乖巧的儿子,张洋的脸色这才好转,开始逗儿子玩。
程宝妮松了口气,现在的张洋脾气越来越坏了,而且对她也不再有以前的感情了,动不动就骂人,有时还对她动手。还好,他对儿子是在意的,只要有儿子在,她就有保障。
晚上睡觉前,程宝妮想找点话跟张洋聊,温柔替他宽衣后,说:“听说县里开了一家新绣铺,就是那家尧禾绣铺,里面卖的绣品还真不错。你看我们铺子要不要跟他们卖一样的东西,生意会不会好一些”
“啪!”张洋一巴掌扇过去,“没见识的女人,你以为那些绣品是谁想卖都能卖的吗?那是别人的独家秘方,你倒是给我绣一件来我看看!”
张洋本来就在为生意上的事恼火,结果程宝妮又把这事提出来了,他不发脾气才怪。
“呜呜呜”程宝妮趴在床上委屈哭着,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只是想帮他在生意上出点主意,怎么就又惹到他了。
看着嘤嘤哭的女人,张洋不耐烦,扯过外衣去旁边书房睡了。
躺在床上,瞪着房顶,他心情烦闷不已,不知道自家铺子能不能度过这个难关。不能的话,只能关门大吉了。
尧禾绣铺,尧禾绣铺他心里默默念着这个名字,像是以前在哪里听过,莫名有一种熟悉的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