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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气渐渐变冷,莫西给书尧和书禾都换上了厚厚的棉袄。
因为在学习刺绣,莫西顺便就把裁剪及缝制衣服也一道学了。从一开始做出来的衣服不是袖子长了就是腰身紧了,到现在已经可以随便做出各种服帖的衣物了。
为了练习手艺,她把一家三口的衣服都全包了,再加上后世衣服款式的灵感,她给两个孩子做的衣服都是新颖别致的,符合这个朝代的风格,但又有些创新。每次两个娃穿了新衣服出门,总是能吸引其他孩子的目光。
过了一段时间,居然有成衣铺的人上门来,要购买她设计的孩童服装的版式,她因此又多了一项收入。
“娘,快出来看,下雪啦!”书禾欢快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。
莫西放下手中的针线,走到院里一看,果然,天空中正簌簌落下大片的雪花。不一会儿,地上已经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白色了。
等到吃完晚饭后,积雪已经有一厚层了。
书尧开心地冲进院子里,捏出一个个拳头大的雪球,把院墙上的一块斑痕当做靶子,拿雪球瞄准一个个扔过去。莫西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活泼的样子。
书禾站在屋檐下,羡慕地看着哥哥,一副很想去却又不能去的挣扎模样。皱着小眉头,像个小大人一样纠结,把莫西逗笑了。
“小禾,怎么不去跟哥哥一起玩雪?”
小孩子嘛,就要活泼些,该玩的时候就痛快玩。
“雪地里有水,还有泥巴。”书禾摸摸自己身上干净的新棉袄,“会把我的新衣服弄脏的。”
她身上穿的是莫西刚给她做好的黄底小碎花的棉袄,小丫头可喜欢了。平时挺喜欢在娘亲做饭时守在旁边的她,穿上了新衣服连厨房都不去了,害怕灶里的灰飘到自己衣服上了。
“这样,娘帮你想一个办法。”莫西蹲在小姑娘面前,“保证你明天可以痛痛快快地玩雪,还不把衣服弄脏怎么样?”
“真的吗?”小丫头眼睛亮晶晶。
“嗯。”莫西捏捏她的小脸蛋,“今天先去睡觉吧,明天娘陪你们一起堆雪人。”
第二天早上,刚吃完早饭,书尧又冲到院子里去了。
书禾眼巴巴看着莫西,撒娇道:“娘”
“知道啦。”莫西从屋里拿出晚上熬夜做的罩衣,帮小丫头穿在新棉袄外面,点点她的鼻子,“娘什么时候骗过你?”
小丫头看着身上的罩衣,开心地说:“娘真聪明,穿上这个,里面的衣服就弄不脏了。”
“嗯,去玩吧。”
小姑娘撒开腿朝雪地里跑去。
再过三天就要过年了,绣坊里放假了,书尧也不用去私塾了。莫西想趁着在家的这段时间,好好陪陪孩子们。
拿着小铁锹,书禾走到院子里,开始跟孩子们一起堆雪人。
书尧和书禾还没见过雪人呢,看到莫西一点点把雪人堆好,又给它装上眼睛鼻子和嘴巴,还戴了一个帽子,两个人兴奋得又蹦又跳。
“大雪人,真可爱。”书禾张开双臂,激动地跟雪人来了一个拥抱。
书尧也高兴地围着雪人转圈圈,他说:“娘,雪人就是雪做的稻草人,比稻草人还要可爱。”
莫西想了下,这个朝代还真没有人堆雪人,难怪两个孩子对雪人完全没有概念。
书尧还把两个伙伴叫过来,给他们看自己家的雪人。两个娃回家后吵闹着也要雪人,两家大人来看过后才知道是怎么回事,回去后在自家大门口也堆起了雪人。
在书尧两兄妹的带动下,街坊邻居兴起了一股堆雪人热。最后竟发展为整个府城的孩子都开始堆雪人了,差不多家家户户门前都立着一两个雪人。
晚上睡觉的时候,书禾怕雪人冻着,非要把雪人搬到屋里去。
莫西告诉她雪人到了屋里会化,可是这么小的孩子哪听得懂,还是执意要去搬她的雪人。
为了哄她,也为了让她知道雪化了是怎么回事,莫西给她捏了一个小雪人,大概只有手掌那么大,小的雪人更加可爱,小姑娘马上就喜欢上了。
晚上,书禾把小雪人放到床边的柜子上,还亲了亲小雪人才睡觉。
早上起来,床边的小雪人不见了,只留下了一滩水迹。小姑娘伤心地哭了半天,莫西劝了很久,加上现场做实验,才让她明白雪化了是怎么回事。
过完年后,继续去绣坊学艺一个多月,莫西的学徒生涯已经满半年了。
按照绣坊的规矩,她是可以留下来继续当绣娘的。能留下的人基本都会选择留下,毕竟在这个年代,女人能有一份正经的收入是很难得的。
莫西当然不准备留下,在这里只能老老实实辛苦绣东西,绣完的作品也只能交给绣坊处理,卖的钱肯定会被刮下大半,到手的也所剩无几了。
莫西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,在这里耽搁不起,必须尽快离开。可是必须要找到一个合理的理由,她可不想因为得罪绣坊而被为难。
结束学徒期后,莫西暂时还是在绣坊做着。她算了下,按照绣娘们的刺绣平均速度和绣品平均质量,每人大约每月能拿到600文钱。对于大多数人来说,这是一笔很可观的收入。
考虑了很久,莫西决定离开绣坊的方式只能用苦肉计了,这样才能不侵犯到任何人的利益。
绣坊的库房里堆了很多粗布,时间久了有些都发霉了。去年,管事娘子就说过等开春暖和了,就把那些布匹都拿出来晒一晒。
这天,天气晴朗,阳光暖和。管事娘子带领大家去库房搬运布匹,一卷一卷地拿到院子里摊开晒太阳。
人家都一次拿个两三卷,莫西非要逞能,一次拿五卷。
抱着布卷晃晃悠悠地走着,摞起来的布挡住了视线,莫西只能小心翼翼往前挪着步子。
踏出走廊的时候,没有注意脚下的台阶,她一下子摔倒在地,滚了出去,右胳膊磕在了院子里的一个尖石头上。
“啊!”莫西痛叫一声。
“莫西,你怎么了?”
其他绣娘跑过来扶起她,关心地查看她的伤势。
撸起袖子,莫西疼得龇牙咧嘴。
“呀,都破皮了,还青了好大一块。”一个绣娘看着她的伤口说道。
“快去医馆看一看吧。”另一个绣娘说。
这时,管事娘子也过来了,莫西向她说明了情况,拒绝了好心要陪她去医馆的绣娘,自己一个人去了。
她可是要夸大自己的伤情的,当然不能让人陪着去。
还好今天是书尧每个月一天的休息日,没去私塾,莫西就让他在家带书禾。不然今天书禾跟着来,肯定会吓坏的。
在医馆里包扎好了伤口,莫西又回到了绣坊。
“怎么样?严重吗?”管事娘子问。
“嗯。大夫说伤到骨头了,要静养一个月才行。”莫西伤心地快要落泪了,拉着管事娘子的胳膊,“我不想休息,我想刺绣,可是我刚才稍微试了下,发现右手都使不出来力气,肯定绣不了花了。”
管事娘子也愣了下,没想到会这么严重,她摆了摆手:“算了,那你回去休息吧。”
“管事娘子。”莫西急了,“一个月后我伤好了,还能再回绣坊来吗?”
“到时候再说吧,你先把伤养好。”管事娘子似是没了耐心,说完转身就走了。
抱着受伤的胳膊,莫西一步步往家走去。
伤势当然没有那么严重,大夫说了,只是皮肉伤,过个三五天就好了。
跟莫西想的一样,绣坊不准备为她的“工伤”承担任何责任,连一点医药费都不打算出。打发她回去休息就算完事了,哪怕她的胳膊从此毁了,再也不能刺绣了,绣坊也不会管。
正是因为知道绣坊上上下下的管事人都是这副德行,她才能毫无愧疚地使出这个苦肉计。如果换了个忠厚善良的掌柜,知道她是在绣坊受的伤,非要给她赔偿,那她肯定也会良心不安的。
回到家里,看到莫西受伤了,两个孩子都吓到了,书禾直接哭了,说娘受伤了肯定很疼,非要给她吹吹。
莫西哄他们,说不疼,大夫说很快就会好的,两个孩子这才不紧张了。
晚上,书尧非要坚持自己做饭,不让受伤的娘干活。
莫西犟不过他,只好按他说的做。没想到小家伙像模像样地煮了粥,还炒了大白菜和鸡蛋。虽然味道很勉强,不过莫西还是吃得很开心。
在家里待了一个月,好好陪孩子们吃喝玩乐了一个月。当然,期间又卖了几幅绣品图案,挣了几百两银子。
感觉自己差不多该“伤好了”,莫西就去绣坊了。
管事娘子见到了她,以为她是要回来了。面带难色地说:“你这种情况,一耽搁就是一个月,其实按理绣坊是不会再收的。不过我会帮你跟掌柜的求下情,看看有没有办法。”
莫西一听就知道她这是想要好处费,不过这次她可要失望了。
难过地滴下两滴眼泪,莫西说:“管事娘子,你说我怎么办?胳膊的伤已经长好了,可是我今天试着拿起了针,手一直发抖,怎么都扎不准针了。会不会以后一直这样啊?”
“什么?扎不准针了?”管事娘子立刻变了脸色,“那我们这里可是不会收你了。”
“管事娘子,我还有两个孩子要养活,要不你让我在绣坊干点杂活吧,工钱少也没关系,至少有口饭吃。”莫西哀求道。
“有你这功夫还不如再去找家大医馆治下胳膊,说不定还有救呢,赶紧走吧。”
管事娘子不再理会她,给她留了个后脑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