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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天,莫西来到了绣坊,低头刺绣的时候时不时偷看一眼王师傅,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。
王师傅被她看得也不自然了,过来问:“你是有什么要跟我说吗?”
“王师傅,我家小子说他同窗跟他用了一条一样的小牛帕子,听他同窗说杨氏绣铺在卖这种小牛和小鹿的帕子。”想质问又没那个胆量的怯懦模样,被莫西演得惟妙惟肖。
“哦,你说这事啊。”王师傅满不在乎道,“我正想跟你说呢。管事娘子的孩子到亲戚家玩,手里拿着小牛和小鹿的帕子,刚好被隔壁杨氏绣铺的掌柜看到了。那杨氏绣铺也是不地道,就仿着样子做了帕子放在铺子里卖了。你看这事做的,杨氏绣铺又是我们绣坊的买家,我们就想着算了吧,以后还要打交道的,忍了这次算了,总不能因这点事闹开了,失了这个买家。也委屈你了,明明是你想出来的花样,却被别人拿去卖了。”
果然,莫西心想,绣坊是不承认自己把花样卖了,直接推给杨氏绣铺了。
本就没打算计较,她笑了笑说:“没事,我也就是看到了问一下,用了就用了吧,不是什么大事。”
“就知道莫娘子是个宽厚心善的人。”王师傅说。
“不过。”莫西犹豫了一下,说,“当时听我家小子说了这事,我就去杨氏铺子看了下。因是带着我家小子一起的,他就嘴快说了句‘娘,这是你画的小牛和小鹿,你不是还会画很多其他小动物吗’,那绣铺的掌柜刚好在,听了就来问我,是不是还会画其他小动物,我说是。那掌柜就说要跟我买那些花样子”
“你卖了?”王师傅迫不及待打断她。
“没有。”莫西摇头,“我说回来考虑一下。我想着,怎么说我也是绣坊的人,单独把自己的花样子卖出去是不是不太好,所以想着回来问下王师傅。”
莫西装作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。
王师傅亲热地拉着她的手,连连点头:“你这么做就对了,你看看你,一看就是和善的面人儿,单独跟别人谈生意,人家肯定欺负你老实,把价格给你压低。绣坊介入了就不一样了,怎么说我家绣坊在府城也是有些势力的,你把花样子交给绣坊,让绣坊出面帮你谈价钱,保证你不会吃亏。”
“我也是这么想的呢。”莫西连连点头。
王师傅把这件事情上报后,绣坊掌柜亲自来见了莫西,表示了对她懂事的赞许,还说以后有什么新花样了只管交给绣坊,一定帮她卖出好价钱。
莫西表面上答应,心里却想,上交了这套十二生肖,以后的花样你们就别想了。
花了两天时间,莫西把十二生肖的卡通图样画了下来。交给了绣坊后,她就不管了,只等着拿钱了。
虽然知道卖出来的钱绣坊会拿大头,但没想到掌柜这么黑心,告诉她一幅动物图只卖了一两银子,十二幅共十二两银子。
王师傅把银子拿给了莫西,还说:“这可是掌柜的亲自出面,才给你谈到了这么好的价钱,而且掌柜的可是一文钱都没拿,把银子全部都给你了。你可得记着掌柜的好,记得绣坊对你的照顾。”
可能他们觉得莫西这个穷人应该没见过什么银子,给十二两她就应该觉得很多了,这事应该不会露馅。
莫西接过银子,一副感激不尽的样子:“那可多谢掌柜的了,你放心,我以后一定好好练习手艺,争取为绣坊多做贡献。”
说着莫西还从身上摸出一把铜钱,递给她:“也多谢王师傅给我操的心。”
不过王师傅并没有收铜钱,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她。莫西知道该拿的好处她肯定私下已经拿了,所以也就做做样子的,又把钱收回来了。
因为有新收入了,莫西晚上带着两个孩子去府城最好的酒楼好好吃了一顿。
吃饭的时候,书尧一开始还跟妹妹一样,小脸上满是笑容。过了一会儿,就像是有心事了一样,好吃的食物也不能吸引他了。
莫西逗了他半天,他才勉强笑了出来,问他怎么了也不说。
接下来的一段时间,书尧好像变忙了一起来。
每天从私塾回家后,不再在家里安静做功课,也不缠着娘要背书给她听了。而是一回家,就说要去找同伴玩,一溜烟就跑了。
莫西问他怎么不在家做功课了,他说在私塾里已经提前做完了,后来莫西问了私塾的先生,先生也说书尧每天功课都完成了,还说他听课很认真,把他夸奖了一顿。
既然孩子没说谎,也没变坏,只是出去找同伴玩,莫西也就不管了。还觉得书尧平时太安静了,能多结交几个朋友是好事。
书尧说跟他一起玩的同伴就在附近巷子里住着,也是他的同窗。莫西特意带着礼物去他说的两户人家求证过,两家大人也说了,每天晚上几个孩子都一起出去玩。莫西也就放心了。
又过了一些日子,莫西忽然发现书尧脸上的笑容变多了,偶尔还露出得意的神色,好像做完了一件了不起的事一样。
虽然不想插手孩子的事,但莫西实在忍不住好奇心,想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一天晚上,书尧跟平时一样,说了一声去找同伴玩,就跑出去了。
莫西偷偷跟在了他身后,一路上都没让他发现。
拐过了几条小巷子,书尧来到了一个破旧的没人住的草屋前。
那里已经有两个和书尧差不多大的孩子等在那里了,应该就是他说的跟他一起玩的同伴。
“书尧,快点,我们去看小花。”一个孩子扯着书尧的胳膊,然后三人一起进了草屋里。
屋子里传来了小狗的叫声,还有几个孩子说话的声音。
“小花,乖,给你吃馒头。”书尧的声音。
小狗没有叫了,应该是在吃东西了。
“小花,这次能狠狠教训那小胖子,你可是我们的大功臣。”这是另一个孩子的声音。
剩下一个孩子的声音说道:“书尧,能把那胖子狠揍一顿,真是太痛快了。要不我们找机会,下次再来一次?”
“还是算了。”书尧说,“这次我们能成功是因为他们没有防备,下次可没那么容易了,万一我们被抓住就完了。他们那伙人没人性,可能真会要我们命的。能揍他一顿就算是给我妹妹报仇了,不能再贪心了。”
莫西还从来没有见过书尧这么理智沉稳的一面,虽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,但总感觉很有道理的样子。
莫西猜想,他们应该是策划揍了一个很不好惹的小孩子,并且成功了。
书尧在她面前一直都是乖巧懂事的好孩子模样,没想到还有另外一副“运筹帷幄”的样子。莫西有些难过,孩子长大了,有事瞒着她了。
“嗯!”莫西故意发出声音来,把里面的几个孩子吓了一跳。
“娘,你怎么来了?”书尧的眼神有些躲闪。
“我来叫你回家吃饭呀。”莫西看向他背后,“哪来的小狗?”
书尧上前抱着莫西的胳膊,又变成了乖宝宝,眨巴着眼睛。
“娘,这是我捡的小狗,能带回家里养着吗?”
“娘也没说不让你养狗呀,怎么就偷偷藏在外面?”
“养狗还要给喂饭,费粮食,我以为娘不喜欢。”书尧解释着。
“行了,喜欢的话就带回去养着。”
“娘,你真是太好了。”书尧赶紧把小狗饱了起来。
这是一只白色带斑点的小狗,应该才几个月大,乖巧地缩在书尧怀里,看起来挺温顺。
“书尧,那以后我们就去你家看小狗啊。”
另外俩孩子说完就跑了。
带着书尧回到家,莫西让他在面前站好。
“除了小狗,你还有什么事是瞒着娘的吗?”
书尧低下头,不敢看她的眼睛,小声说:“没有了,娘。”
“真的没有了吗?我再问最后一次哦,如果以后让我发现你在骗我,那娘可是要生气的。”莫西故意板着脸。
书尧急了,抬起头来,眼睛红红的,着急道:“娘,你别生气,我什么都跟你说。”
接着,书尧向莫西讲述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,莫西听了简直不敢相信,自己家的乖宝宝居然这么有心计,精心策划了一场“复仇”行动。
那天,莫西新得了十二两银子,就带着两个娃去酒楼吃饭了。
在酒楼里,书尧见到了之前欺负过他和妹妹的那个胖少爷。想到那个胖少爷用脚去踩书禾的手,把小姑娘疼得直掉眼泪,他就气愤不已。
他在心里想着,一定要把这个仇报了,让那个胖少爷也尝尝疼的滋味,这样才能把自己心里的那口气出了。
所以那天莫西才会发现书尧心情变了,不笑也不吃饭了。原来他心里一直在想着怎么报复那个胖少爷。
书尧把自己曾经遇到的事告诉了两个关系好的同伴,同伴也很气愤,表示要帮他报仇。
那个胖少爷的特征还挺明显,书尧在私塾里一打听,就知道了胖少爷的身份和住处。
连续几天,书尧都带着两个同伴去胖少爷家门外蹲点,只要他一出来就偷偷跟着。
他们发现那胖少爷每次出门,身边都有几个跟班前呼后拥,根本就没有落单的时候。
不行,书尧心想,必须要让那胖少爷和那几个跟班分开,他们才好下手。
看着胖少爷手里牵着的黑狗,书尧灵光一闪,想到了一个主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