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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西自认为是芸芸众生中平凡的一员,从小认真学习,长大努力工作。到了三十的年纪,靠自己的能力买了房买了车,也算是在大城市里安定下来了,她对自己的状态很满意。
唯一有点不同的是,莫西小时候在孤儿院长大,成长的过程中确实渴望过其他孩子拥有的那种家庭的温暖,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,一个人的生活也早已习惯了。她甚至乐观地想,没有家人亲戚也挺好,至少现在三十岁的她不用担心被催婚,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潇洒活着。
莫西从来没有料到自己的生命会结束在三十岁这一年,也没有想过自己会遇到中才会出现的系统。
那是很普通的一天,莫西走在下班回家的路上。迎面走来一个萌嘟嘟的小男孩,一只手捏着一根气球线,另一只手被旁边的老人牵着,看着应该是祖孙俩。小猪造型的气球在小男孩的头顶一晃一晃的,他不时抬头看一眼,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,可爱极了。
莫西对这样的小萌娃最没有抵抗力,忍不住多看了两眼。忽然,小男孩手中的气球飞了出去。
“小猪,我的小猪!”
小男孩松开老人的手,跑向路中间去追气球。
看着即将开过来的汽车,莫西想也没想,直接冲了过去。
把小男孩推到了路边,感受到汽车撞击身体的晕眩,莫西的耳边都是路人呼救的声音,但是她知道,自己应该是没救了。
再次恢复知觉,莫西出现在一个四周都是白色的空间里。
“你好,宿主,欢迎绑定021号养崽系统。”
空中传来的声音吓了莫西一跳,但一向冷静的她很快镇定下来。
“我是,死了吗?”声音里带着一丝难过。
“按照通俗意义理解,确实是这样。不过,身体的死亡不代表灵魂的死亡,所以你才会出现在这里。”
“那么,我需要做什么?”莫西一直知道世界上没有免费午餐的道理,既然自己的灵魂能够存活,那么肯定是要付出些什么来作为交换。
“嗯,不愧是我选中的宿主,果然聪明。简单说明一下吧,我是宇宙高等文明星球的产品,而你是我综合各个方面选择出来的宿主,只要你按照我的要求,下达到各个小世界中完成任务,就能获得一定积分。当积分获满后,你就会赢得灵魂的永生。之后,可以选择在我们系统部门工作,可以选择继续做任务或者休息,也可以选择到我所在的高等文明星球生活。”
灵魂的永生?高等文明星球?听起来有点扯,不过自己的灵魂确实还活着,莫西思考了一下,觉得以后有机会看一看宇宙其他星球的生活,也不枉白来世间一趟。反正自己的身体已经死了,以后活着的每一天都是算是赚的。
莫西刚想点头同意,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。“养崽系统是什么意思?”
“就是你们所说的养娃呀,每一个世界都是以养娃为主要任务。”
“也就是说我要在每一个世界里当妈?”莫西不知道这个系统是怎么选中自己这个母胎单身三十年的人。
“放心吧,虽然你没有当过妈,不过经过本系统对你各个指标的综合评分,你绝对能做好任务的。有的人没有当过妈一样能养好孩子,有的人当了妈却养不好孩子。”
这话莫西倒是赞同。
接着问了一些问题,莫西认为自己了解的差不多了,性格果断的她直接要求开始做任务了。
醒来的那一刻,莫西全身充斥着一个感觉,饿。饿得快要死了。
挣扎着从床上起来,她扫视了一下自己所在的地方。
十平方米左右的房间,光线阴暗,里面摆放着六架高低床。这个小房间里住了十二个人,比她曾经的高中宿舍还拥挤。地上还乱七八糟地放着桶、盆子、蛇皮袋子等东西,凌乱不堪。
从下铺的一张床上起来,莫西忍着抽搐的胃部,慢慢走到门口。门边的墙上挂着一本撕页日历,上面显示今天的日期是1978年12月3日。
其他的先不管,莫西现在只想先把肚子填饱。她从床上拿起一件破旧的棉袄穿上,正准备出门的时候,一个编着两条麻花辫的小个子姑娘从外面回来。
“莫西,今天又不吃晚饭吗?不是我说你,省钱也不是你这个省法儿,人是铁饭是钢,我们一天要干那么多活,像你这样天天不吃晚饭身体迟早要垮的。”小姑娘一边说着一边把手里的饭盒放进床头的袋子里,走到她身边,准备继续劝她。
不是迟早要垮,是这个身体已经垮了,莫西心想。
她捂着肚子走到床头,打开那里挂着的一个袋子,看到里面果然也有一个饭盒,她抓起来就往外面走。“谢谢你,我这就去吃饭。”
“这就对了嘛,这么辛苦可别亏了自己。”小姑娘冲着她的背影喊着。
手里拿着饭盒,莫西往人多的地方走去,很快就找到了食堂。
这会儿米饭已经没有了,她打了两个馒头,一勺大白菜,给了两毛钱,找了个没人的桌子坐下,狼吞虎咽吃起来。
“系统,把剧情传给我。”莫西边吃边在心里跟系统对话。
“好嘞。”
这个世界要养的娃叫做莫圆圆,是这个身体的女儿。
莫西现在的身体只有二十二岁,莫圆圆已经四岁了,是她十八岁的时候生的。
十七岁那年,莫西的哥哥莫东干活的时候摔伤了腿,他的订婚对象也是莫西现在的嫂子蒋翠花过来看他。吃完晚饭后,蒋翠花非说自己一个人回去害怕。莫东居然让自己比蒋翠花还小两岁的妹妹送她,胆小怯懦的莫西也不敢反抗哥哥。
把蒋翠花送回隔壁村,莫西走夜路回来的时候,被村子里的二流子了。
回家的莫西偷偷趴在床上哭了一夜,害怕的她没敢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,包括她的妈和哥。
没过多久,那个二流子因为流氓罪被抓了,莫西终于松了口气。直到四个多月后,后知后觉的她才发现自己很久没来月事了。
战战兢兢又过了一个月,莫西的妈才发现她微微凸起的肚子。怀孕的事还是暴出来了,莫西被她妈领到卫生所打胎。但月份太大,医生怕出人命,拒绝做手术。
那时候家里又忙,几次耽搁下来,莫西的肚子越来越大,彻底没办法了,只能生下来。
孩子生下来后,莫西也没脸待在家里了,给闺女取了个名字叫圆圆,把她丢给自己的妈就走了。
莫西在县城找了份工作,就是现在这个服装加工厂的临时工,一做就是四年。她这几年连过年都不回家,也就是两年前她哥结婚时回去过一次。
每个月工资三十六块,莫西自己留十块钱吃饭零用,剩下的二十六块都寄回家。为了省钱甚至连晚饭也舍不得吃。
对于自己的女儿,莫西有一种复杂的情感。一方面觉得她是自己痛恨的人女儿,不知道用什么心情见她,所以尽量少见面。另一方面,对于自己身为母亲的失职,她也有一种愧疚感,所以用近乎自虐的方式来省钱,只为了多寄点钱回去,想让女儿好过一点。
可是莫西的简单愿望并没有实现。在原本的剧情里,莫西寄回去的钱都被她嫂子拿走了,基本没有用在圆圆身上。圆圆从三岁起就帮家里干活,被她舅妈当佣人使用,连小学都没毕业,一直在家里当牛做马。她十五岁时出门打工,每个月把工资寄给舅妈,最后累死在工作岗位上,死的时候还不到二十岁。
回顾完剧情,莫西是真的心疼这个小女孩,迫不及待想回去看她。但是现在已经是晚上了,没有回村的车了。只能回宿舍休息一晚,第二天再说。
早上起床,莫西赶紧去请了假,然后直奔车站。颠簸了两个多小时,她来到了原身的老家——小竹村。
原身的家庭人口很简单,家里兄弟姐妹也就她和哥哥莫东两人。她五岁哥哥七岁时,父亲因为上山砍柴被野猪咬死,剩下母亲一个人把他们兄妹俩拉扯大。
母亲也不是不关心他们兄妹俩,关键是一个女人要养活两个孩子确实不容易,只能把自己当壮劳力使,每天下地挣工分。忙碌的母亲根本没空管他们兄妹,他们两个也就磕磕绊绊自己长大了。
这也就养成了莫西胆小内向的性格,从小不爱出门,没有朋友。有什么事情也只是憋在心里,不敢跟任何人讲。
小时候莫东也是关心妹妹的,有点吃的还会留给她。随着年纪的增大,莫东想娶媳妇的心思越来越重。以至于好不容易说成了一门亲事,媳妇的长相也还挺合意,莫东的心里就只有媳妇了,一门心思都在媳妇那,妹妹和妈都不重要了。
根据原主的记忆,莫西一步步朝着“自己”的家走去。
走到一户农家小院前,推开院门,莫西看到了让自己怒火中烧的一幕。
只见寒风凛凛的小院里,一个三岁左右的小女娃,穿着破旧的脏得看不出颜色的薄袄子,正蹲在一个巨大的木盆前,哆哆嗦嗦地洗着一大盆的衣服。
小女娃一头枯黄的头发在寒风中胡乱飞着,脸色也是那种营养不良的蜡黄,瘦瘦的小身子显得头很大。尤其醒目的是,那双正在搓衣服的小手又红又肿,上面还有冻得裂开的伤口。
心口猛地一阵疼痛,眼泪汇聚眼眶,都是这个身体本能的反应。
不用问,也不用说,莫西知道,这就是自己的女儿,莫圆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