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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店老板欲言又止,又不敢出言阻止,出门看了看天色,吐了口长气,又自个回到柜台上整理账本去了。
虞舜将白天的状况看在眼里,无奈地摇了摇头,索性放下大碗,直接抬起酒坛狂饮。
白天大啸了一声后,心情舒坦了许多,也不言语,碗随意摔在地上,伴着“哐啷”一阵脆响,他也提起酒坛往嘴里猛灌。
掌柜和店小二看此情形,既奇又惊,均偷偷地瞟眼观看。
就这般豪饮,不多时天已大亮,有客人起床下得楼来,也有宾客进馆喝茶,只是村子不大,人也不多。
看虞舜、白天二人,两坛酒已见底,桌上累四个盘子,上面还留有不少肉屑,白天已烂醉趴在桌上,不省人事,虞舜脸上布满青筋,双目血红,兀自端着另一坛酒喝着,任他酒量甚巨,此刻也不免头脑昏沉,但还能保持一些神志,招呼了一声,付了帐,一手提着酒坛,一手抱起白天,摇晃着走出门外,化作奇光飞走。
大约到了当日傍晚,夕阳斜挂,余辉普洒,大地山川镀金披铜,好不美丽。
白天翻了个身,头从石头上滑下,落了空,摔倒地上,这才惊醒过来,只觉目光朦胧,头脑昏沉更隐隐作痛,难受至极,肚中突地绞痛起来,半晌才缓和下去。
他揉了揉脑袋,吃力地站起身来,踉跄几步后,循望四周,才发现自己睡在一座山上空地,虞舜从不远处山边走来,手中捏着一把紫黑色的小草。
白天迎上,看见前方乃是一个沟壑,下方是片郁郁葱葱的树林,遂道:“这是哪里?”
虞舜看白天脸色忧愁消散了一些,但酒劲仍在,将手上草叶递给白天道:“咀嚼下去,可以醒酒。”
白天接过,放入口中嚼了几下,只觉汁液丰富,甘苦参杂,头脑竟瞬间清醒了不少,于是连嚼带吞将满口草叶咽入肚中,道:“这是什么草?”
虞舜叹了口气,道:“这叫荣草,能醒酒提神,没想到这无名山脉还有这种异草。你好些了没有?”这一问却又双关之意,既问昨夜邪魂坛之事,也问醉酒之事。
白天点了点头,道:“好多了!接下来我们去哪?”经过这一醉,昨夜之事、昨夜之痛他已深埋心底,不去计较,与其苦苦追求其原因,换她的回心转意,不如先求寻方法恢复自己修为。
虞舜道:“我苍梧渊有一位老朋友,她见多识广,走遍八荒,应该有些眉目,我们去拜访拜访。”
“苍梧渊,离这有些路程,我们什么时候走?”白天问着。
“不急,你酒刚醒,先休息片刻再走不迟…;…;”虞舜还没说完,忽然后方树林窸窸窣窣想起来,接着一个眉目清秀却披头散发,上半身几乎裸露的妙龄少女跑了出来,一见到白天二人,连忙道:“两位公子,救救我…;…;救…;…;”
正说着,后面一个大汉吼道:“能供主上享食,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,这荒山野岭哪有人救你,跟大爷乖乖…;…;”
“乖乖…;…;乖乖回…;…;你们是哪来的混小子,给老子滚开!”那大汉不料真有人,忽然改口喝骂道。
那少女躲在白天身后,簌簌发抖,却已披上了白天的衣衫,眼睛不敢看那大汉。
虞舜看着眼前这脑满肠肥、坦胸露乳、胸口一搓黑毛的中年汉子,又看到其手中的翠绿色衣饰,立时明白了一些,喝道:“给爷爷滚!”身形如风,不知如何,一脚踢中那汉子肥臀,那大汉身体往侧边飞去,撞在树上,疼得龇牙咧嘴。
他也知道虞舜不好惹,跌跌撞撞跑了。
事后,虞舜和白天带那女子找到一处清泉,二人回避,待女的清洗完毕,二人询问,才听那少女道:“我叫木杏儿,多谢两位公子相救!你们快快离开这里,否则被那两个魔头遇到,可就麻烦了!”
虞舜笑道:“你被那大汉追,我们若走了,你怎么办?你遇到那两个魔头岂不也是麻烦了?”
木杏儿一愣,似受了委屈,泪水盈眶,就要哭将出来,骇地虞舜连忙赔礼道歉,白天问道:“杏儿姑娘,你给我们说说是怎么回事,谁要享食?那两个魔头是什么人物?”
末了,白天又补充一句:“不要怕,我这位兄弟专门除妖降魔,再大的魔头也要向他磕头求饶呢!”
木杏儿将信将疑地道:“真的吗?那两个魔头会使仙法,厉害得很,好多自称是除魔灭妖大师的人来了都被他们蒸煮着吃了!”
“吃了?”白天、虞舜异口同声道,几不敢相信这周边竟有吃人之事。
虞舜义愤填膺道:“木姑娘,你且从头至尾说来,我一会去杀了这两个茹毛饮血的畜生!”
木杏儿看着虞舜伟岸的身材和桀骜不驯的神采,点了点头道:“这片山脉叫平顶山脉,我们几百户人家组成一个大族,都靠打猎为生,住在山那边的山坳里,平日间与几十里外的小城做交易换取生活必需品。”说着指了指临近的一座山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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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只是几个月前不知从什么地方来了两个奇怪的人,一个叫朱阁昂,一个叫高战,他们两人神通广大,自称能保我们这个族群每天都能打到许多野兽,但是我们族群中有的是打猎高手,谁也不稀罕他们。没想到他们两个竟喜欢吃人,刚开始我们族群里莫名其妙地失踪了一些年轻姑娘和小孩,后来我们才知道竟是被他们掳走吃了!时日一久,他们便大胆妄为起来,居住在远处的一座山上,自己用仙法修了房屋,还让我们整族人不能离开那个山坳,每过一段时间便送来些兽类给我们,仿佛把我们当牲畜一样圈养起来。
“如此我们虽不用打猎,但是他们隔三差五就来捉人,听闻捉了去的都被他们吃了,而且抓的都是皮骨幼嫩之人,我几天前被抓了去,侥幸逃了出来,跑到这里,幸好遇到两位公子,不然…;…;不然…;…;”说道这里,木杏儿脸色惨白,却是不敢说下去了。
白天眉头紧皱,这事情自己闻所未闻,可以说是令人发指,那姓高和姓朱的两人丧心病狂、毫无人性,在此偏僻处兴风作浪,说不得,纵自己修为尽失也要管上一管,于是道:“如此说来,你们已经被囚禁了好长时日,那两个畜生吃了多少人了?”
“他们吃了大概有二三十人了,都是些年轻女子和小孩,其间有一些向你们一样的修仙者到来,但是…;…;但是都打不过他们,还被他们当作大补药给吃了,听他们说吃一个这样的人能抵上他们修行一年。”木杏儿畏惧地说道,眼中泪花滴落。
“嘿嘿,笑话,如此这般,我们都去吃人算了,还苦苦修仙做什么!”虞舜啐口口水,骂道。
“呵呵,你吃不来人的!”木杏儿突然“咯咯”笑道。
白天、虞舜见这女孩破涕为笑,都大为惊异,竟齐道:“为什么我就不能吃人?”
“你们两个气宇轩昂,一身正气,哪有吃人的样…;…;”说道这,木杏儿神色变作黯然,道:“只是你们别像苏秦大哥那样,被…;…;被我们族群给吃了!”
“什么?这是如何说起?”虞舜惊到。
“苏秦大哥也是偶过平顶山脉的修仙者之一,他和你们一样打抱不平,他修为高深,以一敌二而不败,还数次创伤那两魔头,那两魔头打他不过,便使诡计,让苏秦大哥较为信任的一位小兄弟在他食物里下了药,并将他们吃了一半的尸体放在苏秦大哥房间里,说是苏秦大哥人面兽心,也是吃人魔头,怂恿大伙儿以牙还牙!村子里面的人都已经快要疯了,辨不清是非真假,竟在他昏迷期间把他…;…;把他给生吃了,那场面…;…;那场面血淋淋的,我…;…;我死也忘不了!苏秦大哥舍生忘死与那魔头周旋,怎么…;…;怎么可能会是吃人的魔头,他们…;…;他们都疯了,好不讲理!”木杏儿再也支持不了这血腥往事,蹲下身去,掩面而泣,身体颤抖不休,显然当时所受冲击太大。
白天蹲下拍了拍其肩膀,安慰道:“没事的,你们那些族民肯定是受刺激太大了,才会轻易受到他人言语的引诱,以致犯了这弥天大错!那小兄弟是不是受了朱高二人的威逼利诱才做出这种出卖恩人之事?”
木杏儿抬起头来看了看白天,含泪点头道:“嗯,只是后来听说他也被那两个魔头吃了,连骨头都不剩!”忽然间,木杏儿站起身来,从虞舜、白天道:“不过,我哥哥和我苦苦央求大家,才将苏秦大哥的骨头全部凑在一起,藏在了一个山洞里。只是我和哥哥都被抓了,不知道他的骨头有没有发现,或者被野兽给糟蹋了。”
白天、虞舜对望一眼,虞舜道:“这种英雄人物我们必然要见一见,还请木姑娘带路。”
“这样再好也没有了!山洞离着不远,就在那座山后面!”木杏儿指了指一座平淡无奇的山峰。
“木姑娘,你抓好白天的手,站稳了!”虞舜祭出迅风剑,率先跳了上去,白天也跟着踩在上面,木杏儿从没御空飞翔过,哪里敢踏剑,但甚觉好奇,最后在白天的牵扶下站在了中间。
风声大作,三人共踏一剑望山洞方向飞去。
“对了,这位恩公叫白天,怎么和你一起飞?恩公你又叫什么?”木杏儿看着下方飞掠的树木,任凭发丝飞舞、衣襟猎猎,开口问道,却问得有些无礼。
白天面色一边,也不生气,道:“他叫虞舜,我没有什么修为,所以跟他同踏一剑!”
“咦,有人来过,怎么有这么一块大石头将山洞掩住了,还张了这么多青藤?”木杏儿指着前方的一块巨石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