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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空炫芒乱舞,两道人影在粗木树干间如影随形,辗转腾挪,忽上忽下,赤、黑、翠三色光芒缠在一起,轰声不绝,前后飞驰,绚烂得紧。
白天与佐宇相斗已逾千回,大部分时候都是短兵相接,各有胜场。碰撞处更是气浪冲天,风雷击吼,雷电交加。
然则,隐隐的,白天却是占了上风。
白天有火殒神剑,所向披靡;佐宇修习了黑蝠功,功法怪异,奇招倍出,但仍被白天死死压住。
此处暂且不说,且说佐宇一双毒淬手倒被火殒剑飞去了十之七八,右手只留得几根手指上残余一些指套,其余地方早被打得粉碎,散失于黑暗之中,其左手上的拳套也是破破烂烂,犹有几片翠绿色的晶片悬挂着,随时可能会掉落。
兵刃上的差距使得佐宇遭受了上百次创伤,但其身法之诡异,往往都在致命一剑下堪堪避了开去。
久攻不下,令白天惊怒不已,越斗越急躁。
白天身影方定,又是一剑狠狠刺出,赤芒如蛟龙出海,力势万钧,直取佐宇喉咙。
佐宇面色苍白,自从毒淬手被白天毁了之后,他便一直靠黑蝠功上的异法与白天相斗,但这岂是长远之计,不免被白天屡屡刺伤。白天这一剑刺来,佐宇戴着毒淬手时尚不可完全接住,此时更是陷入绝境。
佐宇心中清楚得很,他已拖得太久,而白天外表虽然急躁愤怒,但招式不乱,气息沉稳,已稳操胜算之样,若十回合之内,不想法子取胜,自己定会血溅当场,身首分离。
唯一之计,便是速战速决。
主意已定,佐宇狠下决心,左手翠黑二光大涨,隐隐化作一只巨大的黑蝠,五指成牙,森森可怕,狰狞恐怖,噬向火殒剑。
“轰”一声闷响,黑光弱下不少,火殒剑却被佐宇生生钳住。
白天一凛,这会以来,火殒剑每一剑击砍都是被这奇异的黑蝠微微挡了一下,否则佐宇岂有命在,现在竟又被咬住。
白天奋力抽回,不料佐宇抓握得太紧,一时拔不出来。
他微一迟疑,佐宇右手已如游蛇般袭向其腹部。
白天左手金光强盛,一掌挥出,挡其右手,乾坤玄灵戒金光如刀剑在佐宇手掌中央留下数个切口,血涌如泉。
佐宇却不知痛痒,动作迅捷无比,喘息间又接连拍出了十数掌,掌掌黑光泛泛,带着剧毒,凶狠无比。
白天一直忌惮着佐宇手上的剧毒,一旦沾染半点,佐宇将不战而胜,自己也将面临灭顶之灾。
然则狗急跳墙,佐宇已被白天避之绝路,唯一想到的便是与白天近身接触,让自己的黑蝠剧毒渗入一星半点到白天身上,只要成功,白天一身修为短时间内便会丧失,那时候纵他修为再高也只能由得自己宰割。
这才导致佐宇受伤而忍痛,以死相拼。
忌惮归忌惮,并非不敢面对。
白天心中冷笑道:“我有乾坤玄灵戒,怕你何来?”
白天全身腾起金光护体,右手持剑与佐宇僵持,左手疾若风雷,与佐宇以硬碰硬,连对了十数掌。
“啪啪啪”
声响不停,黑光弥漫,金光耀眼,远远看着,就像一黑一金两个圆球冲撞在一起,互相凹陷进去了一部分粘连起来,难分难解。
乾坤玄灵戒威力绝伦,佐宇形如自杀之举也给他带来了惨重的伤害,但见他右臂筋骨尽折,血管爆裂,血流不止。如此重伤之下,佐宇再难抓持住火殒剑,被白天一掌击在胸口,手上顿即松懈,白天顺势抽回火殒,身形后挪半丈,挺剑刺出。
火殒剑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内心的激动、兴奋,赤芒暴涨如虹,熊熊烈焰冲起三丈来高,化为三条火龙连着剑身将佐宇完全包裹起来。
正当火殒剑要传入滚滚烈焰之中,手刃佐宇时,白天突然停住了,火龙、赤芒“轰”一声瞬间消散无形,火殒剑剑尖凝在佐宇喉前一毫处,剑尖似乎也已经刺了进去,剑上烈焰隐而不发,将佐宇喉咙处渗出的鲜血焚干,凝固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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反观佐宇,一身衣裤化为飞灰,赤身裸体,头顶光洁无发,身上焦黑糜烂,头颅低垂,不知是死是活。
然则,白天却停剑不刺,只微微侧头看着佐宇身后远处的两个人影,瞳孔极度扩大,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,口微张,却呼喊不出声音。
这一刻,风声骤止,死意陡涨。
万籁俱静!
那一幕,犹如一道烈焰在白天脑海中留下了永难磨灭的黑色痕迹,任谁,无法抹去。
这天地,这人事,成了白天心中永恒的伤痛!刻骨铭心!
只见佐宇身后,陆吾从后方紧紧抱住黑衣人,无声无息之下,一条白色巨龙将二人穿体而过,而白色巨龙之前出现过数次,正是龙骨宝刀所化。
被巨龙如此贯穿身体,任你修为如何通天,也将必死无疑,而事实上这两伤法术本就是同归于尽的狠毒手法,常不为世人所取。
十几年的师兄情谊,十几年的悉心照顾,十几年的兄长包容,还未来得及报答,还未来得及一起笑谈八荒,还未来得及畅游六合,却因这一刀,变得支离破碎,再也组合不起来了。
“师兄!”白天眼中再难容得下其他物事,只有陆吾一人,他舍弃佐宇,转身冲向陆吾,口中再次喊道:“师兄,不要!”
声如雷鸣,撕心裂肺。
闻得白天的呼喊,洛雪才从白天住手留情的震撼中惊醒过来,却见佐宇安然,并未丧命。
她扭头看去,只见秦柔已不再身边,飞到了陆吾身旁。
这时,巨龙尾巴刚好从陆吾背部抽出。
秦柔立即帮陆吾和黑衣人止住了狂涌的鲜血,紧紧抱住陆吾和黑衣人,身体颤抖,却不将二人分开。
碧霞早先被秦柔、陆吾等人所救,此刻见状,恩人重伤,想也不想,轻挪倩影,立即飞了过去,帮助秦柔一同将陆吾和黑衣人移到近侧树干上施以救治。
佐宇劫后馀生,抬起头来,微眯的眼睛刚好看到白天背对自己,也不知他哪来的力气,左手绿光虚弱地泛起,仿佛垂死之人伸起干枯的手臂不愿离去似的,一爪抓下,爪印稳稳地,印在了白天左肩上。
洛雪扭头看到陆吾施用两伤法术自残,刚飞出数丈欲救,忽然一丝灵光自脑海中闪烁而过,立感背后有异样,回头一看,更是吓得几欲魂飞魄散,险些御空不住。
终于,愤怒与惊骇之中,愤怒迅速压制住惊恐,占据着洛雪的身体,驱使着她流星贯月般折返飞向白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