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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冷的月光洒向宁静的太常寺,昏暗的小路上,有两个人影在快步前行。
“这边走,小心脚下的台阶~”
离月压低声音,叮嘱身后的吴明。
吴明有点纳闷,不知道为什么离月连灯都不拿,搞得像是做贼一样。
不过他也只有跟在离月身后,两个人在晦暗的院落中穿插绕行,不久后来到一处圆拱门前。
拱门前站着一位白衣女子,正是秋沉。
望着面前这道拱门,吴明皱了皱眉,这扇拱门他是见过的,门后就是那处蒸汽氤氲的温泉。
又来到了老地方。
离月轻手轻脚的走到秋沉面前,一脸讳莫如深的低声问:“公主殿下在里面么?”
秋沉点了点头,随后向边上退开一步:“公主殿下就在里面等候。”
听到了秋沉的话,吴明心中的忐忑减少了很多,看来秋沉也知道朝云公主在这里见自己的事情。
离月这个丫头咋咋呼呼的,做事有点不靠谱,相较之下秋沉平素稳重,既然她也如此说,那应该不会有问题。
离月转头望向吴明,脸上表情有些古怪,就像是忍着笑。
“公子,公主殿下就在里面等候,请您进去吧。”
吴明略一犹豫,但随即点了点头,缓步跨过拱门,走入后方的庭院之中。
越过拱门,眼前正是那处蒸汽氤氲的温泉,清冷的月光下,乳白色的雾气有如凝脂,在水面上缓缓流动,的确配得上瑶台这个名字。
水池中并没有人,离月是算好时间带吴明来的,此刻朝云公主已经沐浴更衣完毕,开始静坐斋戒。
“秋沉,是你么?”
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,吴明转头望去,透过池面上的蒸腾雾气,在对面的平台上,端坐着一个瘦弱的身影。
一身白色长纱,乌黑秀发披散而下,清冷的月光洒落在身上,泛起淡淡的白色光芒,正是朝云公主。
朝云公主端坐在原地,并没有回头,自顾自的继续说着:“我不是说过,斋戒期间不要来打扰我。”
吴明愣了下,转头望向拱门后方的秋沉和离月,露出一个询问的表情。
离月一本正经,伸手对着吴明挥了挥,示意他向前走。
吴明撇了撇嘴,只有转过身来再度迈步向前。
朝云公主还在继续自说自话:“毕竟三日后我就要动身前往西域,这是我主持的最后一次祭典,我希望能把它做到最好……”
吴明轻声咳嗽了一声:“公主殿下……是我。”
背身而坐的朝云公主顿时一惊,猛地转过身来,望向吴明的脸上满是惊讶。
“又是你,无耻之徒!”
吴明一撇嘴,这人怎么一见面就骂人呢:“公主殿下,不是你找我来此相见么?”
朝云公主隔着雾气望向吴明,脸上略有怒容:“我何时说过要见你?”
“是离月姑娘带我来此地的。”
吴明转头望向后方拱门,却发现秋沉和离月两人已经消失不见。
“一派胡言,离月今晚在观星台侍奉太常大人,怎么会带你来这里。”
朝云公主缓缓站起身来:“这是你第二次在瑶台冲撞我,难道你有偷窥女子沐浴的癖好不成?”
吴明忍不住顶了一句:“你这身材,有什么值得偷窥了……”
“你——!”
朝云公主面色一红,随即挥动瘦弱的手臂:“妖魔退……”
“等一下!”
吴明连忙举起双手:“我错了,给我机会解释一下!”
朝云公主举到一半的手僵在空中,皱眉望向水池对岸的吴明,一时有些犹豫。
吴明面对星阁彻夜静坐的景象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,最终让她改变了主意。
朝云公主把手缓缓方下,神色恢复了平静:“你有什么话,说吧。”
“不管你信不信,真的是离月带我来这里的。”
吴明一脸诚恳:“不知道离月为什么要骗我,要不然我现在出去把她找来。”
“不用了,正好我有事要问你。”
朝云公主站在水池对面:“你留在太常寺里,到底是为什么?”
吴明轻出一口气,总算能正常对话了,真是不容易:“我来这里是为了找一位朋友。”
“一位朋友?”
朝云公主望向吴明:“你这位朋友在太常寺中?”
吴明摇了摇头:“应该不在,不过我觉得在这里可以找到一些线索。”
朝云望向吴明,清冷的月光下,声音突然显得有些落寞:“随便你吧,我三日后就会离开太常寺,你就算一直留在这里,也和我没有关系了。”
吴明面容微微一动,这也是他最关心的一个问题:“你要离开太常寺,离月说你要去西域,三日后就要动身?”
“这是我的事情,和你无关。”
朝云公主的声音又恢复了冷冰冰:“没有其他事就退下吧,看在你在卧松坪救了大家的份上,我宽恕你的冒犯之罪。”
朝云公主已经知道了吴明和林将军在卧松坪比斗的事情,这番话虽然有些冷,但对她来说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。
“啊!”
就在此刻,院门外突然传来两声声短促的惊叫声,从声音听来,应该就是秋沉离月。
随后噗通噗通两声响起,两位巫女从院门处摔倒进来,躺在地上一动不动。
“秋沉,离月!”
朝云公主顿时色变,迈步想要冲上前去。没想到吴明突然扬起手,示意她不要动。
随后吴明单手一抖,含光承影已落入掌心,警惕的望向院门方向。
苍白的月光下,一个修长的身影缓缓在拱门处出现。
黑巾罩面,一身黑袍,浑身散发着凌冽的杀意,正是之前在承天坛的那名刺客。
刺客抬头望见吴明,似乎也是愣了一下,随后发出嘶哑的声音。
“又是你……真是巧啊。”
吴明皱眉望向刺客脚下的秋沉离月,两个人身上没有外伤,身子还在一起一伏,应该只是晕倒而已。
吴明稍微松了一口气,之后望向刺客:“害我在院子里坐了两晚,山上露水很重的啊!”
黑白两道剑光拔地而起,在夜空中扶摇盘旋,直奔刺客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