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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下望波亭,琴声长悠扬。
银河波澜起,小炉一缕香。
盏茶香万里,遥闻瀑布生。
佳人相弄影,论道话家常。
星空之下,皓月当空,白衣胜雪,秀发轻柔,身形优美,只见那好似落尘仙子一般,从天际飞来。
莫离嘴角泛起笑意,悠扬婉转的琴声戛然而止,伸出手将已经煮好的新茶,倒入一只白玉茶杯之中,碧绿色的茶汤飘着沁人心脾的茶香,在月辉的映衬下,色泽碧绿光亮甚为诱人。
白影轻落地面,径直的走向小亭之中坐下,朝着莫离莞尔一笑:“师弟,等候多时了吧。”声音如银铃般悦耳,如春风般温柔。
莫离相视一笑,端起那杯新茶递给瑶光,笑着说:“刚坐下,没多久。”
瑶光接过新茶,放在口鼻只见,闭着眼睛,一只玉手轻轻的扇闻:“好茶!”她红唇微启,轻轻抿了一小口,看着莫离说:“祝贺你!终于进入内门,拜在紫云师叔门下。”
“是啊,终于进入内门,承蒙师傅不弃,收为弟子。今日想来,恍如隔世一般。”莫离笑着说。
瑶光伸出玉手,正欲将另外一个白玉茶杯添上茶汤,莫离手中出现一个酒葫芦,他晃了晃,笑着说:“师姐,我有这个。”
“师弟,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喝酒了?”瑶光好奇的问道。
莫离拔开酒塞,小饮一口,对瑶光说:“是不是觉得我变了很多?呵呵,其实我也觉得我变了。以前我总是认为,我要为灵儿活着,为自己活着,自从师傅的那一番训斥之后,我才渐渐明白,活着不光是为了自己,修道也不仅仅只是为了保护亲近之人,原来还有世间苍生,百姓疾苦。真是好笑,我本是一个世间最为普通的市井流氓,现在却在这里与师姐高谈阔论,是不是很可笑?”莫离说完,肚子又饮了一口清酒。
瑶光那一双闪着亮光眼眸看着莫离,沉默了片刻,轻声细语地说:“世间有一句话说:达则兼济天下,穷则独善其身。师弟,今非昔比。你已不再是那市井流氓,如今的你,拥有常人未有的能力,登高方能望远,你有此变化和胸怀,说明你更为成熟了。”
莫离提起茶壶,将那空空的白玉茶杯添满茶汤,推到瑶光面前之后,又拿起酒壶豪饮一口说:“也许吧。但愿老天垂怜,能够保佑灵儿平安无事,有朝一日能够再相见,这样我也好了了这一桩心事。”
瑶光放下手中那只空杯,拿起莫离刚刚推过来已经添上茶汤的玉杯,轻轻地吹了吹,嗅着茶香,脸上露出了一抹满足的笑容,她端着玉杯,并没有喝,对着莫离说:“师弟,灵儿妹妹会平安无事的,我相信有缘,你们会再相见的,我有这样的预感。”
“预感这事能信吗?”莫离笑了笑说。
“信则有,不信则无。几年前的你有想到能进入内门,拜在紫云师傅门下吗?”
莫离摇了摇头,再一次提起酒壶,饮了一口,看着远处的明月,并没有说话。
过了片刻,瑶光放下已空的玉杯,对着莫离问道:“你是否与你的那些师弟一般,对我没能去外门看你,心生怨念?”
莫离转过头来,看着瑶光闭月羞花的面容,微微一笑说:“师弟怎会有那心思,师姐能够与我在此饮茶、赏月,已经是我莫大的荣幸了。”
瑶光掩面笑出声来,声音是如此的动听,让莫离有一点看呆。
“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能说会道了!这倒是像以前的你。”
莫离笑着回道:“师姐,难道你对那些师兄弟们的心思一无所知吗?今日通天塔外,那些人朝我看来的目光,都像冰锥一般。若不是广场之上有卫士巡视,估计少不得要吃上些苦头了。”
瑶光听着,再一次笑出声来:“这么说,还怪我了不成。”
“谁让师姐生得如此美丽而不可方物呢!”说完,莫离再次将桌上的一只白玉茶杯添满茶汤,递给瑶光,自顾自地拿着酒壶正欲饮酒。
瑶光伸出玉手,从他的手中将酒壶拿下,提起茶壶将另一只白玉茶杯倒满茶汤,递给莫离说:“少喝些酒,这新茶如此甘醇味美,莫要辜负。”
莫离端着瑶光递来的玉杯,心中暗惊,这是师姐喝过的茶杯,我到底是饮还是不饮呢?
“怎么,你嫌我喝过的玉杯脏?要不我施一个水系法术,清洗一下?”瑶光见莫离端着茶杯不动,两条峨眉微微一动,故作生气状说。
“怎么会,师姐如此待我,莫离……”莫离怕瑶光误会,又不知该如何说,心想师姐都在意这些小节,我又何必在意,端起手中的白玉茶杯,将茶汤一饮而尽。
放下茶杯,莫离看着瑶光问道:“师姐,莫离有一话,不知道当问与否?”
瑶光见莫离喝下那杯茶汤,心中不知为何有点欣喜,白玉无瑕的脸庞也露出一丝笑容,说道:“问吧。”
“师姐,师门中的弟子,都说你孤傲冷艳,难以亲近,莫离知你不愿与那些登徒浪子虚与委蛇而已,但师门之中,各师叔门下,天资出众,品性纯良之人不再少数。而师弟我作为一名普通的弟子,尤其在外门遭众人嫌弃之时,为何你愿意与我亲近,甚至每一年的中秋月圆之时,从内门出来,下山来看望我呢?”
瑶光听着莫离的问题,沉默了很久,她的思绪又回到了五年之间的那一晚,莫离一夜白头的那一夜,想起那瘦弱的身体之中充斥悲伤之感,泪水充盈的双眸之中,尽是哀伤之时,她的心中又是一阵疼痛。过了不知多长时间,瑶光叹了一口气说:“或是你我是同日入门,相对于其他人更愿意亲近;或是那一晚,我看到了一个小男孩纯真的内心之下,撕心裂肺的悲伤和那一头斑白的华发,让我心痛不已;或许,是那一缕缘分,天注定。”
“缘分?天注定?”莫离忽然开口问道。
瑶光点了点头,开口说:“不知为何,从我第一眼看到你,便有一种熟悉之感,我不知道这种熟悉之感从何而来,或许这就是缘分吧。”
莫离点了点头,两人看着远处的明月,那如同仙女浣纱一般的银河,听着亭外河水潺潺,瀑布低鸣之声,直到茶汤早已冷却,香炉之中白烟断灭。
“师弟,你这里的景色很美,我以后可否常来叨扰。”
“自是欢迎,我一人在这偌大的云霄峰上,师姐能够常来,那自是极好的。”
二人相视一笑,瑶光看着莫离的那双清澈的眸子,说道:“师弟,可否为我奏上一曲?”
“你愿听,我便奏。”莫离微微一笑,将香炉中添上一块新香,小炉上火舌再一次跳动,他双手抚琴,奏出了他最喜欢的一首曲子《阳春白雪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