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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身份什么,可以以后再说。你们不觉得,现在应该担心的是,万一孩子身体有残疾怎么办?”
“你、你怎么说话的?孩子肯定很健康!”
“那可不一定。实验室出来的,谁知道是做什么人体实验?说真的,要单纯是‘基因置换’还罢了,至少是往好的基因发展。可要是为了研究某种药物,或者试验其他东西而繁育的孩子,就可怕了!身体疾病?精神疾病?我都不敢想象!”
“你担心的很有道理。”
贫民区的人,只是住的不讲究,穿的随意而已。其实在这里带上三年以上的,谁没有百万身家?外人看着他们吝啬,舍不得花钱,其实是觉得没必要在没必要的地方花钱罢了。
“雷卡星球上只有简陋的医疗舱,患有重大疾病的,早被送走了。留下的我们,各个都是身体强健,精神力稳定的。雷卡星球连基因病都不存在,要真是留下一个各方面残缺的孩子,怕是难以生存。”
“别这么说啊。孩子毕竟是无辜的,能照顾就多照顾。”
“塔菲,不是我们不愿意照顾,而是基因病患你也知道,花了多少钱也救不了啊。”
贫民区的几个邻居凑近了一商谈,决定,要是这个孩子生下来健健康康的,就尽量照顾养大孩子。要是不幸患有先天疾病……不能怪他们啊。
雷卡星球,可不是什么资源丰富、环境优美的地方。这里本来就很匮乏了,不是适合孩子生长的地方。大不了,最后想办法把梅洛母子送到好一点的地方。
芸熙可不知道,她生产的时候,差点被贫民区那些看着忠厚诚恳的邻居们给出卖了,她疼得也顾不了许多了。咬着帕子,拼命的用力,可下体撕裂的痛苦没有一点减轻。
要死了吗?
肯定要死了。
难怪人们都说,生育之痛,是十级最痛。以她超凡者的忍耐能力,也到了极限。撕心裂肺,整个人,所有细胞都在忍受痛苦,连灵魂都在痛苦的咆哮,她觉得一只脚跨进了阎王殿的边缘。
此时此刻,真是度秒如年。
难产,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可能是难产死掉的。
心理有一点点的悔恨。
明明可以做的更周全,更仔细的。要是她活不下去,那孩子怎么办?又或者,她撑下来了,孩子却在母胎里憋死了,两种可能,都会让她痛彻心扉啊。
等等!
超凡者“陈芸熙”的心脏肝脏和肺部,都好好的陈列在YC的核心部门,有专人把守。如果她这次难产而死,但又没有死完全,如心脏等内脏器官,还保持着活性……
这种可能把芸熙吓得半死。
她可不要自己一辈子的英名,沉陷在这个不知名的小地方。那种可能想想吧,贫民区三百多人,围着她的内脏转悠关上,还用手指戳了戳,诶?怎么人死了器官还是热的?还会跳动?
那时候,她还不如把自己埋葬在农场里,当肥料呢!
惊恐的念头吓到了芸熙,芸熙死死一用力,顿时感觉身体一轻,似乎五脏都被掏空了。
那是孩子脱离母体的一瞬间。
出生了!
孩子出生了!
“哇哇~”
洪亮的婴孩哭喊声,让芸熙迷糊的心神集中了一会儿,她只来得及看到孩子漆黑的头发,红彤彤的皮肤,还有两腿之间的小雀雀,就陷入了昏睡状态。
莫拉开心的摸着眼泪,“是个健康的男孩啊!”
消息传到外面,贫民区的老邻居们听说孩子非常健康,心脏跳动有利,手指头脚趾头都齐全的,叫声听着就有力量。最关键的是,这孩子的瞳孔是黑色的,头发也是黑色的。
“看来的确是实验室出来的。这个时代,到哪里找纯正的黑发基因、黑色瞳孔基因?”
“纯种的黑色,代表这孩子的父母都是优秀基因吧?实验室应该是本着‘优秀人种’之类的计划做的,梅洛还是好运气,生出一个健康聪明的后代。”
“是啊。现在唯一要烦心的,就是给梅洛准备一个身份。养大一个孩子,不容易呢。”
小洛出生后,难得碰上雷卡星球三天的清朗天气,没有闪电雷鸣,也没有暴雨倾盘。莫拉、塔菲等邻居,帮小家伙痛痛快快洗了一个澡,然后就开始操心尿布问题。
“我们都粗手粗脚的,小洛的皮肤嫩得不行,随便一用力,就红了。”
“粗布肯定不能用的,会磨坏小洛的皮肤。要不,咱们跟运输船那边订点细布?”
“当然要了。哎,小洛都出生了,等船运送来最快也要七天后。咱们事先怎么没想到?”
“怎么想?你跟我,谁有带小孩的经验?”
一群人唉声叹气,觉得自己可以做的更好,偏偏头脑简单,什么都是等到临头才发现!
不知不觉见,他们对这个孩子投入了感情。
芸熙经过三天的休整,已经恢复了。这时她就是一个普通的母亲,按照母星时代的风俗,本来应该做足月子,可这里讲究不起来。
她不带孩子,总指望别人帮忙吗?何况不足月的小孩,除了睡就是哇哇哭,很难带的。
难产让她吃了点苦头,不过比剖腹产强点,第三天她就可以下地了,喂孩子喝奶,给孩子洗澡,换尿布,样样都可以。
“梅洛啊,我们想过了,你呢没个身份,不过我们匀一个挖矿的名额给你,不管你挖多少,都算你自己的收入。放心,最开始肯定不多,但你熟练了,每天挖上一两百斤,养活孩子就不成问题了。”
挖矿?每天一两百斤?
芸熙还真没打算逗留太久,雷卡星球资源太匮乏了,要什么没什么,她本来只计划在偏远无人知晓的地方生下孩子,然后找机会离开。
可雷卡星球的居民,对她意外的友善,甚至还偷偷计划小洛长大了,怎么让他带着充足的钱财离开,这让芸熙有所感动。
她想了想,接受了这个建议。
不就是挖矿吗?
末世时她又不是没做过!
……
时光过得很快,一转眼,就是五年过去。
不管外界多少风风雨雨,这五年芸熙过得非常快乐。小洛从两只大手正好捧起的小不点,变成了一个五岁大的调皮男孩。
他时常穿着儿童版的工装服,梳着芸熙给他剪的锅盖头,柔顺的黑发在奔跑起来像一块飞扬起来的西瓜皮,偶尔还会反光。发质好得让人嫉妒。
他还拥有雪白的娇嫩皮肤,五官精致漂亮,比女孩也不差什么。双眼亮晶晶的,双眼皮不深不浅刚刚好,嘴唇红润,还有一颗小虎牙。
光从外表看,他长得很像林恬儿。
几乎是“翻版”。
不过“林恬儿”给人的印象是气质清新淡雅,温柔婉约,尤其是不说话的时候,可以入画当美人图。但这个小家伙,眼睛一眨,就是一个鬼点子,浑身写满了机灵劲。
“妈妈,看我的蝴蝶!”
雷卡星球哪里来的蝴蝶?芸熙一看,分明是一张纸做的蝴蝶,随便涂抹了点颜料,裁成蝴蝶状。
“小洛啊,那不是蝴蝶。”
“我知道,蝴蝶是虫子变的,很丑很丑。但是我这只不一样,漂亮吧?是小洛画的!”
小家伙得意洋洋的,小鼻子挺翘着,等待表扬。
芸熙一叹,真想让孩子见识到真正的蝴蝶,知道大自然的真实美丽。远比想象的,更广阔,更波澜,更美好。
是不是到了该离开的时候呢?
陷入沉思中的芸熙没想到,贫民区哪里来的颜料?还是蝴蝶的五颜六色。等她发现时,已经被富人区的找上门来。
“我说你们也太会养孩子了,平时小偷小摸就算了,连我画画的颜料也偷!是不是有点过分?”
“胡说。我们小洛最乖巧了,怎么会偷东西?”
“还说没偷!证据就在这里!你们看他拿着的蝴蝶,难道不是用我的精致小剪刀剪的,用你们那能夹断胳膊的钳刀啊?还有上面的涂料,别跟说我,是你们挖出来的矿石自己做的颜料,恰好能分清赤色、黄色、绿色和紫色!”
“这……”
小洛委屈巴巴的,“莫拉大婶,不是这样的!我就是画画,没有偷。”
“哈哈,画画?你有天赋吗?你有这个资格吗?你不过是一个穷的要命的小乞丐,居然想学画画?你知道人家画家都是从小培养,随便每年的学费就是你们这些人不吃不喝也赚不到的信用点么?”
小洛被人贬低了,所有在场的贫民区的人都鼓噪起来,“凭什么看不起人?你比我们高贵到哪里去了?”
“是,我们是高贵不了多少,不过不偷不抢,才不像你们!养出一个贼崽子!”
“你说谁是贼崽子?我打死你们!”
双方一接触,气氛紧张到掉落一点火星就能熊熊燃烧。
芸熙不想事态因为小洛而变得严重,只能替自己的儿子道歉,愿意赔偿颜料的价格。
“这还像句人话。不过我这种颜料是特殊质地的,光是等待就花了整整三年。凭你么,只怕赔不起。”
“您说一个数字来,今天还不起,明天说不定可以呢?”
“哈哈,痛快。看来你是个明白人。我也不要别的,你家的小阁楼,我蛮喜欢的,拆掉大梁给我,我掉头就走。”
“原来是看上清香木了。你们这些人也太过分了,天天往外星球卖木头,我们雷卡星球的清香木都快被你们卖光了!算盘还打到我们住的阁楼上?”
“是又怎地?你们几个仗着来得早,把五六百年的清香木都霸占了,我们只能买年头短的,三年五年,价格差了许多。我说何必呢,不如拿石头做房子,又稳固又不怕雷雨。清香木么,能卖就卖,不顶你们辛辛苦苦挖矿强?”
“我们能说几块破颜料,兴师动众,来了三十多个人,看来是打着幌子来骗我们木头的。不能!打死也不能同意!”
小机灵鬼眨眨眼,气咻咻的瞪着那位指责他偷东西的富人区居民。漂亮的蝴蝶也不要了,从工装口袋里掏啊掏,掏出许多工具来。
也不知道五岁的小孩子哪里学的,竟然被他组装成一台形状古怪的模具。不,模具是单纯只能看,小家伙做的模具还能“听”。
“嘻嘻,知道这是什么吗?颜料!颜料可以画画哦,小洛,你想不想画画啊?想画画我可以借给你颜料。”
“咦,我可以吗?安可叔叔,我可以用吗?”
“当然了!安可叔叔我是最大方的人了~来,我教你花蝴蝶……”
模具太简陋了,简陋的在拼接之前除了芸熙,根本没人看一眼。可拼完了,在双方紧张极点,差点动手之前听到里面传出来的声音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富人区的人是不敢相信,揉了揉眼睛,搓了搓耳朵,真的,这是现实!他们被一个小孩子耍了!
贫民区的听到,立刻明白了一切,除了惊讶,就只剩下愤怒了。
“好啊,你们这群混蛋。欺负小孩子是吧?明明主动借,非要说偷?喏,这蝴蝶上的颜料还给你们,滚吧!”
“误会误会!”
“狗屁误会!欺负我们小洛?还冤枉他偷东西?”
“我就说,我们小洛这么乖!”
之前耀武扬威,非说小洛偷东西的安可惨了,愤怒的贫民区一人一脚,揍得是满头包。
“头儿,我们就看着?”
“不看着怎么办?你替他出头?连小孩子都糊弄不过,活该!”
刚刚那简陋的模具,音质很差,可不得不承认,里面的声音音频以及声音特质,绝不是伪装的。强撑着否认,都否认不过去。所以这才让人气愤,设的局简单不怕,就怕小孩子都能看穿,事前防了一手!
这不显着他们这边都是蠢货?
“够了,人你们打够了?哼,这也好,没错!我们就是冲着你们区的木头来的!识相的就聪明点,尽早把木头交给我们。不然,哼哼!”
“不然你想怎地?”
“不怎地。就是和运输船的人说好了,一个月来一次,改成两个月。要是你们再不听话,老子还能改成三个月!到时候,你们缺少物资,怎么撑过雷卡的雷季?一个个都活不了!”
“雷老五,真要这么绝?”
“我也不想走到那一步。所以才使个小计策,让你们知道清香木,我们要定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