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挂断电话后,简惜澜让开车的下属坐到后排座,换成自己亲自开车,加大油门,一路风驰电掣地直奔市区医院。
坐在副驾的古秘书大气都不敢喘一口,心惊肉跳地看着车窗外飞快向后退的街道,即使从不晕车的他,此刻也开始有了眩晕感。从车后视镜看了看后面那几个同事,一个个面面相觑的,脸色也不比他的淡定。
人家说车品如人品,BOSS是个女强人,平常做事惯于雷厉风行,飙起车来,也是一点都输给那些飞车党。虽然被这直线上升的车速吓到了,但众人谁也不敢出声,只默默地祈祷一路平安,千万不要出什么幺蛾子。
简惜澜抄了最近的路线,下午两三点的公路,原本应该畅通无阻,只可惜她今天运气不好,正好遇到前方红绿灯发生了一起车祸,一辆辆轿车排起了小长龙似的队伍。
被堵在车流当中,上不去又无法调头,简惜澜焦躁地看着前方的路况,犹豫着要不要下车跑到前面的三岔路拦的士去医院,这时,一辆紧急救护车亮着灯从车旁呼啸过去。
听到这阵刺耳的鸣叫声,再联想到冉昊宸也是出的车祸,她的脸色更加难看了。
千等万等中,车流终于动了,简惜澜连忙踩下油门,一寸一寸地贴着前面的车子往前行。
好不容易路过车祸现场,那边已经被一圈白线围起来了。
简惜澜扫了一眼看过去,大卡车还好,可是那辆小轿车的车头整个都凹陷进去了,碎玻璃落了一地,救护员已经将事故车主抬走了,只留下地上的一摊鲜红血迹,看着就让人惊心怵目。
一瞬间,简惜澜自发脑补了冉昊宸的样子,他流着鲜血,了无声息地躺在冷冰冰的地板……
她呼吸滞住了,再也不敢往下想象,惊恐如巨浪一般将她整个淹没,仿佛麻痹似的陷入短暂的僵硬。
古秘书看她脸色实在苍白,为了大家的小命着想,不得不斗胆细声问了句:“简总……要不换我来开来吧?”
他真的觉得BOSS现在这个状态不适合开车,认识她这么多年,什么时候见过她惊慌失措的样子?
简惜澜嘴唇抿得紧紧的,一句话都不说。
见此,古秘书也不好再说什么,默默地转移目光看向前方。
这么紧张的时刻,偏偏有人不识相地寻上来了。
电话被自动挂断了五次,简惜澜只专注地飚车,一点都不受这阵扰人的铃声影响。
第六次响起的时候,古秘书瞄了眼屏幕闪现的“戚舒薇”三个大字,清了清嗓子,小心翼翼地探问:“简总,我帮您接了吧?就跟他们解释说我们这边临时有急事,会议改天再约。”
简惜澜微微皱眉,没出声。
铃声还在不知疲倦地响着,誓有不接就不会挂的气势。简惜澜单手握着方向盘,利索地带上蓝牙耳塞,将手机接通。
还没等她开口,戚舒薇尖利的质问声如炮仗一般冲过来,“简惜澜!现在都几点了!为什么你们还没到?!”
戚舒薇也是被急煞了,开会的时间早过了,她的人早早地在办公室坐好等着,结果愣是没看到人来。打了这么多通电话过来询问情况,简惜澜却迟迟不接,再想到昨天那场不愉快的见面,戚舒薇断定简惜澜就是故意爽约的。
简惜澜安静地等她发泄完,沉声道:“抱歉,我今天有事,会议改天吧。”
戚舒薇无法接受这个解释,气急败坏地道,“难道古秘书没告诉你,我明天要出国公干一周吗?临时临了地你跟我说改时间,你……”
话没说完,电话里已经传来“嘟嘟嘟……”的忙音,戚舒薇恨恨地将座机话筒往下一摔,气得浑身发抖,却又无可奈何。
好不容易到了医院,简惜澜将车子一停,飞快地往急诊室的方向跑去,几个下属们下车后也纷纷跟了上去。
虽然不知BOSS为什么要来医院,但既然都已经跟到了这里,也不在乎最后这点路了,万一BOSS有事需要他们帮忙呢?
护士们忽然见到一群西装革履的人冲进来,都愣住了,反应过来后便朝他们喊道:“请保持安静,不要在公众区域乱跑喧哗!”
简惜澜充耳不闻,踩着五公分高的高跟鞋跑进急诊室的走廊,当她看到坐在长椅上的冉昊宸时,一颗心仍在紧张地砰砰砰直跳,好半响都换不过来。
确认那里的人就是他之后,简惜澜长长地松了一口气,紧绷的肌肉终于得以放松。
稍稍平复下来,她匀了匀气息,抿着唇一言不发地朝他走过去。
冉昊宸正在低头给导师发信息,眼前光线忽然一暗,下意识地抬起头,就见到简惜澜面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。
她就这么笔挺地站在他面前,强大的气场如巨山一般压着他,衬着身后站着那几个精英打扮的高大男士,越发地让人不敢乱动。
冉昊宸都看得有些呆了,此时此刻的她,真是比黑社会的大姐大还大姐大。
过了好半响,他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,傻傻地问:“你怎么来了?”
简惜澜看他这副懵懂不知情的样子,再想想自己这一路上受的惊,顿时气不打一出处来,板着面孔,冷冷地开口:“阿真说你出车祸了,在急诊室里。”
冉昊宸张了张口,顿时明白过来了,迎着她越来越犀利的目光,他赶紧解释道:“我是出车祸了,但我没受伤……是我朋友受伤了。”
“那为什么阿真说你在急诊室!?”简惜澜还是没压住气,整张脸都是黑的,看得旁边的下属默默地为冉昊宸抹了一把汗。
知道她被气得不轻,冉昊宸没敢狡辩,呐呐地说道:“我送朋友来医院时,刚好我妈打电话来问我在哪里,我说我出车祸了,正在急诊室这里,她可能误会了在急诊室的人是我……”
他的声音越说越低,到最后直接消失不见,简惜澜无语地瞪着他,眼睛里的火光变成两把利剑,毫不留情地戳进他内疚的小心脏。
冉昊宸看她面色苍白无色,原本一丝不苟的刘海因为奔跑而变得凌乱,仔细一看,额头上还有一层细细的汗。
看来,她收到了老妈的错误情报,放下手中的工作马不停蹄地赶来了……
冉昊宸的心酸酸涨涨的,像是被什么温暖又甜蜜的东西给包围了,他看着她,细若蚊声地道歉:“对不起……”
虽然始作俑者是他的亲妈,但闹了这么一个大乌龙,他作为当事人也有脱不了的干系,傅真真听了上半句就急得挂断了电话,他当时就该反应过来马上拨回去解释清楚的,现在好了,把简惜澜都惊动过来了。
简惜澜盯着他看了半响,闭了闭眼,勉强还是将滔天的气压下来。
心情放松下来后,她想起身后那几个部门经理,回过头,正好捕捉到那几个人忍俊不禁的笑脸,看来,这乌龙事件给他们提供了一个很好笑料,而她向来维持得很好的稳重人设也此崩了。
“……你们先回公司吧。辛苦大家了。”她尽量淡然地下命令。
见BOSS似乎有恼怒的迹象,下属立即敛神静气,说了几句客场话便齐齐离开了。
人都走完了,简惜澜挨着冉昊宸坐下来,叹了口气,无力地问道: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冉昊宸不敢瞒着,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。
早上他照着约定去学校接了汤阳和那个小学妹,会展活动结束后,小学妹有事便自己一个人走了。汤阳暑假刚考了驾照,便央着冉昊宸把车让给他开,结果就在路上出了事故。
为了避开忽然从侧边蹿过来的一辆小车,汤阳在慌乱中将车头往旁边一一摆,不小心撞到了路边的护栏,他被震到脑部,陷入了短暂的昏眩,而冉昊宸坐在车后排,反倒是没什么事情。
事故发生后,冉昊宸立即报警,并且叫了救护车过来,而那辆肇事的小轿车却早已不知所踪。
听完他的陈述后,简惜澜上下打量他一番,语气很严肃地质问:“你检查过了吗?”
“我没事。”冉昊宸摇头,“虽然我的头也被磕了下,不过因为当时我坐在中间的位置,一点事都没有。”
“不行,马上给我去做CT。”简惜澜拧着眉,一副毫无商量的语气。
“我都说了没事,”冉昊宸固执地坐着没动,“多麻烦啊,还浪费钱呢。”
他每年都被简惜澜强压着做定期体检,平常有点伤风感冒就被她逮着吃药打针,偏偏他又十分排斥去医院给他的感觉,能不去都是耍赖不去的。
正争执着,旁边传来傅真真焦急的叫声,“宸宸!”
两人闻声看过去,傅真真和冉祁唯两夫妻正气喘吁吁地朝着这边跑过来。
一看到冉昊宸平安无事地坐在这里,傅真真的眼睛顿时红了,上前狠狠地拍了下他的肩膀,又气又急的:“你这孩子,不是说出车祸在急诊室吗?把我和你爸都吓死了!”
“没事吧?伤到哪了?”冉祁唯也是一脸着急。
冉昊宸捂着被揍疼的地方,刚想跟傅真真理论那通乌龙电话,可一看到她急哭的样子,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。
这个时候,除了乖乖挨骂认错,他还能怎么样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