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简惜澜没做声,定定地坐了好一会,端起新上的果汁一饮而尽,眸底是的一贯波澜不惊。
桌面上的手机震动了下,她拿起来看了眼,是戚舒薇发来的,上面写着——
“简惜澜,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,你谢绝了付凌的邀请,又故意订我们隔壁的包厢装偶遇,想跟他玩欲拒还迎是吧?你也太小看我了!唱首歌就想勾起他对你的回忆?你是不是傻的?老实呆在你自己的地方吧,该吃吃该喝喝,在我们离开这里前,请你不要再出来了。”
简惜澜沉了面色,握着手机半响不语。
冉昊宸见她盯着手机不动,好奇地凑过头来想看个究竟,简惜澜收起手机避开他的窥视,招来服务员,淡淡道:“隔壁客人送来的东西,麻烦给我双倍送还回去。”
服务员呆了呆,一时没听懂她的意思。
左欣玫缓缓地抿了口杯中的酒,明艳艳地笑起来,“还愣在那做什么,还不快下去做事。”
服务员回过神,诺诺地应了声“是”,连忙退了下去。
冉昊宸察觉到了剑拔弩张的气息,张口想问点什么,可一看到简惜澜那副高深莫测的面孔,顿时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。
没多久,门口传来一阵说话的声音,其中一个是戚舒薇的,她想进来,被守在外面的服务员拦了外边。
左欣玫朝外扬声道:“让她进来吧。”
外面的人得令,主动推开门请戚舒薇走了进来。
戚舒薇款款而入,嘴角抿着得体的微笑,抬头认清里面坐着的人时,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。
座上的,基本都是X市响当当的人物,首富左氏集团的美女总裁左欣玫,而且还是成远公司的大客户大.BOSS,双豪门出身的陈宇夫妇,名门贵族沈家大小姐沈雅涵,这几个人都是交际圈里赫赫有名的人物,即使是婚后露面极少的张灵嘉,也因为她娘家背靠着的张家集团而不容小觑。
也就是说,这里除了冉昊宸之外,任何一个人都是她随便能得罪不起的。
戚舒薇一阵不是滋味,心里的不舒服慢慢变成嫉妒,最后演变成一股愈加深烈的怨恨。没想到简惜澜的人脉居然这么深,看现场的氛围,和这些人的关系似乎还不错的样子。
戚舒薇也是见惯风浪的,很快恢复了常态,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绍:“你们好,我是戚舒薇。我是过来和简总道谢的。”
她转向简惜澜,脸上堆上无可挑剔的微笑,“你送过来的东西,我和我的朋友都很喜欢,谢谢你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左欣玫代替简惜澜应了她,似笑非笑地,“你一个人就敢只身闯来我们这,胆量不小啊。”
戚舒薇听出她话中的不善,心头紧了紧,面上仍是笑着道:“没想到左总也在这里,很荣幸见到您。”
成远和左氏集团一直都有项目上的合作,戚舒薇上任后,这些项目自然就落到了她的手上。和她接洽碰面的都是对方公司的项目经理,左欣玫并直接不出面,由于接手的时间不长,她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机会正式拜会左欣玫。
左欣玫也笑,“是吗?可为什么我一点都没感觉到你的荣幸?”在奚落人方面,她一直是一把好手。
戚舒薇顿时有些下不了台,她分不清左欣玫是认真的还是说笑,只好回应地笑笑,继而转向简惜澜,换了个轻松的语气说道:“我和简总是校友呢,刚在走廊见到了,可惜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她就进来了。”
简惜澜安静地看了她一眼,表情淡如水。
戚舒薇是被简惜澜的“双份”还礼给刺激过来的,进屋之前,她满心以为这里不过是些身份普通的人,随便给简惜澜添添堵来个下马威就回去了,谁知道全是一群不好惹的,尤其是坐在简惜澜旁边的左欣玫,看过来的眼神那叫一个意味深长,仿佛将她心里那点心思看得透透的。
戚舒薇毫不犹豫地打消了念头,想着随便说几句场面话就打道回府。
这时,左欣玫朝她招了招手,示意她在对面的位置坐下来,神情懒懒叠起腿,“你是成远新晋不久的大中华区域CEO吧,我听过不少有关你的事迹,干得似乎还不错。”
戚舒薇心里一喜,客气地讨好:“哪里,我只是混口饭吃而已,比起在商界叱咤已久的您,我还差得太远了,以后希望您能多指点指点我。”
“指点不敢当。”左欣玫眸光里闪着某种微妙的光,微微笑着,“我只是继承了家业,算是在站在巨人的肩膀上。这里白手起家最有本事的,当属坐在那边的简总,你真要求教,就跟她去求吧。”
戚舒薇暗暗地不屑,但还是微笑着附和:“您说的对,我们成远和简总目前也有合作项目在进行,并且合作的很顺利,简总不愧是久经沙场的大将,给了我们很多指导性的意见。”
冉昊宸听着那边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客套,侧头偷瞄了一眼简惜澜。她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淡然,虽然那两人讨论的主角是自己,她却没听到似的。
戚舒薇寒暄了几句,主动端着酒过来敬简惜澜,“简总,我刚上任不久,工作中难免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,希望你多多海涵。”
简惜澜没有接话,两眼盯着她人造花式的虚伪笑脸,一动不动地。
她看到带在戚舒薇手腕上的白金钻石手链,四叶草的形状,正是她陪着付凌逛商场时他所挑的生日礼物。
不知怎么的,她忽然感到一阵淡淡的悲哀,不知是为付凌,还是在为自己那段早已随风逝去的暗恋。
冉昊宸见她久久不动,而戚舒薇脸上早已是无法掩饰的尴尬,想了想,主动过来缓和气氛:“简惜澜待会要开车,她不能喝酒。”
戚舒薇正巴不得有人给她下台阶,连忙点了点头,说了几句话便起身离开。
“等一下。”左欣玫忽然喊住了她。
戚舒薇心下不解,不过停住了脚步,“不知左总您还有什么事情?”
左欣玫勾起笑,悠悠地道:“我闲着无聊,要不你陪我玩两把吧。”
戚舒薇怔住,斟酌了片刻,犹疑地说道:“抱歉,我那边还有朋友等着……”
“昨天我听财务说,你们成远帐拖了两个月还没有结。”左欣玫打断她的话,浅浅地笑着。
戚舒薇脸色一正,连忙道:“是的,不知道左总您这边什么时候能批准?”
她刚进来时就闪过这个念头了,可惜眼前并不是说公事的绝佳场合,她也怕扫了左欣玫的兴,也就按着没敢说,既然左欣玫主动说起这事,她当然要好好把握。
左欣玫笑眯眯地说道:“当然是你们什么时候按要求把事情做好了,我就什么时候签字批准转账。”
戚舒薇暗暗地定了定神,上前两步,带着几分祈求的口吻说道:“左总,其实我们交上去的货基本都符合标准了,就连贵公司项目部的赵经理也说没什么太大的问题,主要是有个小零件出了问题,等新的一批生产出来,我们马上就换掉,这不影响交货期。”
先前就是因为左氏集团迟迟没有结转工程款,导致她和LC签订的项目,因为资金问题差点没夭折,虽然她后面要挟简惜澜帮忙垫付了,暂时度过了那个难过,但是左氏这样拖着不打钱过来,她运作起来也会束手束脚的。
“我这个人很讲究商业原则,钱我肯定会给,但前提是你们必须得把事情做好了。”左欣玫晃动着手里的酒杯,徐徐道:“不是我故意为难,合同上写的很清楚,货检验完全无误后才能结清全款,咱们总要按规矩办事的不是?”
戚舒薇垂在身侧的手暗暗握成拳,低声道:“是,您说的有道理,但我们公司现在资金确实比较紧缺,您看能不能破例通融一次?即使不能一次性结完,先支付一半也是可以的,剩下那一半先暂时压着,等货全部检查合格再支付。”
左欣玫的意思很明确,货没达到标准前不可能结钱,她只能退而求其次,能争取多少就多少。
左欣玫放下杯子,展颜一笑:“你都说到这个份上了,如果我一点机会都不给你,倒显得我太不讲情面了。这样吧,你陪我玩色子赌大小,只要你能赢我三把,我就答应你的请求。”
停顿了几秒,她盯着戚舒薇乍然泛光的眼睛,故意拖长了声音,别有深意地说道:“而且,我还会跟老成总说,我这么做完全看在你的面子上。”
“好!”戚舒薇想不想地答应下来,不过是赢她三把色子而已,这没什么难的。
左欣玫见鱼儿上钩了,笑着眨眨眼睛,“老规矩,输的人要喝酒哦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戚舒薇满口应下来。
不待左欣玫吩咐,服务员自觉地搬来两个色盅,同时上来的还有两个大啤酒杯,斟满了放在两人手边。
戚舒薇微愕地盯着那个巨大的杯子,心里一个咯噔,但面上她还是装得没事,镇定地朝左欣玫做了个请的动作,“那就开始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