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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有一个故事讲给你听,你愿意听吗?
不愿意也没办法,你打不过我,不想听也得听。
这个故事呢,发生在二十多年前,好像是,记不清了,你这什么眼神儿,不要对我这个糙老爷们儿抱太大希望,记不清才正常,这么说吧,大概是发生在上世纪八十年代。
用你们的年纪来算,大概是你高爷爷辈的。
主人公是个女的,名字就比较俗气了,叫张晓蓉,她家里成分好,哈哈三代贫农,取名当然不好听,不过这姑娘争气,吃苦耐劳,那时候有知青下乡。
知青下乡你知道不?知识青年下放到乡下当农民。
张晓蓉就在空闲时间去找一个老知青学字读书,知识也就慢慢积累起来,等到八十年代的时候,她也长成了大姑娘,在上面批准之后,她做了一名小学教师。
那光荣啊……在他爹妈眼里可算得上光宗耀祖了。
你想想,这可是农民子女,吃苦耐劳是本性,即便是当了小学老师,相当于鲤鱼跳龙门,依旧是勤勤恳恳,对待那些学生就跟自己孩子似的,虽说她也还是个黄花大闺女。
我记得她一个学生,在大前年的时候来找过我,说什么当时家里穷的吃不上饭,更不用说读书了,但是张晓蓉这姑娘倔得慌,不让这孩子退学,跟那家人打包票不用管这孩子的口粮,然后每次她吃饭就分出一半给那个学生,就这样坚持了三年多时间,一直到那个孩子小学毕业……
看我干嘛?
什么?
我脸?……哦,这是唾沫星子,可不是眼泪。
你看我说话就喜欢喷唾沫,不服啊?
不服咱们练练啊!
好了好了,别打岔,我讲故事呢,我跟你说这种好故事我可从不跟别人说,讲给你是看得起你……行行行,大将也算,妈的,把你那小眼神儿给我收起来。
张晓蓉虽然是个黄花大闺女。
不过这黄花大闺女啊,终究还是要让男人给拱了的。
这个好的个妹子,就是被本大男神给拱了的……当时我爹也是知青下乡,跟那什么,老时他爹,老郭他爹是一块的。
虽说那时候也讲究门当户对,但刚开放嘛,响应号召,再说我跟张晓蓉也对的上眼儿,所以在七大姑八大姨的撮合下,嘿嘿,这事儿也就成了。
订婚,结婚,婚房是国家分配的。
因为当时我爸重新返回城市,所以我俩也就入了城。
结婚之后,两人恩恩爱爱,也算是可以,那时候不兴度蜜月,所以说我们也就在最初的时候平静了一段时间,但都结婚了,总不能还吃爹娘的。
于是纷纷出去找工作。
晓蓉重新当了一名人民教师,小学教师也是人民教师,嗯,没毛病……我跟你说,草,行行行,我跟你俩说啊,那时候咱们国家刚经过动荡,算得上百废俱兴。
真的要我说,当时那个阶段,小学教师比中学教师以及大学教师作用还大。
那是新一代人能否从新走向现代化的最基础部分,是非常非常伟大的……嗯,比她的丈夫还伟大。
晓蓉最先找到工作,人民教师。
再之后,我也找到了工作,刑警。
从此以后,这一对儿小夫妻,就开始了朝九晚五的工作,但都是信心满满,因为是响应号召,为祖国的基础建设添砖加瓦,这是光荣的。
更光荣的是,在两人工作后不久,晓蓉肚子里也有了动静儿。
我儿子。
名字叫吴新朝。
不过……
咱们前面也说了,张晓蓉是个好女人,要素质有素质,要样貌有样貌,非常本分。
只是这老天操蛋啊,它就不能让一个美好的人永远美好下去。
兴许,兴许也不怪老天。
毕竟说起来,要怪只能怪张晓蓉的丈夫。
他就是个傻逼,智障,阿库娅!
他……他刚成为刑警的时候,以为这是多么光荣的事情,人民警察,他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穿上了那身皮子,以至于还傻乎乎地穿着皮子去接老婆。
呵呵……看到了吗?就是我现在身上穿着的这身,好看吧?可惜了,好看是好看,穿着它的人是个傻逼。
他傻到什么程度?
才结婚多久啊,媳妇儿还怀着孕呢,却什么危险抢着干什么?
当时,我跟你说啊,在但是,刚刚开放,百废俱兴,人的思想、人的欲望也是刷刷刷开始革新,允许做生意了,于是一群人就开始可着劲儿赚钱。
买空卖空、囤积居奇、套购转卖等等。
现在看没什么,但是在那个年代,是扰乱经济形势,是牟取暴利的犯罪。
这样的人还开始抱团,成了一个很大的势力。
为了打击这个势力,公安部门展开了一次大范围的打击行动,这是个危险的任务,因为要做到的不仅仅是打击,还要防止报复。
那个张晓蓉的傻逼丈夫,就在这个时候,冲了上去。
冲劲儿十足,每一次都是冲到前面,赚到的功劳也是最多的,还被当成打黑英雄来表彰,但……他年轻,他没经验,他就特么想着赚功劳,赚名声,享受别人的赞叹和崇拜。
却没想过会被报复。
之后的事情,喏,就这样了,被打击的投机势力展开报复,顺藤摸瓜摸到张晓蓉的工作单位,张晓蓉……不堪忍受折磨,跳楼自杀!
他的丈夫却一点事儿没有,还因为这个补偿,平步青云,官越来越大。
一点事儿都没有。
该吃吃该喝喝,该上班上班,该回家回家,只是……家里再也没有叫张晓蓉的女人,以及一个叫吴新朝的儿子……
呜呜……妈的,听懂了吧,这就是个傻逼男人的故事……
……
某个墓前。
老男人抱着玫瑰花束,旁边是儿童玩具,身后是一条老狗。
斜对面,一只抱着玩具枪的熊猫,坐在地上,静静地坐着,抬头看着眼前:墓碑上贴着一个黑白照片,照片里年轻女人眼角噙笑,温柔地看着眼前痛哭的老男人……
良久。
一辆车停在不远处。
老男人立刻擦干眼泪,抬起头,咧嘴笑道:“老郭,你又特么来晚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