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怀安听到二妞开头说的话,还当这事要黄,谁知接下来就是峰回路转,不仅二妞要进院子,还主动开口要为奴为婢,省了他不少事,怀安差点忍不住要笑起来了。好在陆之远现在注意力都在二妞身上,并不会注意到他,可即便如此,此时怀安的表情也是扭曲得可以了。
这边怀安起着小心思,另外两人全然不知,陆之远听了二妞的话,却是不能赞同:“姑娘本是清白人家的女子,平白要卖到陆家为奴,只怕今后姑娘的父母知道了是要心碎的。况且我不过行顺便之事,若是姑娘这样做,反而置我于不仁不义之境地了。”
二妞听了这话,顿时涨红了脸,忙澄清:“我并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怀安听到话头不对,也是心急,此时重重地在后面叹了口气,成功将两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。
怀安抬着眼睛,瞥了眼陆之远,又瞥一眼二妞,仿佛很为难似的,同二妞说:“姑娘先去外面等等,我同表哥说些话。”
二妞忙点头,怀安此时也是体贴,轻搀着二妞走出了门,又轻磕上门,才转头对着陆之远,倒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:“表哥怎么能说那样的话?”
陆之远却面色不变,沉声问:“别装了,且说你到底要做什么事吧?”
怀安一愣,不解道:“表哥何出此言?”
陆之远观他面色,倒看不出破绽,可他心里总打着鼓,便将疑惑说了出来:“你先头还与景欢姑娘吵成那样,现在却一副菩萨心肠的模样,十分不像你啊。”
怀安早知自己要被疑心,此时立刻大叫委屈:“原来表哥心里我竟是这样的人?可真枉费了我时常还拿你当做知己呢,原来竟一点都不懂我!”
陆之远不耐与他撕磨,依然戒备着问:“你这样突然变脸,由不得我不怀疑。”
怀安便倒起了苦水,左不过是先前所说的那些“因亲事心情不好”的言论,又说自己如今既有了去处,心情舒畅,便想着做做善事,这才在二妞的事上如此上心的。
这话听着倒没有什么大漏洞,陆之远暂且信了,又问:“那你将景欢姑娘支出去又是为何?”
怀安见终于问到了正题上,忙将自己早准备好的说辞拿了出来:“自然是有些话不好叫她听见。”一边又顺着说,“表哥你先头也看见了,并不是我胡说什么,景欢姑娘倒真是个十分烈性子的,别的姑娘我都不会这样躲着,可她不同,我生怕说错一句话又触了她的底线。”
陆之远并不喜欢怀安的说辞,不过他心里对这话也是认同。
怀安一边暗暗观察着陆之远的脸色,一边说着:“这事情不过是刚发生过,表哥总不会忘了,景姑娘是一个十分在意恩情的人。要说起来呢,我也是十分敬佩这样的人的,尤其是女子,能有她这样的性子,真是难得……”
就这么东拉西扯地夸了二妞几句,陆之远也并没有不耐烦,怀安才将心中的话说出:“……所以景姑娘这样的人,并不能说我们真随便给个地方让她住着便好,我想那样即便她因形势所逼,暂且受了这帮助,只怕心里也是不安。”
“不如就依她所言,草草签个短约,也不是真叫她将下半辈子全卖出去,不过几年而已,这样她心里也能心安。我觉得,这才算是真正的帮人呢。”
怀安这话,实在是有道理,陆之远竟一时并不知道如何反驳,不过他心里到底还有些顾虑。
怀安自然知道他顾虑的是什么,可还是出言问:“表哥是觉得将景欢签进陆家,对家里不好交代?”
陆之远皱眉:“不过签个下人,有何不好交代的?”可他到底还是没有松口。
怀安此时也不催,也不提什么意见,反正以陆之远的脑筋,绝对会想到自己所想的那地方去的。
果然陆之远不过沉思片刻,忽然抬头警惕道:“你不会是想着要把她买到莫家吧?”
怀安却是一脸诧异,叫道:“表哥为何这么想,我又不缺这一个下人,况且……她眼睛还不好呢。”
那神色倒是万分的无辜。
陆之远又垂目不说话了。怀安盯着瞧了会,才说:“其实若是要将她买进莫家,也不是不行。可我总觉得这样很怪,既是表哥帮的她,突然又成了莫家人,我都有种施恩人是我的感觉了。啧啧,太怪太怪,我也当不起……”
说罢还摇摇头,仿佛刚刚说了什么十分好笑的事一样。
陆之远听了这话,倒是终于放下了疑虑,叹口气。怀安看他脸色,心中暗笑——这事,成了!
两兄弟这边商量好了,才将二妞叫了进来,陆之远也将所有的打算俱一五一十地说给她听。二妞听了,有些犹豫。虽然后面怀安显得十分温和,可先头与他争吵的情景还历历在目,若是真签了卖身契,这小子趁机报复可怎么办?
怀安看出她的犹豫,却不辩解,反而在旁边老好人般地解释:“其实这个约也并不一定得签,全凭姑娘你自己做主。我们兄弟俩也并不是……恩,缺人服侍的……”
二妞听了这话,哪里肯再犹豫,忙说:“我签!”
正要去摸笔,忽然想起来一事,抬头问:“若先生不需要人服侍,那为何还要我签约?”又忙解释道,“我并不是不想签,只是怕先生们是可怜我,才弄出这一纸文书来做做样子,我也并不想讨个闲差来混日子,是真正想报答先生的。”
陆之远还未开口,怀安便先接上话:“我如今要搬到宿州来,身边正没人呢,所以你这一来,是解了我燃眉之急才是。”
二妞又担心起自己的眼睛:“我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瞧见东西,只怕好些事帮不上忙……”
怀安已有些急,只说:“那便磨墨吧,这事可不需要什么眼神好使的。”要不是陆之远在旁边,他真想上前抓着二妞的手签了字了事。
二妞听了这话,也赞同,嘴里还说:“其实我还会弹琴,若是先生心烦,我也可以弹琴为先生解闷。”一边说着,怀安已握着笔将她的笔尖移到该签字的地方。
怀安惊讶于她竟会弹琴,可此时也不想再开口了,他真怕继续问下去,今日这契约便签不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