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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惊了一下,赶紧和红姐解释了一句,然后快步来到了二楼。
刚一上二楼,我便看到一个东西迎面飞了过来,唰得一下便到了眼前。
我急忙侧身躲开,那个东西便啪得一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,是一个高脚酒杯,紧随而来的还有各种酒瓶。
我赶忙过去,只见得一个包房门口已经围满了人,正是先前我看到张扬的那个包房。
果真是张扬出事了。
“给你脸了是吗,你个废物,没用的东西,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反身份,贱人。”
我刚挤进去,便听得一个女人破口大骂的声音,话语要多难听有多难听。
张扬正站在门口垂着头一声不吭,任由那个看起来至少得有五十多岁的老女人打骂。
“你就是个鸭,还跟老娘装纯洁,去死吧,老娘拿钱就能砸死你。”
老女人怒气冲冲得走到张扬跟前,抬头一巴掌就扇了过去,啪得一声巴掌声,惊得整个包房一片死寂。
围观的大多也都是些同行,见此一幕,皆是无奈得叹了一声,摇摇头准备离开。
我赶忙拉住一个人问了问这是怎么回事,张扬好好得怎么会被骂呢?
那人叹息一声,不屑得指了指张扬,撇撇嘴道:“谁知道这小子今天抽什么风,陪着陪着突然不陪了,这不找死呢。”
“没错,我听说这小子想收手不干了,玛德装什么高尚,干了一天女表子也是女表子,想收手?做梦去吧。”
“我们赶紧散了吧,别被这小子牵累了,哎,你可千万别去蹚浑水,红姐说了,任何人碰到这种人都不得插手。”
说完,那些人全都嬉笑着走了。
包房门口很快便空旷了许多,而那个老女人则越骂越起劲,手脚并用对着张扬一阵拳打脚踢。
沙发上还坐着四五个同样年龄的女人,一个比一个穿得花哨,却全都像是没看到似的,自顾自的喝酒玩乐。
张扬直挺挺得站着,头近乎九十度垂下,看不清脸上的表情。
我看到他的双手缩进了袖子里,紧紧得捏成了拳头,浑身都在颤抖,像是怒火在胸膛里然燃烧一样。
“你就个低贱的人,连路边的狗都不如,是我给你钱,你吃老娘的喝老娘的,还敢忤逆我,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。”
老女人越发变本加厉,母老虎的形态演绎得淋漓尽致,不停得抽着张扬的脸。
我实在看不下去了,怒气蹭得一下子蹿上头顶,正准备冲进去,红姐忽地拉住了我。
“别去找死,否则,我也救不了你。”
红姐脸色铁青,目光阴冷得扫我一眼,抬头看向了张扬,脸上满是憎恶。
“可是红姐,就这样让那个老女人打他?”
我不甘心,张扬他被打得嘴里满是鲜血,再这样下去,后果不堪设想。
我固执得想要冲过去,红姐却死死得抓着我的手,冷冷得道:“你过去能干什么,打那个女人?哼,你知道她什么背景吗?她动动手指就能让你消失,我最后劝你一句,自己想清楚。”
说完,红姐转身离开了。
我咬着牙怒视着那个老女人,却也没敢上前,红姐说得对,这个世界上有太多我们不能左右的事情,发生了这种事,也只能怪张扬倒霉。
我不忍再看下去,快速得跑开了,和红姐打了声招呼便骑上车飞奔而去。
一直快骑到了家门口,我才停下,站在路边看着不远处的万家灯火,怔怔得发呆。
我平复好了心情之后,准备回家睡觉,忽地想起张扬留给我的那封信。
不知为何,我的心突然在这时候跳了一下,像是预感到有什么事情发生似的。
我慌忙掏出那个信封,也不管是不是给我的了,唰得撕开了密封口,倒出两张信纸。
大致扫了几下,我的瞳孔瞬间扩大了好几倍,心里一股凉意陡然而生,二话没说,抓起自行车飞奔回去。
信确实是写给我的,内容很短,但却字字惊心。
他写道,自己真的厌恶透了这种生活,如果不是为了生计,他早就坚持不下去了,但是他还有个正在上学的妹妹,为了他妹妹的学费,他才不得不继续做这种工作。
他还写道,他已经赚到了足够的钱,可以供应妹妹上到大学毕业。他没了遗憾和牵挂,所以决定今晚十二点,自杀离开人世。
我看得出来,他每一个字都写得十分认真,但字里行间,却充满了对生活的绝望,对人生的绝望。
而他今晚的作为是故意得,他想为自己争取一点尊严,让自己不再以一个罪恶之身离开人世。
看完的那一瞬间,我才明白了张扬为何那么古怪,为何那么拼命得化妆赚钱。
他是为了他的妹妹,他是为她而活,而他口中的这个妹妹,竟然就是曲婉。
我现在还不知道他们为何是兄妹却不同姓,也许是父母离异了,也许曲婉都不知道有这个哥哥的存在。
我越骑越快,心里却越来越悲痛,恨不得立即飞到罪夜酒吧。
张扬虽然和我认识时间不长,但我真的感觉到了,他是一个很好的人,只是人生命苦,他不得已才到了这个地步。
等到飞奔回罪夜酒吧时,红姐已经准备打烊了,正在收拾残局锁店门。
见我回来了,红姐满脸疑惑得问道:“小南,你怎么回来了?”
“张扬呢,他在哪?”
我上气不接下气得站在她面前,憋足了劲一口气喊出来,这着实吓了红姐一跳。
“张扬?你找他干嘛,我让他下班回家休息去了,他那个样子容易吓到客人。”
红姐眼中虽然闪过一丝不悦,不过并没有和我计较,一边擦拭着酒杯一边回道。
“那他家在哪,我有急事找他。”
我心中猛地一惊,他回家一定是准备自杀去了,我必须得去救他。
“他家的地址,这我不知道,你有什么急事不能明天说吗?”
红姐不知道这其中发生了什么,依然慢条斯理得说道。
不过我可等不及了,万一去晚了,看到的是张扬的尸体怎么办,我急切得问道:“红姐,你帮我想想办法吧,真的等不到明天了,我必须现在就见到他。”
红姐目光狐疑得扫过我,审视了半天,见我一副焦急的样子,这才答应帮我问问。
十分钟后,红姐终于从一个酒保那里问来了张扬的地址,我记下后二话没说,骑上车冲了出去,
那是一个十分破旧的小区,我骑到的时候,蓦然发现这里距离曲婉家仅有两条街。
原来张扬一直在默默守护曲婉,真不知道这么多年他是怎么过来得,明明赚了那么多钱,却依旧住在这个破旧的小区里。
我按照楼层门牌号一个个找了过去,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,张扬家终于被我找到了,我赶忙敲起了门。
“张扬,你在里边吗,快开门,你可不能做傻事。”
声控灯被我敲门的声音震得长明,然而屋里却没有一丝声响,我透过门缝看去,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。
我又使劲敲了敲,惊得四周都出来骂我,屋里却依旧没有动静。
“别敲了,烦不烦人,还让不让人睡觉了,真是的,大晚上鬼哭狼嚎什么?”
对门一关穿着睡衣的妇女揉着眼走了过来,满脸怒气得冲我喝道。
我连连跟她鞠躬道歉,表示自己有急事,一定要找到房屋的主人。
妇女停下怒骂,神色狐疑得看我两眼,问道:“你是他什么人?”
“我是他弟弟,找他确实有急事,您能不能帮帮我?”
我灵机一动,说不定这个妇女知道什么情况呢,连忙问道。
“弟弟?没听说他还有个弟弟呀。”
妇女满脸质疑,张着嘴打了个哈欠,似乎是想赶紧回去睡觉,向我指了指天台,道:“上去看看吧。”
说完,妇女转身回了房间。
我闻言连连道歉,几步冲上了台阶,来到了最顶层的天台,果然看到张扬坐在楼边,一个人咕嘟喝着啤酒。
在他旁边,凌乱得扔着十几个酒瓶和烟头,看上去像是大战过一场似的。
看到他还在,我不由得松了一口气,整人的神经跟着松弛下来,慢慢得走了过去。
张扬很快就发现了我,扭头对我笑了笑,“你果然来了。”
对于我的到来,他似乎是在意料之中似的。
也是,他根本没什么朋友,要不然也不会选择在我回去的今天,把信封交给我,或许他想死的念头持续了很久。
“扬哥,不厚道啊,喝酒都不叫我。”
我装作十分自然得走过去,尽量和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,生怕一激动,就此跳下去,我的罪过就大了。
“这不给你留着呢吗。”
张扬笑着,随手扔给我一瓶,我接过啪地一下启开,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。
“真他么的凉。”
我感慨一声,与他一同坐在防护栏前,出神得看着不远处的方向,“你在看什么?”
他向我指了指,“从左边数五楼第三家,还亮着灯的那个。”
我顺着他的指引看过去,眼睛忽地瞪大了,心里大吃一惊,我竟然看到了曲婉。
“那个就是我妹妹,漂亮吧。”
张扬见我一脸吃惊,颇为得意得笑了起来,满脸都是自豪。
我点点头,心中却不由得拂过一丝苦涩,鼻子跟着抽了抽,回道:“很漂亮,还很善良,傻丫头一个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