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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眼前所见,跟我脑海里所设想的各种可能,完全相反。
没有滔天而起的阴气,
没有到处行走的尸体,
没有满地都是的残躯,
什么都没有!
有的只是一派祥和,的确是一派祥和的景象,里面并不像外面一样荒芜,并且非常干净!
地上是一层厚厚的木屑,里面是井然有序的厂房和宿舍,大门两旁是整齐摆放着的木料,有大有小。
更令我没有想到的是,空气里也不是我所设想的扑鼻而来,挡都挡不住的血腥味,反之,是一股木料的清香,这种清香令人精神振奋,细雨犹如润物无声,让我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放松,非常惬意,非常舒服。
“二狗,二狗,我……我看错了吗”张斌言语一时结巴,那音调分明是如鲠在喉:“我……我出现幻觉了……为……为什么……”
“这里怎么这么干净,而且似乎并没有荒废啊”王意如也惊讶的说道:“难道之前我们猜想的都错了?”
“是啊是啊,这里哪里像什么诡异之地?”赵莹雪的声音也传来。
……
我身旁,一众同学纷纷发表了自己的感言,他们都觉得太过不可思议,似乎刚才我们所经历的一切,都是一场虚空大梦,而眼前所见才更加真是。
我摇了摇头,说道:“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,但是我们还是小心为妙,毕竟这里可是已经关门这么久了!”
我提醒了一下正处于震惊中的所有人。的确,眼前所见之景,完全是一派安宁祥和,也的确跟我们想的呈现出两个极端。
然而,正因如此,我才觉得要更加小心,在极端环境下,看起来越是美丽的东西,越致命!越是平和的环境,往往就越是陷阱!
我不想在场任何人被眼前的景象麻痹了感知,虽然甚至我都有些不敢相信。
一个关门了少说五年的工厂,
一个厂长员工集体失踪却每个月,都往外面运送木料的工厂,
一个每次登记都由死人名字的工厂,
你要说真是眼前所见的景象,打死我都不相信,但是偏偏眼前的景象又真实得可怕!
的确真实得可怕,甚至连空气里的木料香味都可以被闻到,如果这是幻觉,那这幻觉未免太过真实了些。
我强制着自己冷静下来,保持理智,然后要自己不要去相信感官所感知的。
随后我深吸了一口气,任由一阵清香在我肺里盘旋,便踏步朝着大门口走去,一众同学紧紧跟着我,生怕掉队。
我走到门口,还特意低头看了看地上,我惊讶的发现,本来还在这里的血色脚印居然消失了,大门口是几道车轮印,车轮印很深,显然是经常拉重物所造成的。
看了车轮印之后,我又转头看了看大门外,依旧是荒草丛生的路,还是那写着勿谓言之不预也的石碑。
两个地方好像是两个成反比的世界,原本真实得世界此刻居然显得很荒谬,因为这么大一个还在运作的工厂,他们门口的路居然荒凉到树都有拳头粗细,难以置信!不符逻辑!
正当我思忖着所见景象的原因时,一阵机器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耳朵,是锯木机的声音,这让我的心瞬间淡定了下来。
我看了看锯木机声源的方向,又转头对着张斌说道:“刚才的吃食还在吗?”
张斌反手将他背后的背包拿到前面,然后拍了拍,表示那些东西都还在。
我点了点头,说道:“好。”
回答完张斌,我又转头看着身后一群人说道:“待会儿你们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,都不要表现出很惊讶的样子,还有你们得注意我的言谈举止,见机行事!”
虽然众人还是不明所以的看着我,但是却也都点了头。
我知道他们虽然不是很信妖魔鬼怪之类的,但是他们并不傻,所以我说的话他们还是能听懂。
说完,我转头便朝着锯木机声音的方向走去,一众同学依旧跟着我,没有谁说话,甚至大气他们都不敢喘一声。
我们经过一排排整齐的松木房屋,然后走过了一个又一个库房,偌大的工厂,我们没有看到任何人,但是锯木机的声音倒是越来越大了,这说明我们距离锯木机也越来越近了。
“二狗,你是发现了什么嘛?”张斌看着我说道。
“等会儿你就知道了。”我说完,继续走着,很快我就确定了一个库房,锯木机的声音正是哪里传来的。
我丝毫也不犹豫,直接朝着库房走去,而张斌等人怕是生怕把我跟丢一样,也快步追赶上来。
很快,我就看到了一个人影,这是个约莫五十岁的男人,他穿着一身脏兮兮的衣服,上面满是补丁,像是很久没有洗过一样,而且他的鞋子也已经破了,此刻正抱着一根小木头,往库房外走。
“老哥,我来帮你吧!”我见他迎面朝着我走来,我赶紧上前招呼到。
“哎哟,小兄弟,这个东西上面有松油,我自己来就行。”男人回答道,满脸胡须之下,透露着真诚。
我上前一把抱住木头,然后说道:“没事没事,都是农村出来的,我也没这么多讲究。”
“那……那谢谢了”男人有些腼腆的说道:“小兄弟哪里人啊?看打扮不像是附近的人嘞。”
“我就是江水镇的,老哥哪里的啊?”我抱着木头,开口对他说道。
“唉,我也是江水镇的。”男人说着,脸上表情分明透露着无奈,而且还有一丝伤感。
“那感情好,老乡啊!”我说着将木头往面前的木材堆中放去。
“是啊,老乡,你们怎么进来的?这里不是……”
“门没有锁,我们就进来了,走累了,正想找个地方休息休息。”张斌也反应过来,开口说道。
“对呀!老哥,你其他工友呢?”王意如也开口说道。
“他们都在厂房的,说起来我们也很久没有出门看看了。”男人说着,叹了口气。
我摸出了兜里的香烟,递给了他,说道:“老哥,把你兄弟伙些都叫出来吧,反正时间还早,也到了饭点,我们一起吃个饭可以吧?”
“这……这不太好吧。”男人还是很拘谨的说道,他身上有些农民固有的东西,那种腼腆和淳厚。
这是我以后的人生也很难再遇到的东西,所以我把伐木工厂的事情记得非常清楚!
“没事,反正这些东西我们也吃不完!”说着,张斌将背包打开,里面有进口自热方便面,有面包,有牛奶,有饮料,有烟。
“好了,老哥,把工友们都叫出来吧。”我拍了拍他的肩膀,然后把烟给他点燃说道。
“好……好吧”男人说完,转身朝着库房内喊道:“哥几个都出来了,有客人来了!”
很快,厂房里便走出了十几个身影,他们一个个年龄也好,穿着打扮也好,都和眼前这个男人相差不大,可以看出都是穷人。
“来客人了?”
“哎呀,伐木厂灰尘大,你们不要介意哈!”
“老张,你手里的烟哪里来的?”
“这位小兄弟给我的!”男人指了指我,然后说道:“小兄弟人不错,还请我们吃饭嘞!”
“吃饭!?”
“真的!?”
“我日,老子早就受够了食堂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!”
一群人说着,便到了我跟前,我一边给他们发烟,一边对着我一众同学说道:“你们快把吃的弄好,我陪几位老哥摆哈龙门阵(四川话吹牛)。”
“好。”张斌回答后,迅速带领着一众同学开始行动,泡面的泡面,撕面包的撕面包,开水的开水……
我跑腿坐在地上,看着这群农民工说道:“各位这些日子饿坏了吧?”
“是啊,我早就饿了,但是这工作还得做,没时间吃东西啊。”其中一个吧着烟说道。
“你们这段日子生意还好不?”我随口说道。
“好也是那样,差也差不到哪里去,就是有点想家了。”
“是啊,我想我家小媳妇!”其中一个说着,拿出了一张已经揉得皱巴巴的照片,然后给附近几个工友指着,几个人说说笑笑好不快活。
“你们收入呢?怎么样?”我继续开口问道。
“唉,没办法,都是养家,我们这收入自然比不得你们这些年轻人咯,不过少点就少点吧,把我儿子大学供读完,我就满足咯。”一个男人吃着面包,一边往嘴里狂塞着面包,一边说道。
“您老哥慢点吃,没人和你抢!”我笑着说道,其实心里有些酸,有些疼了。
“他就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,你还没见他结婚时,我们哥几个闹洞房,他迫不及待把我们轰出来的模样。
我想想,嗯,对,十八辈子没见过女人!”叫老张的男人开口说道,同时非常肯定的点了点头。
“哈哈哈,人生大事能理解!”我开口说道:“你们今年春节回家了吗?”
我话音刚落,本来还兴致勃勃的一群人,情绪瞬间低落了下来,有些甚至眼眶都已经变得湿润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