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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人的脚步明显一顿,简柯简柯看着女人明显有所迟疑,连忙又接着说,“你的孩子是在上小学吧,我猜他的成绩应该很好,但是如果你继续留在这里你能保证让他顺利念完书吗?你的那位嗜赌饿的丈夫会让他把书念完吗?”
女人站在原地回过头看向简柯,神色里带了些探究的意味,“你究竟是谁,这么做有什么目的?”
“我没有任何目的,我只是从这里路过,想要帮帮你。”简柯也知道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,任谁都不会那么轻易的相信,可是她还是那么做了,不为了别的,只是为了那双超乎年龄之外的懂事,和苦苦挣扎无果的绝望。
“你还是走吧,你的好意我心领了,可是你帮不了我的。”女热扥态度好了一些。
“你不试试你怎么知道我帮不了你呢,我可以带着你离开这里。”简柯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真诚。
“我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了,曾经无数次的想要从这里走出去,可是你看……我依旧是现在这个样子,更何况我现在有了孩子,为了他我受再多的苦都无所谓,一看你就是有钱人家出来的,你根本不理解我们这种人的生活,我谢谢你的好意,你还是快走吧。”
简柯看向女人,她的眼神里透出的是濒临绝望的灰色,她甚至连一丝挣扎的意味都没有,就那么接受了这样的人生,简柯一瞬间觉得心头像是打翻了一罐调味料一般,五味杂陈。
“你不肯走,是害怕那个男人吗?他是你的丈夫?”简柯犹豫的问道。
“不是我是从乡下来城里打工的,然后就遇到了他,后来就这样自然而然的走到了一起,他没沾赌之前我们的生活过得还算不错,可是我怀孕那一年他突然开始赌博,从那以后这个家就不像家了。”女人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瞥向远处,对面的高楼和着逼仄的巷弄形成鲜明的对比。
明明只有短短一墙之隔,却仿佛是两个世界。
简柯有些惊讶,“所以你们还没有结婚?”
女人点了点头,曾经她也幻想过爱情,可是却错付他人,最终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蹉跎了韶华。
“那你就更应该跟我走了,你的罪孽不应该由你的孩子来背锅,你觉得留在这里是为了他好,又何尝不是在毁了他的人生呢?”简柯字字诛心的说着。
女人的脸色一变,似乎找不出什么话来应对。
“我没有任何恶意,我知道你可能不愿意相信我,我可以告诉你,我为什么会想要帮你,因为我在看到你儿子帮你擦眼泪的时候就像看到曾经的我,在最无能为力的年纪里承受着本不该他来承受的事情,逼着他去成长,因为他,很像我,所以我才会想要帮你。”
简柯的这番话一说完女人才猛然回头去看身后的男孩儿,男孩儿的一双眼睛大大的,女人看向他的时候他也看着女人,眼神里满是不该属于他这个年龄该有的神色。
女人忽然就哭了起来,男孩儿继续沉默不语的替她擦着眼泪,小小的手掌仿佛带着安抚的意味,女人紧紧抱了抱孩子。
再回过头时,原本一片灰色的眼底忽然破碎出一抹亮光,她抬头看向简柯,小心翼翼的问道,“你真的愿意……帮我?”
简柯对着她郑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可是你不知道我家里的情况,我怕我会牵连到你。”女人神色又忽然有些犹豫。
“你放心,只要你答应离开,剩下的一切就都交给我,我不会再让他见到你们,你们没有结婚不受法律保护,就算他报警,警察也不能把你们带走。”简柯认真的说道。
女人似乎心动了,她看了看身边的男孩儿,然后又对着简柯说,“那你能等我进去收拾东西吗?”
“不用了,你直接跟我走吧,再晚一些说不定他就该回来了,这些东西从今以后都不再跟你们有任何关系,走出这条街,一切就都是新的开始。”简柯朝着女人伸出手。
“我……真的可以离开这里吗?”女人看向简柯。
“你已经在这里蹉跎了这么多年的时光,就算是为了孩子,你也应该选择离开。”简柯循循善诱。
女人低头去看牵着她的手的男孩儿,然后问道,“乐乐,你愿不愿跟着妈妈一起离开这里?”
叫做可可的男孩儿看了看女人,又看了看站在屋檐下的简柯,那双超越年龄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徘徊了一会儿,然后郑重的点了点头。
简柯猛然松了一口气,事实上她还一直担心男孩儿不愿意来着。
男孩儿点头完以后,女人又转过头来看向简柯,这一回她的目光有些局促不安。
简柯朝她笑笑说,“既然已经决定了,那就走吧。”她走上前牵住男孩儿的手,递给女人一个安心的眼神。
在那个冬日的小年夜的晚上,简柯就这样牵着那个男孩儿的手,将他从阴暗潮湿的地方带到光明的一处。
也带着他走到了全新的世界。
在走出巷子的最后一步的时候,女人驻足,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条生活了十几年巷弄,突然发现她的心里居然连一丝的留恋都没有,甚至为自己终于走了出来而感到解脱。
巷弄外的这条街她不是没有走出来过,可是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让她觉得豁然开朗,似乎整个世界都变成了彩色。
而男孩儿到底还是个孩子,哪怕他再如何成熟,也依旧抵挡不了自己的好奇心,被简柯握住的那只手生出了细密的汗,他缩了缩手,想要抽回,他害怕被嫌弃。
可是简柯却抓紧了他的手,然后笑着对他说,“今天过小年,我带你们去吃些好吃的吧?”
简柯所说的好吃的,其实就是肯德基的全家桶,虽然是再简单不过的速食,可是却着实的温暖了女人和男孩儿的心。
吃过饭以后,简柯又带着女人和男孩儿去逛了一趟商场,给两人各自买了一些衣服。
女人原本局促不安的推脱,可是简柯却说,“我把你们带出来了,就要对你们负责,这些衣服早晚都要买,不去趁现在先买一些。”
女人最后也就没再推脱,她也看出来,简柯根本就不缺这些衣服的钱。
买完衣服以后,简柯在商场门口叫了一辆车,然后带着母子二人向南山居走去。
下车的时候,女人和男孩儿眼睛瞪得老大的看着面前的房子。
“这里是……你家?”女人犹豫着问道。
“从今天开始也是你们的家了。”简柯笑着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