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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他？”
他的头发被人揪起来，高仰着头正对上这边的玻璃房。
所以穆秋叶清楚地看见，那留着偏分的大背头，一双浓眉紧紧吊起来的男人，正是夜少身边最得力的助手——潘武。
穆秋叶紧张地看着不远的几个保镖，他们都背着手，用一根木棍压在潘武的小腿上，用脚踩在两头。让潘武跪直了被押在太阳底下，不能乱动。
这样的阵仗，不像是好事。
穆秋叶不敢说话，因为她明显感觉到，夜少的怒火正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燃烧着。
他冷冽的目光里，分明透出来嗜血的杀意。
平日里接触不多，跟着夜少的人她都不想去深交。
明叔只是个慈善的老人家，对她还算和蔼可亲，他在这魔窟一样的夜家别墅，给了她最缺乏的温暖。
但是对于潘武的印象，就只有那次夜少发烧，他忠心护主的样子了。
不过处理一个跟班，做什么这样兴师动众？
她的背心已经开始出汗，想要回房休息。可看到夜少布满阴霾的脸，又坐了回去。
穆秋叶可不想在枪口上吃亏。
一个保镖出列，快步走到夜绝身前立正：“夜少，人到了。”
他说话时虽然目不直视，低头盯着地面。
可是穆秋叶就是感觉到那束目光在自己身上转了一圈，带起了浅浅的不适感。
夜家的保镖，都是这么难接近吗？
夜绝点头，抬腿就要往草坪中央走去，穆秋叶却拉住了他的袖子：
“夜少，我想回去了。”
她不确定夜少是不是会允许她临阵脱逃，不过接下来的游戏，一定不那么有趣。
对女人都那么狠，想必，夜少的手段也不会高明到哪去。
“来！”
夜绝用力一拉，就把穆秋叶从椅子上提了起来。
她想说自己可以走上楼，但是身子已经被夜少打横抱起，朝着潘武一步一步地走过去。
女人和男人的力气，永远都是有差别的。
穆秋叶挣不过他，就只好任他一路抱着。
为首的保镖已经扯着潘武的后脖颈，强迫他抬起头来，看着渐渐逼近的夜绝和穆秋叶。
“你跟我这么多年，不知道什么该碰，什么不该吗？”
夜绝浑身阴冷，穆秋叶吓得不敢吱声。
潘武做错了事，为什么要她也一起围观？
她宁愿做个大红灯笼，事不关己。
潘武一直是低垂着眼眸的，身上的白色衬衣早就沾上了血污，混着浸透了衣服的汗水，粘在身上。一点也不像夜家当初那个威风凛凛的首席保镖。
“对不起，夜少。”
旁边站着的保镖扬手就是一记耳光，扇得潘武险些跌倒在地。
这时穆秋叶才第一次正眼打量他，慢慢复位的男人肩膀很宽阔，手臂上的肌肉块块整齐，即便是跪在那里，身上的硬气仍不减半分。
这不像是个会背叛主人吃里扒外的人。
夜少嫌恶地皱眉，用凌厉的眼神制止了还想继续动手的手下。
“夜少，其实你早就知道对吗？”
“什么？”
此时的夜绝早已被愤怒冲昏了头脑，只要一想到潘武偷偷去地下琴馆救他的女人，他就生气，就心痛！
“你支开我，不就是想再对穆小姐下手吗？”
潘武瞪得血红的双眸里毫无惧意，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一切。
穆秋叶惊得差点儿从夜少怀里滚下来，但还是理智占了上风，老老实实地抱着夜绝的脖子，不让自己有任何再进一次医院的风险。
夜少很满意她的乖巧，臂上的力道加大几分，把她又往怀里靠了靠。
“那你呢，早就知道我会发现还敢去干？”
没有回答潘武的问题，而是冷冷地反问着另一个他们二人都心知肚明的事实。
旁边的保镖已经露出了恐慌之色，夜少要发怒前，往往都是最平静似水的。
但这并不代表他不生气，相反的是他此刻一定非常生气。
“回答我！”
夜少怒喝一声，穆秋叶都能感觉得到，他的心跳明显已经加快了几个档次，在她耳朵后面的位置“扑通”直跳。
潘武咬紧了牙关不发一言，看来是决定装哑到底。
不过夜少也不是好对付的，一个眼神，押着潘武的保镖霎时就从腰后摸出一把九二式手枪来，枪口正对着潘武的太阳穴。
“你想好，惹怒我还有和我作对的下场！”
这时潘武才有了点反应，努力地挣扎着，想要脱开那枪管的蔑视。
几名男子很快上前来把他的双手缚住，别在身后压下来，形成了一个最卑微低贱的姿势，趴在夜少的脚下。
还站在花房里的明叔冷汗连连，用身子挡住了几个胆小女佣的视线，就把她们通通都赶回了房间。
这次夜少是真的失望了。
造孽啊！
“你不说？”
夜绝眯起眼睛，眸色冰冷，身上却因抱着穆秋叶而微微有些出汗发烫。
周围的保镖没有一人敢为潘武求情，以前，不是没有见过因为背叛夜少而被处决的手下。但是夜少没有哪一次，像今天这样生气。
气到召集了所有的保镖，亲自前来督刑。
而潘武依旧是那副视死如归的样子，只是倔强的、流闪的眼神，不时地瞥向夜绝怀里的穆秋叶，神情复杂。
看来跟自己是脱不了干系。
穆秋叶是心思剔透的女孩子，在家从小受欺凌就学会察言观色。
今天这出戏不仅是演给她看，也给夜家手下所有的保镖做了个示范：
若再有胆敢欺主犯上的，下场一定不会比潘武更好。
穆秋叶有些害怕，但是更多的是为跪在地上那人的担心。
如果是和自己有关系，那么潘武就这么白白地死在夜少手里，岂不是有点冤？
“我给你三秒钟。”
“一。”
“二。”
……
其实夜绝也不知道，自己是不是真的会下手杀了他。毕竟出生入死地跟在自己身边这么多年，就算一条狗，也会有感情。
何况他从没有把潘武当下人，那是他的兄弟。
黑衣保镖的手指已经扳动了保险，就等夜少一声令下，就扣动扳机，把金黄的弹粒射在潘武的脑袋里面。
可是这时，穆秋叶却软绵绵地开口了：
“夜少，人家晕血……”
虽然她知道这个时候她不应该多话，至少不应该劝夜少手下留情。
可她确实这么做了，而且还……做得很没有水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