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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涉远三两步走过去,假装不经意的模样,顺走了楚封瓷放着暖手的姜茶,就着光滑的边缘快速饮了一口。
姜茶的热度刚好,热流抚慰了饥饿的胃部和不太美妙的心情,第五涉远很是有心机的抱着那杯姜茶,远离了楚封瓷。走到乐正禹旁边,随口问道:“乐正前辈,一早上就吃这么腻?”
乐正禹切割下一块孜然烤肉,全部送进了嘴里,吃的脸颊鼓鼓的。他斜着眼睛瞥第五涉远一眼:“好歹也是楚楚端来的,浪费了未免太没礼貌了。”
正好这时楚封瓷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对话,无奈的解释:“明明是乐正前辈自己要求的。”
陆慈唐早上没什么食欲,将面前的点心又挑着吃了几个,放下银叉,说道:“楚楚你就是太惯着他了,这种油腻腻的东西大清早吃——”陆慈唐冲着乐正禹露出一个藐视的神情:“倒胃口。”
第五涉远想到了什么,眼睛里顿时闪过高深莫测。
乐正前辈一向是能把自己饿死在食材面前的人,而陆前辈一向做不出正常的食物,那么面前的点心和烤肉又是谁做的?
第五看向楚封瓷,目光灼热,有些恼怒的挑了挑眉。
楚封瓷专注于面前的茶道古籍,分毫没有察觉到第五涉远眼神的温度。面前古籍上浮现了淡蓝色的字体,在指尖扫过的一瞬间,倏然化成了游动的尾巴,钻进古籍中看不见了。
眼睛看不见大概有这些好处,至少第五涉远没法和楚封瓷胡搅蛮缠了。第五只好面带嫌弃的放下了姜茶,端起了乐正禹的盘子,将整块孜然烤肉从他手中抽了出来。
乐正禹正懵着,见第五涉远从袖子中抖出一把匕首,两三下将烤肉切割成了小块。拿刀尖插着烤肉送进嘴里,眯着眼睛说道:“陆前辈说的对,早上吃烤肉实在太不健康了,还是让我这个年轻人来受着。”
乐正禹恼的毛都要炸开了,逮着第五涉远打。
第五一边躲过袭来的拳掌,一边小心翼翼转着手上的盘子,让烤肉不至于散出来,抽空还挑着几块肉往自己嘴里塞,在剧烈.运动中,将烤肉吃了个干净。嘴里都是一股油味,让第五颇不适应,拿清水漱干净了,又被乐正禹踢中了两脚。
陆慈唐简直是兴趣甚卓的看着他们,一边感叹:“真有精力,不愧是年轻人。”
楚封瓷听着耳边晃来晃去的风声,也不禁抬起头来看了看。
只觉得眼前虽仍是一片朦胧颜色,却有两个单薄的人影相互对着拳脚。那一下下动作放的极慢,楚封瓷可以清楚的知晓他们的行动轨迹,其中一些精妙的体术更让他觉得有趣,不知不觉便看了起来。
等到眼前晃了一晃,什么也看不见了。只能听见第五和乐正前辈还拌着嘴,眨了眨眼睛,主动说道:“乐正前辈,我再去厨房端一盘吧?”
乐正禹莫名其妙被抢了餐点,也觉得憋屈的很,瞪了一点也不尊重前辈的第五涉远一眼。迈着腿向厨房走,气呼呼的说:“不用了,我自己去拿。”
第五涉远的重点显然和别人的不一样——楚楚到底做了多少烤肉?
他摸了一下自己的胃部,强压下舌底泛上来的油荤味,觉得自己还能再吃下一些,便跟着乐正禹进了厨房。
厨房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,似乎有什么物品落在了地上,尖锐刺耳。随后是乐正禹的怒吼:“第五涉远你给我滚出去——”
第五涉远黑着脸走出来,面无表情的问道:“那烤肉是家用机器人做出来的么?”
陆慈唐瞥了一眼脸色不大好的第五,随口说道:“当然啊。你指望我们这里谁会做菜么——噗。”
陆慈唐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不得了的问题,调侃的看向第五涉远。指了指楚封瓷,又做出我闭嘴的动作。
第五涉远:“…………”
最后一份烤肉牺牲在清洁池里。乐正禹只好又沉着脸挑了一份糖醋鱼,端了一盘子白白嫩嫩的溏心蛋,放在餐桌上。
他恶狠狠一筷子戳破了鼓鼓的溏心蛋,见到里面的蛋黄涌出来,瞬间布满溏心蛋的表面,感受到了一股难言的快.感。
第五涉远跟着吃了一餐油腻的烤肉,心下几乎是崩溃的。他见到乐正禹还这么兴致满满,不禁投去一个钦佩的目光。
乐正禹十分警觉,环住了自己盘中的糖醋鱼。因着糖醋鱼吃起来麻烦,还要挑着刺,所以乐正禹并不怎么担心被夺食……但是第五涉远的想法是难以估量的,所以乐正禹犹豫片刻,还是偷偷冲着糖醋鱼吐了吐口水。
“呸!”
第五涉远:“…………”
他默默扭开了脸。
乐正禹吃起东西来是很慢条斯理的,他一点点挑出鱼刺,将鱼肉剃下来。等吃到一半了,才发现大家都在找事情做,不禁有点不好意思道:“是不是有点晚了?楚楚,我们现在就出门去吧……”
“不必担心。”楚封瓷将手上的古籍合上,微笑的看向乐正禹:“前辈可以慢慢吃,我们还有很多时间。”
他的言辞如此的诚恳,微笑如此的柔和。几乎让乐正禹以为看见了初次相逢时的队长,不禁心中一暖,动作十分迅速的扫清了盘中的糖醋鱼。
然后站起身说道:“让你久等了,我们可以出门了。”
楚封瓷合上了手中的书本,神情似乎有些遗憾。他叹了口气,目光仿佛望向了窗外,然后又收了回来,面带微笑道:“好的。”
第五涉远:“…………”怜爱乐正前辈三秒钟。
楚封瓷似乎对今天的约会很重视。因为就在出门前,他还将睡得昏昏沉沉的小羊提溜了出来,然后在它小巧的像是玉石雕刻的羊角上,缠上了一条粉红色的丝带。
因为帅球实在是太小了,那条丝带几乎像是粉红色的丝线一样。楚封瓷摆弄了很久才系上去,乐正禹则站在一旁,用银叉插着两块点心吃,倒也没闲着。
就这样,时间不经意间又被推迟了一点。
乐正禹和楚封瓷真正准备出门时,陆慈唐面色自然的欢送着他们。然后打开了电视,盘腿坐在沙发上,白色的袜子将足部包裹的严严实实的,看上去简直乖巧的像个小学生。
乐正禹试探的问了一句:“你就待在这里?”
陆慈唐头也不回的应了一声,好像对那泡沫剧十分感兴趣似得。
于是乐正禹撇了撇嘴,也不管他了,独自站在玄关处换鞋。
第五涉远也想浑水摸鱼的跟过去,反倒被陆慈唐给提溜住了。
“你跟去做什么?”像是逮到了自己离家出走的网瘾儿子,陆慈唐眯着眼睛,有些危险的问道。
第五涉远不动声色:“出门散步。”
“待着。”陆慈唐扔下掷地有声的两个字,看向乐正禹回头望他们的诧异目光,破天荒的回了一个露着牙齿的微笑:“玩的开心啊。”
乐正禹像见了鬼似得猛的扭回头,力道大的仿佛要将自己的脖子扭断。
陆慈唐啐他一口。
然后回头,被第五涉远的神情吓个半死。
门轻轻的合上了,乐正和楚封瓷的背影湮没在最后一丝缝隙中。张牙舞爪的第五涉远像是被抽掉了几根骨头般,死气沉沉的,神情阴郁。
陆慈唐觉得再卖关子下去恐怕性命不保。连忙咳嗽两声,将左手心处覆盖着的小型电子图拿给他看,上面一个鲜亮的红点顿时引起了第五涉远的注意力。
两只黑色的瞳仁跟着那个移动的红点走着,直到陆慈唐笑眯眯的将手收回来。
第五涉远看着他不说话。
陆慈唐顿觉这死孩子给人的压迫感越发大了,勉力维持着自己前辈的尊严,说道:“既然要跟踪,我们就要跟的专业、跟的有水准、跟出职业道德!”
第五涉远望着陆慈唐的左手,目光动都不动一下:“怎么个……专业法?”
陆慈唐“嘿嘿嘿”低笑两声,也就是他的模样长得好看,才显得不猥琐。
两根细长的手指在第五涉远面前晃了晃,他弯了弯食指,认真的说:“首先!我们要胆大心细脸皮厚。”
“其次,”他弯了弯中指:“我们需要一个强力的外援,保证我们不会被发现——就算被发现了也不会挨揍。”
第五涉远内心默念,会挨揍的只有陆前辈你吧。虽然我也不一定顶得住暴怒的乐正前辈——但是柿子挑软的捏啊。
这边正在鬼祟的商议着。
那边乐正禹面色僵硬,恨不得将自己关进屋子里,当做从来没出来过。
反倒是楚封瓷面色自然,听着身边逐渐变得粗重的喘.息声?唇边微笑如春风般和煦,眼睫微微颤着,雪白的皮肤在阳光下显得更加如玉雕琢般的精细。
他问道:“等很久了么?”
乐正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好像刚刚的烦躁瞬间被清空了般,乐正重一瞬间笑颜如花,两三步跑上来,期期艾艾的对着乐正禹说:“禹哥,你……你不是说你平时很忙吗?”
他的声音如此委屈,好像下一刻就要掉下泪来:“现在怎么又有时间陪人了?”乐正重瞪向楚封瓷,活像他是个撬人墙角的无耻者。
楚封瓷被挤开了也不在意,他摸着下巴,听着乐正重的声音,心底一个想法慢慢成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