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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话铃响了三声,陌生号码,苏承德没有接,三声之后,对方就挂断了。
苏承德这一天就算是放心了,这是他跟苏轻约定暗号,无论苏轻什么地方、换了什么联系方式,每天早晨七点钟时候都拨这个号码,响三声之后放下,苏承德就知道是他打来,算是报个平安。
苏承德后也没能完全弄明白他这败家儿子到底做什么,苏轻信誓旦旦地保证了两点,第一,他没有干坏事,第二,他会活着回来。
身后传来“踢踢踏踏”声音,苏承德回过头去,就看见屠图图抱着个加菲猫大抱枕,抱枕赶上他人高了,穿着睡衣跑过来:“爷爷爷爷,是皇叔电话么?”
一声“爷爷”简直叫得苏承德心都软了,就张开手把屠图图接过来,把这胖小子抱到腿上。屠图图脑袋苏承德肩膀上蹭了蹭:“皇叔什么时候回来啊?”
苏承德他胖乎乎屁股上拍了一下:“怎么,想他啦?跟爷爷住不好啊?”
屠图图可比苏轻像他这么大时候精明得不是一点半点,深谙拍马屁之道,曾经纵横归零队总部,见谁秒谁,立刻眨巴眨巴黑亮黑亮大眼睛:“爷爷好,嗯……跟爷爷住比跟皇叔住好多了,爷爷脾气好,从来不发火,不打我屁股,还给我买好吃点心,爷爷好了。”
苏承德心花怒放,顿时觉得跟屠图图比起来,自己那不着家儿子就是个屁。
屠图图察言观色,又接着说:“可是呢,虽然皇叔又没有耐心,又霸道,我好几天没见着他啦,还是想他了。”
苏承德感动地想,这么小就这么有良心好孩子,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,就说:“图图啊,你给爷爷当亲孙子得啦。”
屠图图立刻眉开眼笑:“好呀,那我就有一个叔叔一个爷爷啦!”
苏承德上了年纪,人就容易多愁善感,一看这小家伙美滋滋模样,就心酸起来——屠图图第一次见苏承德,被问到“你父母呢”,就偷偷地自己大腿上掐了一把,生生地挤出两汪眼泪,嗷一嗓子哭出来“我爸妈都让坏人害死啦”——以至于苏承德一直把他当成个没人爱小白菜,疼得不得了。
屠图图再接再厉,从苏承德腿上爬了下来,一本正经人五人六地说:“爷爷,我看书去啦!皇叔规定,我每天要看两个小时书,做两个小时数学题,一个小时画画,一个小时背单词,一个小时……”
苏承德一听,眉毛都立起来了——什么?才十岁孩子,正是贪玩时候,就连歇一会都不让,叫人学这个学那个,这是要干什么?想把孩子逼死啊?你小子小时候,老子怎么没这么挤过你呢?
于是一把拉回屠图图:“咱们不听他,今天星期天,一大清早看什么书?爷爷这不用头悬梁锥刺股,走,咱们出去玩去。”
屠图图可怜巴巴地仰头他:“皇叔会揍我……”
“他敢?他敢揍你我就揍他。”外面出生入死苏轻就这样躺着也中枪了。
屠图图眼泪汪汪地说:“爷爷真好。”
心里想哦也,多少年了,终于找到了一个靠谱靠山,朕也熬到今天,要翻身农奴把歌唱了!
千里之外苏轻和胡不归正解决早饭,饭桌中间放着个小窃听器终端,俩人把屠图图和苏承德对话一字不漏地当早间闻听了,苏轻一脸姹紫嫣红地用筷子磨着牙,发出“咯吱咯吱”声音。
胡不归脸上闪过一点笑意,不好意思太明显,怕刺激他,于是略微低下头,把煎饼外皮挑开,细心地把一不小心掺进去葱花挑干净,这才推到苏轻面前:“好好吃饭,别咬筷子。”
苏轻嗷呜一口咬掉了四分之一煎饼,愤恨地说:“小白眼狼,等着回去,不让他屁股上桃花朵朵开,老子跟他姓。”
回去——多好词。
“回去”以后有那么多事要忙,要忙着吃胡不归他妈做馅饼,忙着揍屠图图,忙着怎么应付胡不归淳朴爹娘和苏轻古板老爸。
胡不归目光落一边早报上,眼神就闪烁了一下,头版头条上男人有五十来岁了,却不见一点老态,目光炯炯,面向镜头时候,自然而然地带出一点镇定自若从容。整整三个版面都是对这位郑博士溢美之词。
“我们现有几件事情是首先要做。”胡不归说,“首先必须弄明白这个‘睡眠病’是什么东西,找到能有效屏蔽爆炸方法,弄到乌托邦材料,如果不知道他们底牌是什么就贸然行动,我怕第一个不放过我们不是郑清华,是……”
他话音顿住,没往下说,苏轻点点头,表示明白。
“这是一级目标,针对这个二级目标是,我们需要一批信得过技术人员和医疗人员。”
“三级目标就是,必须先弄清楚上回是谁给程歌看了那张画,借我手做掉了许如崇。”苏轻三口两口解决了早饭,擦了擦嘴。
胡不归捏了捏鼻梁,摇摇头:“我还真想不出会是谁……”
“想恐怕不管用。”苏轻顿了顿,“我也想不出可能会是谁,想到谁都忍不住跳过去,好像多他身上停一秒就是对不起他似。好……能让那个人自己跳出来。”
“那我们首先需要一个足够大诱饵。”胡不归接下话音,“你觉得咱们还有多长时间?”
苏轻摇摇头:“郑清华和他身后人都不是傻子,他们现能站得稳,唯一筹码就是用那种‘睡眠病’绑架全人类,这个太脆弱了,长脑子人都知道,我们虽然慢了一步,但不是没有技术人员和医学专家,所以他们一定会找一个加……”
他话音停顿了一下,眉头微微皱起,好像发愁自己有点前途渺茫似,接着说:“……玉石俱焚方法来巩固自己合法地位——或者把他们本身变成‘法’。”
就算尺寸宽小桌,距离极近地看,苏轻那五官仍是没有一处不好看,胡不归忽然就觉得他这皱眉动作十分碍眼,于是忍不住伸出手指他眉心点了一下,轻轻捋平:“别皱眉。”
苏轻就捉下他手指,放嘴角舔了一下,十指连心,胡不归顿时觉得心都被电麻了,轻轻地打了个寒战,苏轻挑衅地问:“起鸡皮疙瘩不?”
胡不归默默地点点头。
“那麻烦您老人家别这么言情了行不?我也起鸡皮疙瘩。”用色/情回复言情苏轻松开他手,站起来捡起自己外衣披身上,“我去取车。”
胡不归看着他背影,默默地想,我起鸡皮疙瘩又不是被恶心出来,那分明是不同品种嘛。
两个小时以后,苏轻把车取了回来,胡不归已经结好账收拾好东西,两个人打一枪换一个地方,立刻转移,苏轻把用过假身份证剪碎,处理掉了,又不知从哪拿出了两张。胡不归往车后座上瞄了一眼,发现座位底下满满当当放了一箱军火,就忍不住问:“你这是从哪弄来?”
“走私。”苏轻脸不红气不喘地说,看见胡不归脸上表情古怪,就又补充了一句,“时间紧,弄不到太高级货,先用这东西顶一阵子,等大家人都齐了,我去给你们弄点正点东西来。”
胡不归就默默地扭过头去,觉得自己当年借着熊将军东风,把苏轻勉强留归零队,实是屈才了。
十个小时之后,两人就到了逃亡之行第一站——熊将军地图上标好了,是当年乌托邦计划旧址。
距离乌托邦旧址有一段路地方,苏轻拿起望远镜看了一会,递给胡不归:“郑清华动作够,已经有人那里了。”
“果然。”胡不归看了一会,“按计划来,你自己小心。”
苏轻嗤笑一声:“该小心是你。”
乌托邦旧址此时依然有岗哨,外围门卫看见不远处一辆似乎是运货大卡车开了过来,他并没有多戒备,这里虽然偏僻,每天还是会有一些运货车子经过。
可是那辆车越开越近,门卫就忍不住有些紧张了,微微架起枪,做了一个准备瞄准动作,就这时候,另一辆车忽然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,一头和货车撞了一起,两辆车速度都不慢,车祸现场当时就悲剧了。
门卫忍不住张大了嘴,愣愣地看着货车前挡风玻璃碎了一地,也不知道里面人是圆是扁了。
他就伸手摸向联络器:“一号门口152,报告……”此时他目光还黏车祸现场,不知怎么,就突然眼前一黑,直挺挺地倒了下去。
一只手迅速接住他,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他往一边拖去。
联络器里有人接话说:“152请讲,怎么了。”
一个把帽檐压得低低男人一边换上门卫外衣,一边捏住了联络器,张开嘴,声音竟然和刚刚门卫一模一样,用一种微微急迫语气说:“一号门口五十到一百米地方发生车祸,请求支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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