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皮革叉着腰,道:“城主大人让我暗中收购一批陈麦和一批新麦。”
加尔很快就明白要做什么了。
对照实验!
当然,他并不知道这个名词,只不过他好歹是识字的人,让一部分人吃新麦,另一部分人吃陈麦,对比之下就能知道到底是哪种有问题。
只是……谁来吃已经让白鸽城好些个家属中招的新麦?
林恩道:“这个不用你们操心。”
说着,他令人把小麦搬到了院子里,又叫来了伊蒂丝。
有这位树精在,试药的人选丝毫不必担心。
“又要毒我……”
伊蒂丝抬头望天,感觉心好累。
但她动作还是很麻溜的,先从陈麦中抓了一把,捻了捻,然后摇摇头:“就是普通的麦子。”
说罢,又走向新麦。
这次她的感觉就完全不同了。
与粮食的气息不同,新麦给她的感觉相当驳杂。
“煮一点试试。”伊蒂丝说道。
话落,很快就有后勤组的女仆过来处理了。
约莫一刻钟的功夫,一小把新麦就被滚滚大火煮开。
利用硝石制备的冰水快速冷却后,伊蒂丝豪横地舀了一大勺喝进了肚子里。
咕噜咕噜。
喉咙翻滚间,伊蒂丝的眉毛也悄然皱起。
片刻后,她便感觉体内的魔力消耗速度变快了,一种异样的感觉同时从胃底升起——很显然,新麦有问题。
得到这个答案后,林恩算是确认了自己的猜想。
陈麦没问题。
有问题的是今年新收的麦子!
所谓的大丰收,根本就是个假象,只不过是毒麦大肆繁衍,以野草般的生命力篡夺了本属于小麦的阳光与肥力,营造出了虚假的“金黄麦浪”!
“加尔,明早你再去一趟辉光城,把这事儿通知给莉娅。当然,要昭告其他贵族的话,前提是先把陈麦收过来。”
“另外,白鸽城还有多少水泥?”林恩问道。
加尔躬身应下,又立马回答道:“回城主大人,我们还有一百多袋!”
之前商队带走了绝大部分,但白鸽城自己也存了一些,同时工人们也没落下生产。
林恩点点头:“皮革,你出一趟远门,把水泥拉到巨石城和浪花城去,跟他们交换陈麦……当然,不能让他们意识到陈麦的特殊性,这一点你明白吗?”
皮革连忙道:“城主大人请放心,我会让他们误以为您是不愿意让平民再食用陈麦,出于仁慈才做出这个被迫的选择!”
林恩满意颔首。
他担心的就是让另外两座城察觉到自己的目标是陈麦。
那样的话,涨价是肯定的了,那些精明的商人或许会观望一阵,最后选择继续储藏陈麦。
但如果是后者,他就能以最优惠的价格收到最多数量的麦子——因为所有人都怕林恩耐心耗尽。
夕阳终于落下。
林恩望着消失在北城门的两位得意干将,心里的情绪颇为复杂。
谁能想到,辉光城商人们想尽办法脱手的陈麦,竟然是唯一安全的粮食!
这么算下来,自己压根就不是被奸商们坑了!
他只是当了一回粮食的搬运工,一来一回一个倒腾,自己就将两座城市的安全粮都收入囊中,到时候议价权就完全在白鸽城手里了。
……
日光再次照彻大地,骄阳炙烤的麦浪中已经有高高低低伏低身子收割的自由民和农奴。
啪嗒!
鞭子声炸响。
一位面色发白,刚准备蹲下来休息片刻的农奴便被抽得跳了起来。
但他不敢愤怒,只是战战兢兢地跪倒在地上,口中重复道:“领主大人,我有罪,我该死,我吃了您的粮食竟然想着偷懒,请饶恕我的罪过!”
领地的所有者,蒙巴顿手底下的贵族纳玻冷笑一声,又抽了几鞭子。
这几天纳玻的心情一直很糟糕。
前段时间,他手底下的商人被皮革蒙骗,以低价出售了不少麦子给白鸽城。
后来缺粮危机爆发,他又因为林恩亏了一笔钱。
夏收日到来之后同样诸事不顺。
一是,白鸽城那边突然不要淡水了,这让他们贵族同盟少了一条贸易渠道。
二则是如今西境三座城市,不知名的疾病正在悄然发生。
尽管莉娅小姐说是什么“食物中毒”,但这种晦涩的医学术语根本没几个人相信,事实上民间更广泛的说法是“诅咒”“不洁感染”。
面对这种人,贵族们的做法自然是立刻将这些人驱逐出去,以免感染健康者。
但随着人数增多,就连很多贵族都心疼了。
纳玻这里,就有二十多个自由民染上诅咒了……这些人都是他领地里最强壮的一批了,自己还特地赏赐给他们今年的新麦。
没想到还没干几天活就被半死不活了!
不过好在最近终于有一个好消息了。
陈麦已经成功卖给了白鸽城那位自以为仁慈的愚蠢贵族。
一想到这,纳玻的嘴角就忍不住咧起。
身为贵族,竟然与自由民为伍,简直是贵族之耻!
“领主大人,您忠实的商人回来了!”这时,有人过来传报道。
纳玻又 抽了农奴几鞭子,这才转身回府邸。
他看了眼麦浪中劳作的农奴,所有人依旧眼神麻木地干着手里的事,没有一个人关注地上那个被抽到昏死过去的同胞。
即便已经有秃鹫在高空盘旋,盯住了农奴皮开肉绽的后背,也没有人往这边多看一眼。
“今天敢给农奴钱,明天他们就想要摆脱农奴籍……愚蠢的林恩。”
“让农奴永远只能看得见黄土和麦子,这才是让他们发挥最大价值的唯一办法!”
嘲讽了两句,纳玻来到了会客厅中。
顿时,一股清凉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纳玻只觉得神清气爽,该说不说,虽然林恩在对待平民的态度方面非常古怪,但发明的硝石制冰可太贵族了。
会享受的才是真贵族!
“领主大人!”
“别废话,白鸽城那边有消息没有?”纳玻问道。
商人脸色有异,道:“没有……他们根本没有购买淡水的打算!”
纳玻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去。
这都过去两天了,还不买淡水?
那家伙,说好的体恤平民呢,竟然敢让手底下的人喝诅咒之地的水源?!
“不对劲,你让人去查一查。另外,散播白鸽城让工人们喝被诅咒的水源的消息;以及降低淡水价格,看看他们的反应!”纳玻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