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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些人基本上没有任何权益。
甚至连一般农奴作为贵族的财产的被保护权都没有,杀死一个流民,跟杀鸡一样不会受到任何惩罚。
买卖流民同样是合法的事情。
甚至,很多领主都会嘉奖奴隶贩子抓捕流民的行为——毕竟这是在净化城市的人口结构,提防流民身上可能携带而来的瘟疫、疾病等等。
但白鸽城收留了他们。
按理说,他们不该乐呵呵地求着留在白鸽城,怎么会少了五百多个?
加尔摇了摇头:“这个可能得问耗子了。我只统计了人数,没来得及询问详细的原因。”
林恩表示理解。
白鸽城大大小小的事务,基本上都是加尔在统筹总管,由他筛选了之后再把更重要的讯息传达给自己。
这种情况下,要求加尔对各种细枝末节也了解的一清二楚就有点太离谱了。
很快,哨子也被召来了。
了解到林恩的困惑后,农奴组组长耗子神色相当复杂。
长叹一口气后,他才躬身开口,道:“城主大人,他们跟着其他人走了……”
林恩皱皱眉,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。
耗子握紧了拳头,有些恼怒地道:“有些路过的商人,跟他们说带他们去一个不用劳动就可以吃饱饭、低头就能捡麦子的地方,只需要花费一枚银币。
很多农奴们都攒了一两百枚铜币,他们就把钱交给了商人,跟着他们走了。
当然,还有辉光城、巨石城和浪花城的大小贵族,都会来到北城门,借着观摩白鸽城的名义,用甜言蜜语带走一部分农奴……”
说到这里,耗子眼睛里都是悲愤。
这些愚蠢的同胞,看到曾经高高在上的贵族对他们好声好气说话,竟然就觉得“贵族不可能不守信用”。
他们难道忘了……真正的贵族,真正对他们好的,其实是白鸽城的年轻城主!
吃着能咬到麦子的粥食,领取着和自由民一样的薪酬,他们竟然真的就把自己当成自由民了……但农奴的身份岂是这么容易脱去?!
至于那些跟着商人走的,就更是愚蠢的。
他们错以为“付出巨大代价换来的一定是好结果”,然而事实上,一银币的巨款跟“不用劳动就能吃饱饭的国度”没有任何联系。
恐怕刚出白鸽城,这些农奴就被关进了笼子里,当成奴隶贩卖到各个城市……
耗子攥紧了拳头,道:“城主大人,我已经劝过了无数次,但他们全部不相信。”
林恩沉默半晌,突然问道:“白鸽城对他们还不够好?”
耗子吓得脸色煞白,就差跪在地上了:“城主大人,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‘多劳多得’这一句话。白鸽城给了一部分人太好的待遇,以至于他们忘记了这个世界本该是什么模样!”
林恩唏嘘万分。
还是教育没跟上啊。
而且,他意识到了一个巨大的问题。
自己有点过于一厢情愿了,步子迈太大了!
他本以为,建设一个人人平等的地方,只需要领主愿意,从上往下推行,那就一定能成。
但现在看来,自己还是太年轻了。
这种变革,必然是自下而上的。
下层有了牢固的地基,上面才能动。
反过来从上边开始的话,只会迎来自我毁灭!
怪就怪自己前世是个不懂驭人之术的工科男……
现在吃了点教训,林恩也终于隐隐约约明白了一个道理。
社会结构与文明程度,必须也必定得建立在生产力水平的基础之上。
农奴、自由民、贵族这一套秩序看似迂腐,但如果强行切割,直接进行到现代社会体系,那必然会出现大量问题。
因为生产力不够!
没有足够的农奴、自由民被迫牺牲,来维持社会的有序运转!
说白了,让每个人、不分地位地吃饱饭,这是完全不现实的行为。
先不说亩产根本不够,粮食不可能供应如此多的人口,就算能实现,要付出的社会成本也非常高。
除非林恩天天卖水泥、卖玻璃,从其他城市大量购入粮食,否则根本供应不上。
但,如果按照社会等级分配资源,农奴吃农奴的,自由民吃自由民的,维持这个秩序只需要少量的社会成本。
甚至国库还能有大量的盈余。
而林恩需要做的,只是将这个盈余分出一部分给农奴和自由民,这就足够了。
“……”
想通这些,林恩的心情突然就拨开云雾一般豁然开朗起来。
他丝毫没有受到农奴数量锐减的影响,吩咐道:
“加尔,接下来正式准备购买农奴,以及招募自由民!”
听到这话的哨子脸色又变了变。
购买农奴……
他们这批外来的流民要被抛弃了吗?
似乎猜到了耗子想什么,林恩看向了他,嘱咐道:“你的任务是劝剩下的这些农奴向我效忠,他们已经没有领主,加入白鸽城是最好的选择。
——当然,我要求你对这一批农奴进行审查。有重大刑事犯罪的,都不得纳入白鸽城的户籍之中。”
“重大……刑事犯罪?”耗子对这个名词感到陌生。
别说是他了,就连读过书的加尔都很是茫然。
中世纪没有什么刑事罪、民事罪的区分,反而因为有宗教的介入,多了各种奇奇怪怪的神学色彩。
林恩自然不可能遵守这套法律。
尽管白鸽城目前并没有任何明文法律条例,但也是时候把各种现代化的法治思想注入领民们的脑子里了。
“重大刑事犯罪,记住一个口诀——烧杀奸抢,伤贩爆投!”
“……”
很显然其他人依旧无法理解,林恩便耐心地解释道:“故意杀人、故意伤害、强健、抢劫、放火、贩du、投放危险物质和爆破……贩du和爆破不用管。”
这两项,目前还没法实装。
唯一有可能贩du和爆破的,大概就是身为城主的自己了……
“谨记您的命令!”耗子毕恭毕敬地退下了。
白鸽领又只剩下林恩和加尔等人。
“加尔,准备筛选第一批加入白鸽城的居民名单吧,干活最努力的这几个,你都统计一下,我亲自去向蒙巴顿城主要人。”
几个月前蒙巴顿曾经亲口答应,会送一批自由民给自己,当作是成为领主的贺礼。
这会儿就派上用场了。
当然,目前还有一个重大的问题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