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加尔思索了很久,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足够理解城主大人的心思了。
然而此刻,这个简单的问题却依旧让他语塞了,脑中冒出了无数个原因,最后都感觉不够贴切。
高昂的报酬?
家属津贴?
亦或者是城主大人脑中不可估量的知识,以及总能打破认知与常规的全新发明创造。
甚至,就连随地生长的野小麦,以及恶心的红线虫都被他利用了起来,听起来就很恐怖的毒麦也成了城主大人的试验品之一……
是这些让自由民们对城主大人心悦诚服,甘愿献出生命吗?
半晌,加尔突然有了一层模模糊糊的领悟。
他抬起头来,第一次平视蒙巴顿,道:“因为城主大人与我们站在一起。他即是我们的利益。”
一席话说完,包括蒙巴顿在内的众人全部愣住了。
“他即是我们的利益”这句话,与“民如水,君似舟。水能载舟亦能覆舟”的思想几乎一模一样。
而这对于中世纪来说太超前了,加尔无意中总结出来的这番话,算是彻底颠覆了贵族与平民乃至于农奴的社会关系。
中世纪贵族与平民的利益水火不容,平民好过了,牺牲的就是贵族的特权;换言之,贵族的利益是建立在诸多平民之上。
然而林恩却打破了这一传统,把贵族与平民的利益放在了同一个筐子里,堪称是违背祖宗的壮举了。
但不论是加尔,亦或者是蒙巴顿等人,时代的局限与眼界的狭隘都不足以让他们领会到这更深层次的意思。
只是震惊于贵族竟然不压榨平民。
不过很快蒙巴顿等人就没有心思思考这事儿了。
因为踏出北城门的那一刹那,映入眼帘那在半空席卷的白雾便让他们愕然地张大了嘴巴。
除了加尔,同行的城主、精锐骑士全部呆住了。
眼前是一幅怎样的场面……
料想中的不毛之地并没有出现,取而代之的,是一座座造型方正,排列得井然有序的房屋。
一条条白线划定的居民区之内,木材和灰色的泥土糊成了混合结构平房。
不远处,工人们将黑色的石头扔进火红的土窑子中,然后取出了烧得发红的石块,扔进水中的瞬间炸开了猛烈的水花,白雾正是来自此处。
从烧制区延伸,一条路上运来源源不断的白色石头、水源与泥砂。
另一边则更令人震撼,工人们运送着黑色的石块,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……这么恐怖的开采速度,难不成有几千个碎石人?
蒙巴顿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,问道:“你们白鸽城,到底有多少人?”
加尔想了想,回答道:“蒙巴顿城主,所有人都是从辉光城招募而来,和您得知的消息应该是一样的。”
蒙巴顿惊了一下。
一千多个自由民,以及一千多农奴……而这里就有一千多人了,岂不是说,开采矿石的最多只有几百人?!
这怎么可能!
“准确来说,只有两百零七人负责开采矿石。”加尔回应道。
蒙巴顿愕然地瞪大了眼睛,费尔德和塔林也露出了惊骇的神色。
开玩笑呢!
这一车车的矿石,起码也有几千人同时碎石、托运才可能供应得上,两百多人……就算他们是感受不到疲倦的畜牲也做不到吧!
而且,光是运输车队就有一百多人了吧,难不成在矿洞内的只有几十个工人?
所以显然是骗人的……就算是让骑士去干这种苦力活,也得七八百名骑士才能做到这一步。
“这些房子……”蒙巴顿自动忽略了采矿队,把注意力放在了造型奇怪的房屋上面。
这些房子像是一个个方块,有棱有角,和中世纪的房屋完全不一样。
而且,没记错的话,一个月前这里还是不毛之地。
根据北城守卫的汇报,一个星期前白鸽城才开始建房子。
也就是说,这一排排建筑,是七天之内完成的。
这未免也太荒唐了一点,这么点时间,连一座普通木屋都搭不起来吧?
“用泥土糊墙虽然快,但是太脆弱了。一场大雨就能摧毁它们……白鸽城就打算用这些样子货给平民居住?”费尔德问道。
加尔没有试图解释,而是带着众人来到了已经完工的平房前。
他让工人找来了一个石锤。
下一刻,始终儒雅的加尔抡起了锤子,狠狠地砸在了平房的墙壁上。
轰轰轰!
剧烈的响声伴随着扬尘出现。
烟雾散去,傻眼的蒙巴顿等人赶忙看向平房,原以为早已经坍塌的房屋,竟然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。
“砸不烂?!”
“这些泥土比石头还要坚硬?!”
这一刻,蒙巴顿整个人都呆滞了。
费尔德和塔林更是觉得双耳轰鸣,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。
三人都看到了更多的东西……比如如果用这东西搭建城墙,那城市的护城墙将坚不可摧!
而且更重要的是,这些房屋都是在几天之内完成的。
这可以把城墙的加固工程,从几个月、几年,缩短到几个星期!
简直就是一个奇迹!
“白鸽城的泥土竟然如此坚硬?”
“你们用这东西来建房子,太浪费了,我愿意重金购买那些泥砂!”
就连蒙巴顿都突然有点后悔了。
诅咒之地竟然藏着这种凝固后比石头还坚硬的泥土吗……这哪里是泥土,这简直是液体黄金!
听到这些话,加尔突然理解城主大人面对他们时的无奈了。
原来,当自己了解一些超越认知的东西,而其他人却完全没有概念时,别人在自己眼中竟然是这么滑稽……
什么泥土,那明明是城主大人发明出来的水泥,而且不只是烧制生料,之后还得混合,比例不对的话,只能和出一摊子稀泥!
当然说这些都太远了,光是一个炉温,就能让这些人望而却步!
……
接下来的时间里,蒙巴顿等人对白鸽城的印象彻底改观了。
这个意想之中的蛮荒之地,内部拥有的技术,竟然隐隐有晨曦王都也比不过的趋势。
而且,若是能把那种泥土用在城墙上,马贼的冲锋就变成了笑话!
甚至有机会挡住西境联邦的大军进犯!
不止于此,白鸽城这片土地还有更多让人无法理解的东西。
比如,工人们上厕所竟然需要去特定的木房子里面。
以及数千人挤在一个区域,但所有人居然杂而不乱。
最匪夷所思的是,每一个工人就像是中了邪一样,明明在给贵族卖苦力,但却干得非常卖力,而且心情似乎都很不错……那种笑容是装不出来的……
“按照城主大人的吩咐,还有最后一个参观项目。”这时,加尔的声音打断了蒙巴顿等人的沉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