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涛天大战结束,随着陈思伟与道家众神的离去,南海恢复了平静,没人注意到在天边有一块悬停的白云,大战时激风把云彩吹得纷乱但这块白云却岿然不动。
待所有人散去,白云后嫦娥悄悄探出头来,望着落伽山方向她微叹一声想要离去,一转身吓了一跳,不知几时金蝉子站在她身后。
“功德佛。”她连尽快躬身行礼。
金蝉子皱起了眉头,“多好的机会,可惜你没把握住。”
嫦娥道:“没想到道家众神突然来到,这时盗取红孩儿火种必惊动天庭,妾身不敢枉动。”
“你有什么计划呢?”
“红孩儿在落伽山极少露面,妾身一时苦无良策,望功德佛指点。”
金蝉子冷笑,“观音,你说她聪明吧,尽是些小聪明。说她笨吧,但这些小聪明有时还真管用。这世上最怕死的是她,所以最盼着孙悟空死的也是她,你要做的就是再等一个她向孙悟空下手的机会。”
“她还会调用红孩儿吗?”
“不一定,不过没有如来肯首,她是调不动西天一兵一卒的。”他略一思索道:“也罢,反正观音已无大用,干脆杀了她吧。”
嫦娥大惊,“以妾身之能,怎能杀了观音?”
“你是不行,但你男人可以。”
“可是……我和观音无怨无仇,我怎么和我夫君说呢?观音在佛门位高权重,岂是轻易能说杀就杀的,若我夫君刨根问底……”
“你不必说。”金蝉子忽然手一捞,手中出现一片竹叶,居然化作和观音手中一模一样的诛仙剑,嗤一声扎进嫦娥胸口。
嫦娥闷哼一声,抬手要反击,但立马被金蝉子制住,他面色不改,“放心你死不了,醒来后什么话也不用说,只管流眼泪就行了。”
他抽回诛仙剑,嫦娥身体掉进海中溅起一朵小小的浪花,金蝉子望着大海微微一笑,身形消失在天际。
话分两头,陈思伟与众仙来到南天门,但并没有进凌霄殿,而是一直去了三十三天,狄青表示玉帝改在兜率宫与他见面。
兜率宫是太上老君的地方,不祥的预感笼上陈思伟心头,但心想伸头缩头都是一刀,便与贺礼云倩道别后直往兜率宫,到了三十三重天狄青却让他独自前去,他不禁心想自己中途跑掉了怎么办?但狄青神色如常,也没让天兵跟随他,他越想越是疑惑,决定还是走一遭。
到兜率宫后有仙童引他入宫,看到在丹炉边玉帝和太上老君坐在一块聊什么,看到他进来两人都笑吟吟地看着他。
他还是依礼数拜道:“下官陈思伟参见宗祖,玉帝陛下。”
玉帝向太上老君拱手道:“宗祖,接下来的事拜托您了。”
太上老君微笑点头,说完玉帝也不和陈思伟打招呼,径直离去,更弄得他一头雾水。
“都退下。”太上老君让在场所有仙童离去,打量了陈思伟半晌才道:“陈思伟,你可知罪?”
他默然不语半晌才道:“请宗祖明示。”
“你和沉香的对话三界都听得清清楚楚。你私通孙悟空,对天庭意图不轨,没什么好抵赖的吧?”
这一天终于来了,他反而感到一身轻松,陈思伟长吸一口气,慢慢起身,“既然话都说开了,是要杀我吗?”
“要杀你,你不知死多少次了。你觉得把你性命留到现在为什么?”
“我没你们那么多花花肠子。不管你们是想利用我对付西天还是大圣,还是别的目的,我只想告诉你们,都不会如愿。”
太上老君拂尘一甩,“你可以说上天有好生之德其实是贪图功德,可以说留你性命是想利用你对付西天,不过都没说到点子上,我和如来都知道你是孙悟空的同伙,留你性命并非我们心甘情愿,真正的原因是……”太上老君露出个诡异的笑容,“我们都杀不了你。”
陈思伟一惊,这个答案是他万万没想到的。
“你认识了贺礼,知道他是姜子牙的传承,他的灵力、福报都因为他祖上积累的功德。难道你就没想过,你从一介凡人巧遇诗诗,在御马监又遇上六耳,在佛道两家的争夺中成就你无上法力,还有你身边出现的每一个人,都是能力涛天的人物。你不觉得你运气实在太好了吗?你有没有想过你祖上其实也有无上功德?”
陈思伟更震惊了,他的确没想过,如果按照孙国华的理论,运气福缘与功德是成正比的,难道自己祖上也出过大神?
老君再一甩拂尘,一面镜子出现在他面前,“这面就是武曲星君的功德镜,照一照你自己,看看你有多少功德?”
他站在镜子前,看到自己的影子慢慢虚化,最终变成一个汉文数字,看到这个数字他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,又揉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。
上面赫然是:三十六兆四亿零十一万九千八百。
“三十六兆?”他彻底傻掉了。
太上老君道:“不用揉了,你没看错,这是了不得的数字,要知道伏羲与女娲两位大神也不过四十兆,我和如来都没超过两兆。”太上老君慢慢踱到他身后,“这就是你为什么短短几个月就有无上法力的原因,你现在得到的一切并不是你努力的结果,是因为你有一位了不起的祖宗。”
“他是谁?”
“你的法力以雷为主,上古之中,有哪位善雷法的神妖能有与伏羲和女娲相近的功德呢?”
他脑中飞快转动,上古大神他不记得谁会雷法的,就算有也决没这么高的功德,除非是与昊天上帝同时代的神或妖……对了,妖!大妖!他想到一个比伏羲女娲更有资历的妖神,他与盘古是血亲,也是因为他才上华胥氏怀上了伏羲和女娲,他可以称得上伏羲女娲的爷爷,那个在雷法中巨大的脚印,在上古大妖中地位仅次于烛九阴的——雷神。
看着他的眼神,太上老君点头,“没错,你就是雷神的传承。”
这句话如一道霹雳在他脑海中炸响。
雷神,龙身人首,腹鼓雷鸣,随盘古血脉凝天地浊气而生,盘古开天劈地后,清气上扬,中化昊天上帝,下垂浊气生上古双妖,一为烛九阴,一为雷神。昊天传神氏,烛九阴锻妖族,雷神独居雷泽,与世无争,华胥履雷神大人迹,怀胎十二年生伏羲……
这些在孙国华的《神话时代》中是有详细记载的,可他无法相信自己会有一个来头这么大的祖先,他盯着太上老君,“我不信,这功德镜肯定是你动过手脚的。”
“我为什么要编这么一套谎话?”
“我不知道,我只知道你和如来都不安好心。”
“就算是吧,你跟着孙悟空就能为三界谋一个理想的未来?你觉得孙悟空成功了就能当好这个三界之主?”
他犹豫了,他想起孙国华的话,的确,这会是一场生灵屠炭的战争,可然后呢?世界真的会比玉帝与如来统治时更好吗?
老君笑道:“孙悟空其实是个很小心眼的人,说起他当时反天庭的原因真的很可笑,只是因为我和如来不肯告诉他西行的真相。他就耍起了泼皮无赖,大闹一场,一点不体谅别人不告诉他也许事出有因,他以为这世界就同他脑子一样简单。”
“如果我问的话,你是不是也一样这么回答我?”
“你可以知道答案,但你需要一个资格。”
“如果你没撒谎,我真是雷神的传承,我觉得我已经够格了。”
“你没有,因为哪怕到现在,你还算不上真正的神。”
“是不是神还不是由你们说了算?”
“没错,但那是因为我们受命于昊天,这种资格并不是我们自封的。”
“笑话。三界之外还有那么多的大神,偏生你和如来就有资格?”
“只因为我们是他的信徒,但你不是,别以为你是雷神的传承就有多了不起。和你同级别的大妖多了去了,还不都老老实实关在零界?你还不明白世界谁作主吗?是神——神就是昊天的信徒。”
“简单地说就是要我归顺你们?”
太上老君摇摇头:“嘴上说没有用,你得做些事证明自己。”
“我为什么要向你们证明自己?”
“因为你染上了一个凡人的坏毛病——多情。”
老君再一甩拂尘,镜中出现一个人影,却是诗诗,只见她飘浮在瑶池之上,身边波涛翻滚,一点点水珠悬浮在她身边,折射阳光点点,美不胜收,即使隔着镜子也能感觉她法力大增。
“诗诗的天赋也不错,这段时间她尽得凌波仙子真传,每天仙家灵药当饭吃,如今已是六重天金仙之体,并且与她的师父凌波仙子有了深厚的师徒之情。”
陈思伟冷哼一声,“我早有你们用她来要胁我的觉悟。”
“要胁?没这个必要。”老君再一甩诗诗身影消失,“你随时可以带她走,去过你们当初理想中双宿双栖的日子,我和玉帝已经说好,成全你们。”
“但肯定有条件。”
“没有任何条件,只要你们离去时低调点就行了。毕竟王母不喜欢神妖相恋,弄得众人皆知她面上也不好看。不过你放心,你和诗诗的事她肯定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”
“为什么?你们在我身上花了那么多心思,就肯这么放我走?”
“我只能告诉你,我和玉帝花的所有心思都达到了预期的效果,你真的可以走了。”
陈思伟半信半疑,他象征性地拱拱手,走出了兜率宫门外,老君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大门,再没看他一眼。
站在三十三天云端之上,他反而格外惶恐,表面上自己得到一个理想的结局,可为什么呢?难道他们还有更厉害的后着吗?
终于,他一咬牙飞向瑶池,来到门口,值令官玉女见到他立即下拜,“参见元帅。”
他直向仙班走了进去,无人阻拦,所有人见到她只是恭身行礼,他向仙班表示求见凌波仙子,值令官表示凌波仙子不在,但吩咐过天霆元帅要办什么事她们会尽量配合,他可在仙班随意走动。
“仙班的诗诗在吗?”
“请随我来。”
玉女引他来到朝露湖边,他远远看到宁静的湖水上,诗诗悬浮在空中,静静地修炼中灵力激起长发飘飞,法力增加的她连容颜似乎都比从前更美丽几分。
“请稍候。”玉女进去向诗诗通报,从这一举动看得出诗诗的地位都有所提升,因为值令官会向她行礼,“禀师姐,天霆元帅求见。”
诗诗睁开了眼,有点诧异,“哪位天霆元帅?”看来陈思伟虽然在天庭已名声响亮,偏偏她这个最亲近的人却一无所知。
“原弼马温陈思伟。”
她一听更是震惊,这段时间她专心修炼,偶尔在仙班同窗听说了有个最受封的天霆元帅统管仙班新兵,风头一时无两,但并没太关心,万没想到是陈思伟。
所以当陈思伟走进来时,她看到他一身金甲银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他微笑,“诗诗……”
她差点从悬浮中跌下来,“阿伟……”
“退下吧。”陈思伟道,值令官恭敬地离开留下二人独处。
“怎么回事?”她像看天外来客一样看着他,“阿伟……你就是天霆元帅?”
“别问了。”他殊无喜色,上前握住她的手,“跟我走吧。”
“走?”她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“是的,离开天庭,我们去人间。”
“可是我们能就这么走吗?”
他点点头,“什么都不用管了,我们离开这,这不是当初我们计划的吗?”
诗诗变得结结巴巴,“太突然了,我们准备好了吗?”
“你放心,一切有我,现在你只要跟我离开就对了。”他拉着她的手就离去。
“等等阿伟。”她停下脚步,“你别着急,最近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
他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详详细细地告诉了她,包括刚刚太上老君说的话,诗诗像傻掉了一样,万没想到他居然发生这么多故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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