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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着朱建民扬长而去,段小虎站在原地,脸色难堪至极,从杨昌坤的态度可以感觉到,他已经怀疑是有人干预了综合管廊项目的招投标工作,如果自己不如实交代,等纪委找上门来,迟早会调查出真相。但问题是这件事是市长张铁军亲自给自己打的招呼,自己一个开发区的主任,敢不答应市长的要求吗?可难道自己要向杨书记说是被张市长要求这么做的吗?
一个是市委书记,一个是市长,自己谁也得罪不起,这不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吗?
想到这里,段小虎一脸郁闷,矛盾至极。
坐在车里连续抽了三根烟,一番权衡利弊后,段小虎最终还是下定主意,主动向杨昌坤坦白。在他看来,眼下的南州是多事之秋,全市上下在大力开展干部作风整顿工作,连崔国富和吴勇站台的贾鸿儒都被省纪委带走隔离审查,自己如果还执迷不悟,等纪委介入,事情就再也没有回旋余地。
毕竟张铁军是市长,即便杨昌坤知道是张市长干预了开发区的招投标工作,从稳定南州大局和班子团结的角度出发,想必最多也就是提醒一下张市长,总不可能因为这件事处理张市长吧?一来是书记没有处理市长的权力,二来在他看来,天下乌鸦一般黑,难道他杨昌坤就没有这方面的问题?
一番深思熟虑后,段小虎扔掉仰头,下车再次走进市委一号楼,来到了杨昌坤的办公室门口,轻轻敲了敲门。
杨昌坤一看是段小虎,他铁青的脸色波澜不惊,“想明白了?”
段小虎走了进来,神色纠结道,“杨书记,我没想到会造成这么严重的事故,这个事故的发生的确是我们开发区的工作不严不实不细造成的,对事故的发生负有监管责任。”
“你们开发区,包括住建局,对这起事故的发生当然要负责,但事故发生的深层次原因,我想你应该清楚,市委也不可能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,涉及的问题必须要彻查深究,必须要把在后面违规插手干预建设项目,破坏公平竞争的市场环境的黑手给揪出来。如果你段小虎同志坚持认为这个项目的招投标没有人插手干预,你也不用再向我解释了,我会立刻责令市纪委介入调查!”杨昌坤一脸严肃,态度坚定无比。
“杨书记,其实广达公司要参与投标,一开始我也是拒绝的……”段小虎面露难色道。
杨昌坤察觉到段小虎的嘴有了松动的迹象,冷冷地质问道,“这么说是有人给你施压了?”
段小虎没有说话,无奈之下,点了点头。
杨昌坤趁热打铁,继续质问,“什么人给你打招呼的?”
见段小虎脸色为难至极,支支吾吾半天?不吭一声,杨昌坤道,“小虎同志,我知道你有压力,但你要明白,如果这件是你不如实交代,那么责任就由你来承担!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,我和市委对这件事的态度是一贯的、明确的,不管是谁,不管他的地位有多高,官有多大,都要一查到底,绝不姑息!”
段小虎在做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,终于鼓起勇气,从嗓子眼里吐出了几个字,“是张……张市长……”
“铁军同志?”杨昌坤一脸震惊。
段小虎点点头,低声解释道,“这个项目中标之前,张市长给我打过一个电话,让我关照一下广达公司,所以就……”
杨昌坤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以他对张铁军的了解,他是不可能利用手中的权力为他人谋取利益。
杨昌坤难以置信,沉默了片刻后,摆摆手,“行了!我知道了,你去吧!”
段小虎顿时如释重负,忙点点头,转身就走。
“这件事先注意保密!”段小虎身后突然传来杨昌坤的提醒。
段小虎会意地点点头,逃似的退出了杨昌坤的办公室,整个人犹如从水里捞出来一样,白毛汗浸透了身上的白衬衫,长长的舒了口气。
段小虎走后,杨昌坤重重的靠在老板椅上,神色凝重地陷入了沉思。
段小虎再次返回杨昌坤办公室的举动,早就引起了崔国富的注意。
此刻,崔国富一直坐在办公室里,敞开门,等段小虎经过。
正当段小虎从崔国富办公室门前经过时,办公室里传来了崔国富的声音,“小胡同志。”
段小虎下意识地停下脚步,只见崔国富正站在办公室里向自己打招呼。
段小虎强颜欢笑,点头示意了一下。
“小胡同志,进来坐坐。”崔国富招呼段小虎进去。
段小虎愣了一下,硬着头皮走了进去。
“去杨书记那边了?”崔国富一边漫不经心地问着,一边上前去虚掩上办公室门。
段小虎故作镇定的哦了一声。
崔国富走上前来,在段小虎对面坐下,温和一笑,“汇报综合管廊事故的调查情况了?”
段小虎不由得一惊,点点头避重就轻道,“杨书记问善后处理工作。”
崔国富微微一笑,问道,“工人家属那边的工作都做好了吧?”
段小虎忙点头道,“都处理好了。”
崔国富点着头,含蓄地笑了笑,“据我了解,广达公司在你们开发区之前可是因为工程质量问题被纳入了黑名单,这次却还能顺利中标承建综合管廊项目,难道杨书记就没有问你这些?”
“问……没……没问。”段小虎一听崔国富问到这个问题,惊慌之下差点说漏了嘴。
段小虎不安的反应让崔国富意识到了什么,眼神微微变了一下,隐晦地说道,“小胡同志,其实关于广达公司中标你们开发区综合管廊这件事,我多少也了解一些,眼下南州的情况我想你也能感觉到,在这个节骨眼上,开发区发生了这样的安全事故,还造成了人员伤亡,杨书记自然会十分关注,对于有些情况肯定会安排人调查,你是开发区主任,要认清形势,该承担的责任还是要承担的,如果上这件事上升到市里这个层面,影响到了班子团结可不好啊,还是要以大局为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