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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明远就知道儿子不会同意,他也只是让儿子好有个心理准备,因为现在的局势他也摸不准,何宏年和张吉海到底是怎么想的,是两人一致决定的缓兵之计,还是两人之中有一个别有用心?
他说,“度假山庄拆除的事,张继海交给了龙山镇去办,龙山镇的书记李潇阳今天来找过我,他也知道你们成功集团不会同意拆除,希望我出面和你们对接协调,被我给打发走了,他去了你们成功集团一趟,在邓金山那儿碰了壁,不过我怎么觉得,萧阳那小子刚上任龙山镇的书记,有点儿想拿山庄拆除这件事表功的意思,你让邓金山最近还是要注意点儿,不要惹了什么麻烦。”
“什么?你说李潇阳?就是在县团委当书记的咱们家的那个远方亲戚?他去龙山镇当书记了?”马成功不由得笑了,“这还不好办吗,找机会我去和他聊聊不就行了吗,我想他看在你的面子上也会高抬贵手的吧。”
马明远十分惜爱自己的羽翼,一听儿子的话,忙神色一紧道,“你是不怕别人不知道我和你们成功集团的关系!记住,在山庄这件事上,你绝对不能抛头露面,有什么事交给邓金山去做,别给我惹麻烦!”
马成功点着头,无奈地笑了笑,“我明白,你不就是怕别人知道我是生意人吗,影响你的仕途,你放心,我绝对不会打着你的旗号招摇过市的。”
“还有,你让邓金山好好教育一下你们山庄的员工,昨天竟然不配合龙山镇机关干部转移山庄里的游客,幸好游客都安全撤了出来,没造成人员伤亡,不然的话别说你不想拆除山庄,你就是不拆除也由不得你!”马明远再次提醒儿子马成功。
马成功有些不耐烦地说,“知道了,我让老邓一定严肃地批评他们,扣他们工资!至于山庄拆不拆出,那得成功集团说了算,他李潇阳说了不算,张继海和何宏年说了也不算。”
马明远说,“你好自为之,让邓金山见机行事,不要让山庄被推上风口浪尖,不然会连累一大批人!还有,不要总是给老爷子添麻烦,钱是赚不够的,适可而止!”
说完,马明远挂了电话。
马成功拿下手机瞅了一眼,撇嘴不屑一笑,继续和王小舟下棋。
王小舟隐约听见了电话里的内容,扶了扶老花镜,问马成功,“是你爸明远的电话吧?千山县要拆了你的度假山庄?”
马成功不置可否地笑道,“哎呦!老爷子您的耳朵可一点儿也不背啊,没错,就是我爸打的电话,这山庄才开业两天,我还没请您老爷子和老太太去泡温泉呢,怎么能拆了呢。”
王小舟却不接马成功的话,而是认真地看着他,“成功,你老实说,山庄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?”
老太太也坐了过来,焦急地看着马成功,“马儿,你快说,出了什么事,实在不行让你老爷给千山县的领导打个电话。”
王小舟狠狠瞪了一眼老伴儿,自己已经退休多年,总是这么无休止的插手千山县的事,人家在背后会怎么骂自己。
马成功若无其事地说,“没什么事,这不昨天晚上千山县下了一场暴雨嘛,山庄被淹了,损失不小,我们成功集团还没找他地方政府要赔偿呢,千山县水利局的局长李长海倒先跑去找张继海告状了,说我们山庄存在安全隐患,为了防汛工作需要,要就地拆除,这不放屁嘛。而且山庄是何宏年和张继海点头默认的,他们竟然会同意李长海的建议,还让龙山镇的李潇阳去负责落实!哼!要拆让何宏年和张吉海跟我说!”
王小舟毕竟担任过南州市四大班子之一的一把手,政治智慧过人,虽年事已高,脑子却很清楚,揣摩说,“这个事儿,没准儿是他们的缓兵之计,眼下县里市里都在搞换届,何宏年和张继海要的是稳定,答应水利局的李长海,是为了稳定水利局这边,你眼下要做的就是按兵不动,先观察观察,不过不要和地方政府叫板,不然对你们成功集团没什么好处,也容易让明远受到连累,明白吗?”
“老爷子,您到底是正厅退下来的,还是您高瞻远瞩。”马成功点着头,为了讨好老爷子,不吝赞美。
老爷子被夸得心里一阵受用,笑呵呵说,“这官场的事情,没那么简单,但也没那么复杂,谁都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”
马成功点着头,一转话锋,试探王小舟,“老爷子,那您看我刚才给您提到的那几块地皮的事,您觉得怎么样?”
王小舟说,“你进军南州市搞开发我不反对,但也不赞成,你想让我在地皮的事上帮你一把吧?成功,你想的太简单了,我都退下来这么多年了,这南州市不比千山县,我在千山县可能还有点影响力,在南州市啊……”王小舟说着摇了摇头。
马成功见老爷子摇头,便又话锋一转,笑着说,“我只是想听一下您老爷子的意见,毕竟您是南州市里的老领导,对南州市的发展前景啊商业潜力,比我看得远,今天主要过来呢,还是想看看您和姥姥,没其他事儿。”
李潇阳在成功集团碰了壁,仔细分析了一番后,决定还是再等一等,看看县里是什么意思,如果说何宏年和张继海不再提及,山庄还是要拆,但自己会有充足的时间去慢慢做工作。倘若县长张继海第三次再提醒度假山庄的事,那么自己就向张继海说明情况,由县纪委出面约谈成功集团。
资本的原始积累没有一个是干净的,更何况一个小小的千山县,短短十年时间就突然冒出了一个大名鼎鼎资产十多亿的成功集团,要说没问题,鬼都不信。只要查,一查一个准。
一旦纪委上手,哪怕只是做个样子,恐怕有些人就坐不住了,到时候不用龙山镇费吹灰之力,成功集团定会自己乖乖去拆了山庄。
再观察一下再说。
想通了之后,李潇阳感觉轻松了许多,不过也意识到,这基层政府的工作真是不好干呐,可比原先在县团委的工作复杂多了。
从成功集团出来,给马明远打过电话后,李潇阳就启动车子回龙山镇。车开出了县城后没多久,突然手机响了,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,竟然发现是凤鸣县委宣传部部长乔芳萍的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