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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上杏摇了摇空荡荡的酒瓶,微微一笑:“你说,姐姐听着呢。”
“我不同意那个说法。”
神上杏一愣,没有说话。
清水巡认真地看着神上杏,接着说道:“夫妻之间,情人之间,兄弟姐妹之间,好朋友之间,都必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只有这样,日子才能过得去,这是你的原话,对吧?”
神上杏点点头。
“其实,我不用说,你都应该知道,这是个完全错误的说法。”
“按照常理来说,越是亲密的关系,就越会变得不可分割。哪怕从这段关系当中,插入第三者,都是极为困难的。而处在这段关系中的两个人,他们的意识形态,可以说是同步的。”
“当然,话又说回来,任何关系都会产生矛盾。但大多数时候,处在这段关系中的双方,总有一方,会选择退让一步,以维持关系的稳定性。”
“但这,并不是睁一只眼,闭一只眼,就能解决的。而是基于情感的厚重程度,而作出的让步与妥协。”
“所以,由此可以得出结论,如果你想要睁一只眼,闭一只眼的话,就就必须是在关系破裂,亦或者某种无可挽回的事情发生之前,所采取的应对手段。”
“除去你和彩音酱,姬织、桃子等等,剩下的五个人格,在许多年前,发生某种我还尚不清楚的状况的时候,作为大姐的你,就是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种做法。”
“于是,你后悔了......不,应该说,由神上姬织的人格分裂出来的你,杏子小姐的人格,后悔了。”
“但,在神上姬织同学的意识中,她还是希望你能够插手的。因为,她深刻地认为,‘杏’这个女人,能够给予她们这段关系有所救赎。”
清水巡没有接着讲下去。
这一段话,他讲的相当慢。
确保面前的这个人格能够切实地听进去。
哐当——
酒瓶落地,瓶底摔破了一个口子。
但幸好是空瓶子,因此没有洒酒出来溅湿二人的裤腿。
清水巡抿了口醒酒茶,他在静静等待着一脸懵的神上杏缓过神来。
他现在的状况,也说不上有多好。
由于灌酒灌得太猛的原因。
现在清水巡的脑瓜子嗡嗡作响,看东西也开始有了重影。
刚才那番话,说实话,说完之后,连他自己都忘记了。
他也不太确定,自己说的是否到位,又或者说,有没有什么漏洞。
毕竟,这可是七个人格当中,最成熟的一个!
被他称为职业选手的女人!
她这么能喝,清水巡其实也大概能够猜得到她以前是从事什么职业的了。
而且,酒吧这种地方,她来到了这里,就像是回到了家一样......
神上杏忽然垂下眉目。
双肩抽搐起来。
由于灯光效果的原因。
清水巡看不清她的表情。
只隐约瞧见她似乎很痛苦,在压抑着什么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过去。
终于——
啪嗒——啪嗒
泪水在眼眶当中凝聚了几秒钟的时间。
现如今终于脱离了眼珠的吸引力。
一滴又一滴,掉了下来。
并最终落在她那光滑细腻的大腿上。
顺着沙发的凹陷,流到了清水巡的身边。
清水巡没有第一时间躬下身子去看她的表情。
毕竟,他知道。
这是个骄傲的女人。
哪怕是哭泣,她也不想让任何一个人看到这副狼狈的模样。
从她低下头,却没有捂住脸颊,就能够看得出来。
清水巡犹豫了几秒,还是选择伸手抱了上去。
这是一个温暖满怀的拥抱。
算上上辈子,清水巡一共单身了35年。
因此。
公主抱什么的倒还好。
现在这种女生哭泣的情况,他是真的没了办法。
神上杏在清水巡的怀中。
开始放声大哭。
清水巡逐渐抱紧。
她先是挣扎了一小下,而后整张脸埋在了清水巡的胸膛当中。
后来,干脆连挣扎都不挣扎了。
索性直接将眼泪,鼻涕一齐抹在了清水巡的胸前的衣物上。
清水巡沉默着,闭上眼若有所思。
“开胃菜已经准备妥当,就看后续的发展了。”他这么想道。
周围的人,包括前来收拾碎酒瓶碴子的服务生。
在看到两人拥抱在一起,以及神上杏哭泣的模样后,都纷纷露出了不解的神色。
这对小情侣,刚才还挺恩爱的,怎么喝着喝着,那小妮子还哭闹起来了?
十分钟后。
清水巡用一个很暧昧的姿势,拿着纸巾,为神上杏擦干净鼻子。
神上杏像个花面猫一般,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妩媚模样。
此时此刻,她只是一个身轻心软的弱女子罢了。
清水巡见状,连忙笑道:“哭完了?不许哭了哦?”
神上杏脸色红了红,斜着眼睛,先是哼了一声。
而后突然捏起粉拳就往清水巡的胸口上抡了过去。
“痛痛~”
清水巡嘿嘿一笑。
神上杏声音哽咽,带着哭腔说道:“巡,你好过分~!”
清水巡微笑道:“那也没办法啊,毕竟你又不是真的杏子小姐,本质上......你还是神上姬织同学,所以,我并不能完全把你当作杏这个角色来对待。”
听完清水巡的话,神上杏逮住清水巡,又是一拳。
清水巡捂住胸口,摆着欠揍的表情说道:“而且,我所能做的,就是将姬织酱你从痛苦当中拯救出来,这也是我之前答应你的,至于其他人,对于目前的。”
神上杏冷静下来,叹了一口气。
这会儿,她似乎已经完全接受清水巡之前的那套‘说辞’了,所以不再勉强自己。
清水巡准备叫服务生再拿一杯醒酒茶过来。
却没想到,神上杏伸手一把制止了清水巡。
她眨了眨眼睛,像只小猫一般,迅捷地出手,将清水巡手上的茶杯抢了过去。
而后一饮而尽。
喝完之后,还挑衅地哼了一声。
那声轻哼,非常动听,简直让清水巡的心都要化了。
清水巡哭笑不得。
“巡,你想问什么就问吧,我维持不了多久了,姬织酱马上就要出来了。”
清水巡用手指敲了敲桌子,心想也是,她们约定掌管身体的时间,是一天。
现在马上就要到深夜时分了。
“我想要了解,许多年前,你们几个之间,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”
清水巡顿了顿,又补充了一句:“杏子姐,我知道这对于你来说,可能是不太好的回忆。所以,如果你不愿意说的话,那也没关系的。”
神上杏看着面前这个年纪不大却异常成熟的少年。
他的脸上,大多数时候,都有种云淡风轻的感觉。
他的眼睛,虽然看起来蛮差劲的。
但是眼神,非常诚恳,也充满了智慧。
神上杏的耳朵里,忽然出现了幻听。
那是锁链一寸一寸崩裂的声音。
哗啦——哗啦——哗啦
终于,她朱唇微启。
向名叫清水巡的少年,不断地诉说着她的,她们的故事。
她那精致的脸上,时而自责,时而悲伤,时而痛苦,时而绝望......
而清水巡的瞳孔,也逐渐开始聚拢。
他眼球的倒影当中,仿佛依稀出现了一个周身乌黑如墨的恶魔。
少女的语速很快。
讲完之后,眼含泪水,毫无征兆地奔跑着,跑出了名酒屋。
留下一脸生无可恋的清水巡,独自看着窗外。
......
乌云环绕在空中。
空气变得异常燥热。
春天的雨,有些奇怪。
时而清冷,时而又燥热,似乎在诉说着夏天马上就要接着到来。
空无一人的街道上,没有一缕风。
忽然,乌云中,有几颗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。
而后,窸窸窣窣,倾盆大雨。
少年站在十字路口的路灯旁。
任由雨水冲刷着自己。
他的眼睛,失去了光芒。
就这样,站在那儿。
一动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