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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冲眼见勺子来到嘴边,而柳如云又在旁边看着,虽感别扭,但也只能张口吃了。
香香显是极有经验,一边喂他吃饭,一边察言观色,见他咽的稍慢,便送来一勺补血药汤,一举一动真是恰到好处,无微不至。
然而凌冲却清楚的感觉到,只要自己吃的稍慢,香香眼里便会透出一丝难以察觉的隐忧,而柳如云则莫名奇妙会生出一丝暴戾之气,他吃的稍快,香香脸色便好看许多,而柳如云这股戾气也减少许多,他心中一动,索性放开了吃,香香将饭一送来,他便大口吞下,吃的津津有味。
香香甚是高兴,微笑点头鼓励,两人忽尔心意相通,凌冲一勺接一勺,很快便连汤带饭尽皆消灭干净。
“这小和尚虽然脾气犟,但却是吃软不吃硬,这样下去,哪还用天魔御苑派什么极品妙女,单凭香香就能让他在温柔乡里泥足深陷啦!”
柳如云摇了摇头,笑问道:“怎么样,香香伺候的好么?”
“好。”
凌冲点头,他虽不知柳如云正在用这种蜜里含毒的享乐手段,暗中消磨自己意志,但也知道她一定是别有用心,只不过他万万不敢将这心思表露出来。
柳如云笑道:“嗯,那就这样吧,香香,以后就留在这伺候你的小主人,没事的话,带他在咱们修罗殿四处走走,记得每隔三天,都要将他带到大殿主那一次,可别忘了。”
香香轻声答应,柳如云摸了摸凌冲光头,便扭着水蛇腰离开了房间,凌冲傻傻看着她背影离去,实不明白她究竟在做什么。
香香柔和的声音传来道:“小主人,你有事情要我做么?”
凌冲对她合掌躬身道:“阿弥陀佛,没有了。”香香脸色煞白道:“小主人,你千万不能对我弯腰的,你是主人啊,要是给柳娘看到这……我就没命啦。”
凌冲呆了一呆,隐约明白其中道理,扁嘴道:“好吧,你别怕,我不对你弯腰就好,嗯,那你先出去玩吧,我要开始练功了。”
香香慢慢跪下,眼中含泪,楚楚可怜道:“不行的小主人,柳娘要我留在这里伺候你,这里今后也是我住的地方了,只要你在这里,我就不能随便出房间的,要是你出了事儿,我会死的。”
“……”
凌冲听她这么说,也是无法可施,心中默默祷祝道:“佛菩萨明鉴,弟子不是有意犯戒,实是无可奈何,请菩萨加倍弟子早开智慧,早得辩才,好慢慢感化与她入我佛门……”
他心中胡思乱想半晌,这才可怜兮兮道:“香姐,你起来吧,以后有什么事,咱俩就商量着办,你别对我跪着,我不会对你不好的。”
香香破涕为笑道:“小主人不喜欢,我就不跪了。”
她自幼受到柳如娘训练,魅惑人心的手段虽不如天魔御苑那些艳女那般勾魂摄魄,但也是相当高明,要哄骗凌冲这个孩子,只要用流泪装可怜这些最简单的手段,便已千足万足了。
她站起身来,轻声叮嘱道:“小主人,你以后叫我名字就好,千万不能叫我香姐,你是主人,我是奴婢,这是规矩,不能改的。”
凌冲叹了口气,点了点头。
香香俏生生道:“小主人要练功么?那就放心练吧,我在旁边守着你。”
“你不用守着我,你在这屋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好啦。”凌冲想了想,又苦恼道:“这屋里没什么好玩的,你呆时间长了,多半会觉得无聊的,对了,你懂得修炼吗。”
香香笑道:“我不会无聊的。”
凌冲执拗道:“你会的。”又转着眼珠想道:“师父说我要好好修炼金刚诀,绝不能告诉外人,这个是不能教给她,嗯,师父教我的甘露清心咒,这个可以教给她。”
想到此处,凌冲眼睛顿时亮了起来,童心大道:“香香,我教你唱咒好不好,这个咒能清心除杂念,对修行很有帮助,你学会了它,坐下来念就不会胡思乱想,那就不会无聊啦。”
“唱咒?”
香香有些茫然了,饶是她聪明伶俐,善解人意,一时也不明白这小和尚脑中在想什么。
凌冲兴高采烈道:“这是甘露清心咒,很有用的,我来教你唱,叽里咕噜嘛咪嘛咪哄……”
“呃?”
香香顿时傻了眼,这都什么跟什么啊?
凌冲见她神色古怪,不满道:“你跟我唱啊,这个咒很好的,我每当晚上睡不着的时候,一唱就睡着了。”
“这小和尚稀奇古怪,还是跟他学一学的好,别让他一不高兴,我也跟着倒霉。”香香心中郁闷的想着,脸上却笑逐颜开道:“好啊,我跟你学,以后就唱给你听好了。”
凌冲鼓掌笑道:“好啊,好啊,你来跟我唱,叽里咕噜嘛咪嘛咪哄。”
香香大感难为情,小声跟着唱道:“叽里咕噜嘛咪嘛咪哄。”凌冲喜道:“就是这样,香香你真聪明,下一句是哈哩嘛咪哈咪呀……”香香额头冒汗道:“哈哩嘛咪哈咪呀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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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清晨,凌冲推开房门,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,大感神清气爽,昨天他花费一整天时间把甘露清心咒教给了香香,这让他心中极有成就感。
但想到接下来就要去那个恐怖的小黑屋里放血,他心中顿时沉闷了起来。
“小主人,我们走吧。”
香香为他穿了衣服,铺好了被子,这才揉着惺忪睡眼走了过来,她昨天叽里咕噜念了一天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鬼咒,当真也累的不轻。
凌冲在大略教会了她之后,便四仰八叉倒在床上呼呼大睡,而她为了将这绕口的清心咒记熟,却是大半夜都没睡好……
听到香香招呼,凌冲黯然点了点头,香香讶然道:“你不高兴么?”她还不知道凌冲即将要生什么事情。
凌冲没有回答,他静静的看着眼前院子,这是位于艳魔殿边缘的一个小院,由于遍地栽种着红花,就名之为红花院。
昨夜下了场雨,院子里红花娇艳,叶子青翠欲滴,露珠在上面亮晶晶的闪耀着,到处都是生机勃勃,充满了活力感。
一名白须拉杂,身材清瘦的麻衣老者正在打扫着院里的积水,他的步伐缓慢而轻,似乎十分衰迈,但挥动的扫把却是一下又一下很有节奏。
凌冲忽然笑问道:“香,你心中有什么愿望吗?”
香香俏脸微变,随即笑道:“怎么了?”
凌冲热情道:“你没看到这个黑暗的修罗殿吗?这里想杀人就杀人,想害人就害人,追求的自由是完全不合理的,要是大家都能像这里的花和树一样,虽然生长在一片地方,但又各守规则,互不侵犯,那不是很好吗?”
香香诧然道:“人是有思想的啊,怎能和花树相比?”
“所以,不正确的思想就是错误的,我心中有一个愿望,我知道要做什么,我一定会实现它的!”
凌冲语气忽然坚决了起来,那种热切的感觉,让香香一时说不出话来,这孩子小小年纪,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啊?
凌冲忽地一笑,快步跑到那老者面前,仰起小脸看着老者道:“老爷爷,我来帮你扫地吧。”
香香追过去道:“小主人,我们还要去大殿主那呢,别耽误正事啦。”
凌冲倔道:“还早呢,这院子又不大,我一会就能扫完了。”
那老者摸着他的光头,慈祥道:“小娃儿乖,爷爷虽然老了,但扫地还是没问题的,用不着你帮忙,快去做你的事情吧。”
凌冲想到放血一事耽误不得,一旦惹怒了殿主姜伯夜,后果只怕很严重,只得让开路道:“好,那我回来在帮你扫。”
老者笑道:“乖孩子,快去吧。”话毕他便提起扫把,继续未完成的扫地工作。
香香连忙牵着凌冲离开了小院,那老者浑浊的眼睛忽然闪过一丝异样之色,自言自语道:“这小和尚,有点意思啊。”
“小主人,修罗殿接受任何崇尚自由的人来住,所以许多被通缉追杀,犯下大罪无处可逃的人都会来这里躲避,这里很危险,可能一个扫地端茶的小人物,就是一个隐姓埋名,特别凶恶的坏人,所以你千万不能乱惹人……”
离开那小院很远之后,香香才开始对凌冲小声的叮嘱,凌冲满不在乎道:“没事啦,我看这老爷爷不像坏人,我对他好,他怎会对我不好。”
香香眼圈一红,举袖拭泪道:“小主人,现在你已经不是一个人啦,你已经有我了,要是你得罪了哪个坏人,会连累我也很难过的,你就为了我,不要去招惹别人好么?”
凌冲一怔,想不到她竟说哭就哭了,顿时慌了神道:“你别哭啊,我不招惹人就是了。”
他哪里知道香香是在用这种装可怜的手段哄他呢,眼见香香还在擦泪,连忙又小声道:“香,其实我都懂,你看着路边那些人都这么可怕,我怎敢去惹他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