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寿春城,离太守府不远的某个酒肆,这天有两个青年男子临窗对坐,边下棋边闲谈,甚是悠然。
酒肆中生意不错,但几乎所有进出的客人都会有意无意地向他们这里瞟上一眼,实在是这两个男子太引人注目了。他们都是一身白衣,身材修长,面貌俊美,举手投足间,显现出一抹英武、潇洒的气度。
“公瑾,你太过貌美,总是如此引人注目。”其中一个男子喟叹道。
“伯符,我怎么感觉你是在夸你自己呢?”另一个男子笑道。
“哈哈!”
“将军!你输了!”
“啊?慢,我方才未注意。”
“落子为定,不可反悔!”
“算了,这局算你胜,我们再来!”
“本来就我胜,怎么是算我胜,说的好似你让着我一般!”
两人嬉闹间,又重新开始布置棋局。
酒肆里,有人认出了这两个男子所玩的游戏,正是近来在寿春颇为风行的“象棋”,甚至有几人一时手痒,也学着那两人在桌案上摆棋玩了起来,一时间,酒肆变成了象棋的战场。
这两人丝毫没有注意到酒肆的变化,依旧不亦乐乎地对弈着。
“公瑾,我怎么觉得你越来越沉迷于此了呢?近几日连你最钟爱的琴都很少弹了。”
“你不也一样么?为了玩这象棋,都占用了你习武的时间。”
“是啊!我发觉这象棋深合兵法之奥妙,实在是不简单哪!”
“我倒觉得真正不简单的是做出这象棋的九江太守刘致远。我们仅仅半年未到寿春来,这寿春就大变了模样,还出现了不少新鲜物事,实在令我大开眼界。”
没错,这象棋正是刘邈“发明”的。他有次一时无聊,又无所消遣,就想起了象棋,然后自己动手做了一副,并教会了手下几个亲信。有一回扬州刺史陈温前来拜访,碰巧看到他们下棋,一时好奇,就向刘邈讨要。刘邈索性找工匠做了一副玉质象棋和兽皮棋盘,送给了陈温。谁知就这么传了开来,深得大家子弟及士子喜欢,由此在寿春渐渐变得风行,许多人甚至出门都不忘带一副象棋随身。
“我俩在江淮一带游历,结交了不少名士,还真未有如刘致远者。公瑾怎么看待这个人?”
“捉摸不透啊,从其为九江太守以来的种种事迹来看,可以肯定此人有大才,亦有大志,只是有些事尚看不真切,难以下定论。汉室宗亲之中有此人,不知是天下之幸还是天下之祸?”
“公瑾此言何意?”
“方今天下,朝中有董卓弄权,地方有诸侯争锋,更兼匪盗猖獗,灾祸不断,局势纷乱难辨,是兴亡更替之兆!”
“公瑾过于多虑了罢?如今为祸天下者,不过董卓而已,其余皆癣疥之疾。讨董联盟虽暂时解散,但我父亲与袁公路尚在坚持讨董,而且董卓仅龟缩于长安,覆灭之期不远。只要董卓覆灭,朝纲重振,天下并非不能定。”
涉及到了这人的父亲,另一人就不好继续发表意见了,只是默然不语。
“二位公子安好!在下唐突了,可否结识一番?”忽然,邻座一人向这边拱手,将这两人都吓了一跳。
两人都双双眉头微蹙,甚是警惕地看向出言的那人。只见那人是一个青年男子,衣着普通,却透着一股贵气,面貌年轻却显得沉稳。而其同座为一中年男子,面白须疏,清雅淡然,也非寻常之辈。
见这两人防范心甚强,那人又微笑道:“在下方才无意中听到二位公子谈及天下形势,一时好奇,这才出言冒犯,若有不便,在下这就告辞离开。”
两人见其并无恶意,也就稍稍放下戒备,其中相貌略显秀美的男子道:“我二人亦是无聊间随口乱说而已,不想惊扰了这位公子,还请谅解!”
“该道歉的是在下才对。若在下猜得不错,二位公子就是近来在淮南颇具盛名的孙伯符、周公瑾吧?”
“噢?你是何人,为何知晓我二人姓名?”这两人正是结伴在淮南游历,四处结交拜访名士的孙策、周瑜二人。
“在下刘邈。”那人拱手道。
“可是九江刘府君当面?”孙策、周瑜双双呆滞一瞬,然后周瑜先问道。
他们方才还在讨论刘邈,没想到正主却就在旁边,而且极有可能听到了他们的谈话,简直是尴尬之极。
刘邈也看到了他们的尴尬表情,忙点了点头,然后指着一旁的中年男子道:“这是刘基刘伯温,我二人闲暇间来此小坐,不想凑巧遇到二位公子,实在是缘分。”
刘邈的话多少让两人的尴尬消减了一些。
但刘邈可不是凑巧来到这里的,他早吩咐锦衣卫密切注意一些人的行踪,孙策、周瑜也在其中。由此孙策、周瑜一进寿春城,刘邈就收到了消息。在刘邈的蓄意安排之下,他和刘基几乎与孙策、周瑜同时进入这间酒肆,而且还坐到了他们的旁边。
“若二位公子不介意,我们可否同桌一聊?”刘邈提议道。
孙策、周瑜略略沉吟,就双双点头,他们其实也对刘邈很感兴趣,不然刚才也不会谈到他,见到刘邈后,可能是年龄相差不大的原因,并没有感到太过疏远。
刘邈见他们同意,就示意刘基,然后两人起身走到了孙策、周瑜的桌案旁。这个桌案比较大,同座四人完全没问题。四人再次相互介绍一番,然后两两跪座下来。
刘邈指着正摆着的象棋,微笑道:“二位对这象棋也很感兴趣?”
周瑜道:“瑜听闻此象棋为府君所做,真乃巧思神物。我与伯符见到后,就爱不释手,一连几日都在对弈不止,不过才刚刚通晓其中规则,尚不熟练。”
“此当不得公瑾夸赞,不过是寻常玩物罢了。既然二位都感兴趣,不若我们先对弈一局如何?”刘邈笑着提议道。
周瑜与孙策对视一眼,双双跃跃欲试。
周瑜道:“只恐我等皆不是府君之对手,不能让府君尽兴。”
刘邈摆手道:“不碍的,象棋虽出自我手,但我也很少操练。对弈而已,不为输赢,只为交流技艺,打发时间。”
周瑜想想也是,他心底其实倒真想向刘邈这个原创者请教一下,不过还是先问孙策:“伯符,你上还是我上?”
孙策倒也想上,却担心自己水平太差,输得太快,于是笑道:“还是公瑾你来吧,我为你观阵助威!”
“好!”周瑜不再推辞,与刘邈双双对坐,摆好棋盘,对弈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