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庭审结束以后,衣然流着泪跟着董冬冬、何人他们出来了。
虽然事先已经有心理准备,但谁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。特别是有关衣然父亲的详细案情,还是很让人吃惊的。以前只是知道有所谓的贪官,今天算是真正见识了,而且这个人甚至还是你熟悉的人,你的亲人。
有一个词叫人面兽心,有一个词叫衣冠禽兽,人性没有强有力的制度的约束,在无限权利的情况下,是会很作出很多让人不齿的事情的。就像那些看上去实在很平常的人竟然是隐藏很深的杀人犯。
人性也许是太可怕了!
门外刮着很大的风,虽然还不到深秋,已经有了瑟瑟寒意。而且不一会,风竟然越来越大了,卷起漫天的尘沙,让人睁不开眼,喘不过气。
在这样萧瑟的环境下,大家都不想说话。董冬冬、何人是有些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衣然是有些见不得人的不好意思了,自己的父亲竟然是那样的一个人!
但在沉默许久之后,她还是哭着说“我想去看守所看看我的妈妈!你们能陪着我去吗?”
“好,我们尽快联系!”董冬冬还是坚定地说
结果也算是顺利,第二天他们一起去了看守所。
高高的围墙,驾着带刺的铁丝网,整个灰暗的色调,再加上那满是阴霾的天空,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,甚至都有一种透骨的寒凉了。
当他们经过那站岗的狱警身边、穿过那大门上侧开的小门时,感觉像是进入了一个阴暗的世界。特别是那高墙大院挡住了本就微弱的阳光,更是阴冷了。
到了会见室,已经有好多人了。
有年迈的老者,也有只有几岁的孩子;有一身疲惫的妇女,也有满是惆怅的大老爷们。虽然是各色人等,但大家的表情显然都是沉郁的。在这样一个人类残酷秩序的见证地,人们有的不仅仅是肃穆和敬畏,更是悲伤、无奈和无助。
然而到了探视的时间。所有的人都出来。就是没有衣然的母亲。赶紧上前询问,在一片喧哗的抽泣声中,他们得到结果的回答都是“不知道!不知道!”
董冬冬和何人有些着急,太不像话了,昨天联系得好好的,怎么说不让见就不让见了?怎么就是不知道了?
虽然有所警的护拦,他们还是不肯离开,一度起了争执。
终于,一位领导模样的人出现了,很客气地把他们带到一个接待室。在了解可他们几个的身份之后,把董冬冬叫到了另外一个房间。
“不好意思。因为我们的工作不周让你们着急了!”那人很有些歉疚的样子
“怎么?”董冬冬还带着火呢!
“有一件事告诉你,希望你有个心理准备,先不要激动!”那人有些恳求地说道
“什么?”董冬冬不耐烦
“今天早晨,我们这里出了一个突发事件!”
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董冬冬有些着急
“您先不要着急,是这样一个事情!这个,这个,是王冬月自杀了!”那人在尽力平静的叙述中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
“啥?王冬月?自杀?”董冬冬大吃一惊
“就是外面那位女士的母亲!”
“到底怎么回事?你赶紧说!”董冬冬喊道
“昨晚上王冬月有些不正常。等到我们发现的时候,她已经死了。医院和我们的检测结果是,她的牙齿里面有事先放好的很隐蔽的毒药,她是服毒自杀。这是她留下的一封遗书。”那人把一张纸递给董冬冬
董冬冬赶紧夺过来,看见上面有些蹩脚的文字:
我的女儿,我是多么的想念你呀,可是当我知道你明天要来探视的时候,我又没有勇气了,或者说是没脸见你了。
妈妈以前对不起你。为了维护你的父亲,牺牲了你的幸福。我以为,帮你爸爸度过那一关就没有事情了。而且你嫁给市委书记的儿子也不会太委屈。没想到是现在这样的结果。
今天的这一切都是我们罪有应得。可是妈妈对不起你!
孩子,我听说你又回到你爱的人身边了,祝福你们!希望你们能从此远离丑恶,过正常人的生活,再不要贪恋什么权利和富贵。
希望你们能原谅妈妈,还有你的爸爸!虽然我也是恨他!可他毕竟是你的爸爸,我的丈夫!是我害了他,是权利和富贵害了他!
希望你们能以我们为诫吧!希望我们的后辈子孙中不要再出现这样的人了!
我是自愿结束我的生命的,虽然法院判了不是很长的刑期,可我实在没有活下去的意义了。
我和你爸爸曾经相约一旦事败就一起结束。可是他先胆怯了,竟然丢下我,一个人选择了出逃。那实在是让人寒心呀!
特别当我更多了解了他的不为人知的丑陋之后,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坚守在这世界上的任何意义,我的留下只能是自责,自责,愧疚,愧疚!虽然这是我的罪有应得,但我还是希望以我的离开来偿还曾经的犯下罪孽!
孩子,不管怎样,我是见了你最后一面,你是我最后的牵挂。真没有想到那天在庭上能看到你,看来是老天可怜我呀!能这样离开,我也算是很满足了。
孩子,我走了。虽然我们过错在前,但你已经长大成人了,我想你一定能够勇敢地面对一切的,并从此开始幸福的生活!祝福你!
最后,不要去谴责任何人,也不用追求什么赔偿,因为我是自我了断!
切记!切记!
落款上,写着她的那个叫作王冬月的名字。
董冬冬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,可这就是眼前的真实。虽然也是怀疑这可能是看守所的造假,因为所谓躲猫猫的事件实在是太多了,她是不是因为牵涉到那位市委书记的案子,而被杀人灭口呢?太有可能了,没准背后有更深的背景!那真是不敢想象!
但他更觉得一切都是真的,或是说希望只是单纯的个案。只是接下来该怎么解释才能让衣然坦然面对呢?想着昨天那个还是鲜活的生命就这样结束了,他也是不能接受。虽然她曾经粗暴地拆散了自己和衣然,可那毕竟是自己的岳母。
于是,他的义愤还是上来了,大声喊道:
“不管怎样,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就在你们这里没有了,你们就没有责任?”
“当然,当然,我们绝没有推卸责任的意思,我们只是刚开始不知道你们的联系方式,而且事发突然!我是这里的副所长,我们已经向公安机关报了案,有了结果之后肯定会给您一个合理的答复!”那人赶紧解释
“什么答复,我们是要请律师的,不是你们怎么说就怎么是!”董冬冬继续喊道
这时候,衣然和何人听到喊声进来了,知道了事情的真相。
衣然先是大哭,过了好一会儿,努力平静地说:“我认识母亲的笔迹,我宁愿相信,这一切都是真的!”
“嗯,好,好,您放心,我们肯定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的!”那位自称所长的人又是一番表态
“我能看看我的妈妈吗?”衣然哭泣道
“不好意思,这个恐怕不能,再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应该不行?”
“什么?我们自己的亲属也不行?”何人也急了
“不好意思,这是规定,我们绝没有要隐瞒什么?您放心,我们会最快速地调查给您们答复的!请耐心等待一下!”
“不,我要见我的妈妈!我要见我的妈妈!”衣然喊道
“您先别急,稍等,您稍等!我去请示下领导”那人慌忙跑着出去了
过了有十几分钟,他又满头大汗的回来了。
“不好意思,让你们就等了,我们领导经过慎重研究,鉴于这起案件的特殊情况决定允许您去看一下,但只能她女儿一个人进去!”
“那怎么行?她这种状态一个人进去怎么受得住?”董冬冬喊道
“就是,你们都是什么狗屁规定?”何人也喊道
“那好,您稍等,我再请示一下领导”那人跑着又出去了
过了几分钟,他又回来了。
“领导说了,可是让一个人陪着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