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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家五子,共为天人。
这句话如果放在二十年前,没几个人不清楚。
在胡珊雪三四岁的时候,她就已经被预测有望可以和自己的四位兄长媲美。
事实证明,她确实做到了,只是,斯人已逝。
胡家,再不是她的家。
她,成了东海的人。东海,就是她的家。
胡家的其余几位大人物,都已经没了。
可现在,这位站在这里的智万世,就是其中的一人。
胡山峰,胡家长子。
这个名字很土,但如果摆在二十年前,没人敢说什么。
因为,这就是神官的名字。
胡山峰,胡家长子,他的三个弟弟也是神官。又因为血亲以及长兄的关系,神官这个层面基本就是他说了算。
当然,总也有例外的人物。
沈君洛,就是这个例外。
第五神官,当时的人们常常这样叫着他。
除了坎水营以及天音落中的恢复功法,似乎沈君洛什么都不是。
只是,他不甘心。
在教坛之下的某个角落里,他找到了一本书《无极道盾》,一本与他自身天音落背道而驰的书。
但唯独这本书,才让他到了人生的巅峰,并且,灭掉了所有的山峰。
可是,当沈君洛再次看见这座大山之时,自己,原来这般渺小。
刚才胡山峰展现的功法,超越他太多,多到他就算有了无极道盾也追不上。
沈君洛如此完美,还需要一息的时间去切换,而他,似乎就是将五音聚齐。
如此,他本应该输的心服口服。
然后,跪地求饶,求这位神官对自己从宽发落。
这便是教坛的规定,能够制裁沈君洛的,除了掌教,也就只有这位胡神官了。
那么,下跪吧。
“不可能!”沈君洛对着胡山峰咆哮着。
当年他确实杀了胡山峰,更是怕这人没有死透,连捅了十七刀,砸了八拳。
愣是把高高在上的神官砸成了肉泥。
可没曾想到,霍廉居然叛变了,借尸还魂,他居然还的是这么个魂。
沈君洛看着胡山峰,慢慢站起。
他可以被宗狱打倒,但他不会被胡山峰打倒。
楚京一看着慢慢站起的沈君洛,忽然有那么一丝诧异。
世人都在说,神官沈君洛,是掌教养在人间的一条狗。
这条狗,除了咬主人之外,什么都能做出来。
面对如此境地,他应该下跪求饶的,这才是他该做的。
但他没有,他就是不去下跪,他就是要站在这里。
这样的他,与四年前,军帐之外不愿下跪于沈军洛的楚京一很像,像到楚京一都觉得这不是真的。
因为楚京一知道,越是这样被人所知的人,越是有着那么一些自己的故事。
但是,他终究不是楚京一。
并非是精神上不是,而是身体不是。
胡山峰不是二十年前的胡山峰,他依旧可以对世人慈悲或者仁慈,但他对于沈君洛,只有冷血。
此时,便是冷血。
站在那里的沈君洛,忽然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血液在冻结,如同……
“冷吗?地狱也是这样冰冷的。”胡山峰看着颤抖的沈君洛,平静说道。
这便是他这二十年所受的苦,那个异常冰冷的国度。
沈君洛的身体是冷的,但他的眼神,全是怒火。
他有可能屈服于任何人,唯独胡家,他不会屈服。
“放心,这冻结之苦不会要了你的命,他只能将你冻结,让你一直感受这份寒冷,从早到晚,从现在到以后,再到……永远!”
胡山峰的话异常寒冷,对于世人他可以怜悯,但对于这个沈君洛,他愿意成为恶魔。
沈君洛知道胡山峰不会罢手,却没想过,他会这般不罢手。
而后,他不再看他,他看向那个女子,那个他一直想要杀掉的胡家余孽。
胡珊雪现在有些慌了,她不知道这片刻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高高在上的仇人现在已经快要冻结,而自己记恨了那么久的仇,就这样被一个许是自己亲人的人报了。
那么,她该做什么呢?
“杀我。”沈君洛看着胡珊雪虚弱的说道。
这时,胡珊雪都不知为何,迷茫了。
这么些年,她想要做的事情就在眼前,可是,她居然在犹豫。
“不许去。”胡山峰看着面前的沈君洛冷冷说道。
自始至终,他都没有看这个妹妹,似乎在他眼里,沈君洛才是最为重要的,即便已经半死不活,生不如死。
“楚京一,杀了他。”
不知何时,李牧口中的“堵口布”不见了,他对着楚京一忽然说道。
这也是楚京一想要杀得人,想要千刀万剐的人,可是,他居然也犹豫了。
只是,无论是他还是胡珊雪,他们的犹豫都并非是因为想要看着沈君洛受苦。
他们只是觉得,这样的沈君洛,很不真实。
不真实于他们所认知的世界。
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。
那么,可恨之人呢?
所以,楚京一放弃了。
并非是放弃了去杀沈君洛。
他只是放弃了仇恨。
因此,他要做的,就是杀了他。
而胡珊雪,也在向前走着。
这么些年了。
无论是须弥乐还是蜀仙,都在试着让楚京一放下,甚至屠帅用自己的性命依托了楚京一,让他留在南蛮。
可是,他都没有依从。
只是如今,他居然放下了。
也许,可恨之人也有。
可怜之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