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跪拜完须弥勒的楚京一等人下了山,情绪好坏不论,眼下最着急的,还是救龙莹。
小木屋中的龙莹也听见了钟声,她以为是楚京一为了她,把佛子都斩了,着实紧张的下了床,托着病颤颤的身子,走到了门口。
心急,体弱。病便一下加重了。
而后,晕了过去。
气息越来越弱。
在佛光之下,楚京一与龙莹的联系变得不那么明显,大概是众人的心念缘故,他和她的心念,有些微薄。
但当楚京一走到山道中段之时,他感受到此时龙莹心脉的微薄,瞬间便知道了事态的紧张。
也不管什么魔不魔的了,一念动,破军至。
一把火红的剑,出现在他的眼前。
他未说一句,拿剑便走,不,是飞。
一瞬间,便来到了龙莹那间木屋旁。
推门进去,没空寒暄半分。
直接拿出逆鳞和金佛珠,放在龙莹心脏之处。
两股宏大的力量,如进入楚京一身体一样进入龙莹身体。
而那两股力量本就是相反的,自然,在交融,也在撕扯。
交融着心血,撕扯着心念。
他和她,终究是两个人,两颗心,不能一直一起。
随后,魔光不见,佛光也不见。
龙莹,救活了。
他的御剑着实是快,到现在,人们还是没有回来。
真的是快吗?
只是有人慢了而已。
叶青璇见楚京一御剑而去,脸色阴沉了一瞬,但一瞬过后,又化为常态。
只是脚步,慢了很多。
“青……叶青璇你能不能快一点儿。咱们是去救人呢!”齐二狗着急说道。
“楚大夫能救,不用你操心。你去了,就是添乱而已。就和当初给马老二家的羊接生一样。”叶青璇白他一眼道。
马老二的故事很搞笑,却也是多年前的糗事。
当年还是楚非的楚京一给马老二家的羊接生,那可是双胞胎啊。
但就因为齐二狗的一惊一乍,羊羔保住了,母羊气没了。
得亏是双胞胎,要不然,这接生,肯定要被马老二揍死。
但终究是因为齐二狗不够镇定所致。
而齐二狗,现在想的也远不止此。
他也上过山路,却独自下来了。
难道,真的非得楚非来才行吗?
他陷入沉思,脚步不知不觉得也变慢了。
人都是会变的,齐二狗也是人,也不例外。
他和楚京一,终究不是一个人。
经历了山上的事,山下的事,山中的事,齐二狗渐渐明白,不能所有事都靠楚非,他齐二狗得独立。
此刻的齐二狗,许是境界没有压住,居然在升华,不是升境,却是升华。
他的眼光,也许因为那佛门之念,变得非比寻常。
般若波罗蜜多心经:
舍利子,色不异空,空不异色,色即是空,空即是色,受想行识,亦复如是。
他,是齐二狗。
然而,他,是齐政。
……
龙莹渐渐醒来,看着他身边的楚京一,感到一丝温暖,她现在多么想时间定格,可是,时间,还在走着。
“身体好些了吗?”楚京一关心问道。
“本来就不是身体的事,自然好些了。”龙莹浅笑说道。
“身子还是不太好,还是得多休息。”楚京一将她扶到床边说道。
“楚非……”龙莹叫着楚京一说道。
她没有叫过他这个名字,即便她一开始便知道。
但现在,她叫了。
只是因为,她想要看见或者叫住真的那个他。
楚京一知道她想说什么,却也阻不了她要说的话。
所以,只能听着。
“我母亲本是东海的一个渔民,过得很是平凡。而后,遇到了那个因为战乱而来到东海的男子,后来,相爱。”
“可是,男子身子骨着实的弱,久病不治,终究还是去了。”
“世间没有起死回生的法术,就算是掌教,也做不到。这便是命吧,无解。”
“但那一次,昊天教的教主奉掌教的指令,给了东海一本修行功法秘籍,御天龙诀。”
“自此,母亲修了道,更是成了圣人。”
“她为的,只是长生。她信的,只是轮回。”
“终于她等到了他,我的父亲。就算最后父亲还是年迈走了。她还是有了我。”
“她让我修道,或许不是让我留存她的青龙血脉。也许只是为了让我活久一些,而后,她能照顾我久一些。”
“可如今看来,只是让我等久一些。如她一样,等待着你的轮回。”
楚京一知道龙莹在说什么,甚至听到了她话中的哽咽,但他知道此生他做不到与龙莹长相厮守,共度一生。
并非是因为仇恨,而是因为龙莹要的专一。
“我上了那辆马车,不知不觉中被你的那套歪理吸引。在邢城你中箭之时,我的心便是一紧。”
“在你看到江惜月脸红时,我的心便是一慌。”
“而后,你见到韩玲玲后欢笑时,我的心便是一慌颤。”
“此时我才知道,原来,你的举动,让我心动。”
“我注意了你很久,发现你除了对神官的那份仇恨以外没有什么念想,甚至没有男欢女爱。”
“我当时真的很伤心,不是因为你不理解我,而是因为我看着那样的你,看着你的悲情,很伤心。”
“我以为,我是你这些年最长时间的异性,甚至,我是最懂你的异性。”
“齐二狗比我懂你,但那又如何,他是男的。”
“所以,我觉得我比我母亲幸运,让我遇见了你。”
“也许这便是情愫,也许,这便是情感。”
龙莹终于是哭了,她的身体还很弱,哭泣时似乎便会再次昏迷,楚京一看着,很是伤心。
“龙莹,你不要说了,你的身体……”
楚京一想要止住龙莹的话,但龙莹没打算停下。
“楚非,我喜欢你。自始至终都喜欢你。”
“但现在,我却不是在你身边最久的人,也不是最了解你的人。”
楚京一知道龙莹在说谁,他无法反驳。
他也许不喜欢现在山路上的那个青衣女子,但她的地位,就算是龙莹,也无法取代。
有些东西,甚至超越了情愫。
甚至超越了亲情。
没了爱情,如同没了筷子,吃饭也许变得麻烦,甚至无趣。
但没了她,便是没了饭,那么便没得吃,那便会饿死。
她对于楚京一是情愫。
而她对于楚京一是习惯。
沉默,哭泣。
沉默,无言。
楚京一无法安慰龙莹,但有些话还得说:
“我对你真的亏欠太多。日后离开中原之后,怕也是再难相见,再过几天便是大年了,你有过我的思想,便知道什么是大年。年前的事,过了年,便是过了年。”
龙莹看着此时认真的楚京一,忽然笑了起来,然后用手擦掉了脸上的泪水,说道:
“我看你是想多了,我说了,我喜欢的是楚非。”
“而你,现在是楚京一。”
“我可以等来生,等轮回,但我等的人,也只是马车里那个楚非而已。”
他,是楚非。
然而,他,是楚京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