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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的确不妥,所以这么多年来,我从未对昊门百仙碑的名次错误加以纠正。”须弥勒说道。
“圣僧这话说的也很有趣,既然不想纠正,那今日,为何在这山路上,纠正我?”楚京一敛去笑容说道。
“活在仇恨中,不好。”须弥勒看着楚京一怜悯道。
“再是不好,我也还是活着了,而且,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好。”楚京一冷笑说道。
“善念,善心,善行,才算是正道。唯有善因,才能结出善果。”须弥勒正色道。
楚京一一听,捂着肚子大笑,他现在全身都是伤,本不该这般大笑,可他却笑的很是大声,似乎在笑一个蠢蛋,在笑一个秃驴。
须弥勒不知道他在笑什么,不解问道:“不知楚施主在笑什么?”
“我笑你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因果。”楚京一指着须弥勒的光头说道。
须弥勒微微皱眉,然后浅笑说道:“不知楚施主觉得我哪里说错了。”
“种善因得善果这没错,但总也得讲究个谁的善因,谁的善果。那神官种的恶因,凭什么我要替他还?他给我的果,难道是善果?换句圣僧可能不喜欢的话,我娘,莫非就白死了?”楚京一问道。
“轮回有道,何必过于执着?”须弥勒无奈道。
“从前有座寺庙,里面都是吃斋念佛的和尚,周边的恶人将老百姓逼到了这庙里,你觉得,那个寺庙的和尚该如何做?继续吃斋念佛,还是帮着百姓赶走坏人?”楚京一没有再说什么因果轮回,而是说了一些现实的故事。
须弥勒不知该如何解释,但楚京一却还是没有停:“短时间,也许恶人不会来寺里捣乱,正如神官一样。但时间长了呢?就算还是不会来庙里捣乱,那恶人就能放过不在庙里的百姓吗?换句话说,你这间破庙,究竟能容纳多少人?又能保护多少人?又能制裁多少人?”
这话,与佛道本身背道而驰,但须弥勒现在全部都听了进去,而后,更是答不出来。
他在劝他放弃复仇,更是说了因果轮回,从善积德。
可天下乱世,你的善,究竟是善,还是纵容?
许久,须弥勒还是无法答出。只能无奈笑着摇头道:“论文才,我说不过楚施主。”
楚京一看着此时有些伤感的须弥勒,知道他也是在为他好。最后还是自叹道:“圣僧也是为了我好,但这路,终究是我选的。”
“如果,我是说如果,我用少司座的命与你交换呢?”须弥勒惨淡说道。
这话说的惨淡,却很是血腥,更是恶心。
楚京一冷冷地看着他:“大师,你修得是佛道,你的佛心死了吗?”
交易,这便是一种交易,而且,是具有要挟的交易。
他称呼须弥勒为“圣僧”,完全是因为这山路中须弥勒为他所作之事的伟大。
但现在,这种威胁的交易,还是看出了须弥勒的庸俗。
甘于平凡是小,甘于权贵是大。
所以,他现在只不过是一个俗的不能再俗的“大师”。
这一路,楚京一没有耍任何手段,他只是想用真心去救龙莹。
可如今,他觉得,多说无益。
山路是血路,无剑,无刀,无枪。
这里是佛门,出剑,出刀,出枪。
一瞬间,修魔的楚京一豪不忌惮的展现了自己的魔功。
瞬息之际,便来到了须弥勒身前。
多说真的无益,那么,多战也是无益。
快刀斩乱麻,着实重要。
贪狼的寒光直接逼向须弥勒。
须弥勒还在念佛。
并不是念佛的须弥勒很是强大,而是因为他知道,他刚才说的话,是多么的有违自己的佛道。
这一刀,他活该。
这一刀下去,龙莹也许便没救了。但在这交易之中,楚京一也看不到龙莹活着的希望。
大不了手起刀落斩佛堂,大不了快马加鞭回药堂。
终究,没什么大不了的。
眼下,入了魔的魔却不像魔。修了佛的佛也不像佛。
不过,总也有一些是魔,有一些成佛。
水麒麟的逆鳞极具魔道,金佛珠的舍利子尽是佛光。
都抢一步,却也是各让一步。
找寻神官复仇,终究是邪道。但阻止神官增添仇恨,是正道。
杀神官,是大仁,灭神官,是大义。
救世人,是大慈,弃世人,是大悲。
好吧,我放弃复仇。但神官之害,早晚得除。不为己,为世人。
这样想是偷换概念,这样想是以偏概全。
然而,这样想,却是心安理得。
须弥勒不言,楚京一不言。
两相安。
“圣僧,之后我便会离开中原。若神官还要害人,我还是会行大义之举。”楚京一平静说道。
须弥勒叹了口气。
龙莹对楚京一很重要,但他从来没想过将龙莹的安危与自己的复仇放在一起去比较。
这根本不是该比较的东西。
而如今,楚京一没有完全释然,但也有少许释然了。
复仇,并非消散,而是在等。
等神官出手罢了。
山路止不住楚京一,佛门挡不了楚京一,就算是他这个佛子,也说不过楚京一。
何况,他本来就是对的。
“阿弥陀佛,少司命的病在于你的一瞬杀心,而救命的药,则是你的一片善心。”
须弥勒指着此刻还盘旋在空中的金佛珠和逆鳞说道。
金佛珠是佛陀舍利子,逆鳞是水麒麟的命门。
这些,其实都是救命的药。
但也只是现在是,因为,这药,得自己觉醒,从而才能救人。
“莫非圣僧今日佛门之举,是为了觉醒这两样救命的药?”楚京一看着那两味药引疑惑问道。
须弥勒摇头:“你和少司命早已同命相连,救她便是救你,如此而已。”
原来,这山路,早就是为了楚京一而开。
他的复仇之心,便是病因,而摘取了这病因,就是药引。
楚京一似乎懂了,更是快速的抓起那两味药引飞奔而去,头也不回的说道:“多谢圣僧指点。”
龙莹生命垂危,他没时间再在这里与须弥勒谈论佛道,既然指点已完,药引已至,他便会飞奔的下山。
恰好,须弥勒也不介意他这样。
更是因为,他希望楚京一早些走。
因为,还有人上了山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