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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的人吃了面,死了。
有的人喝了粥,走了。
两位老板给他们总共做了两顿饭,也算是绝了。
“真的不用和你师弟说明白一些吗?他这一走,不知何时才能见到的。”叶青璇忽然问道。
“说什么?说我日后迟早会要了他的命?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性格,说了的话,他很可能现在就把命给我,省得我通过修炼来动手了。”楚非没好气的说道。
“按照任风来的性格,真就能干出这事来。”冯夺赞同道。
“这顿饭你请。”楚京一忽然指着冯夺说道。
“你怎么这么不要脸,刚才不是还说你请吗?”冯夺瞬间站起来骂道。
“拉倒吧,你跟个饿死鬼似的,数你吃得多。你要是不请也行,我就在这儿大喊,说你爹就是大名鼎鼎的布冯,你就叫布夺!反正吴老爷子还没走远,我就不信……”
没等楚非说完,冯夺便扔出了钱财,沉声说道:“怕了你了,这顿算是我给你赔不是,以你的脑袋,若是清醒了,肯定知道我是谁。”
布冯,为什么让别人叫他夺先生,而不是冯先生。因为他本就不姓冯。
他爹是书香坊的龟奴,后来犯了事,去齐国当了商人。然后,他脑袋更是机灵,来赵国找到楚非,当他的谋士。
手无缚鸡之力的谋士,一个怎么吃都不胖的谋士。
可是,修魔者,连天地元气都能吸纳,何况几顿饭了。
恰好,菊楚楚的龟奴是魔将军布冯,恰好未来的钱掌柜也来了齐国,恰好布冯也是老谋深算的人,恰好,他的名字里也有个冯。
其实,无论是冯夺还是布夺,早在一开始,便认定了楚京一这个人。因为,他本来就是四宗门的牵线人。
他爹因为神官的“看脸”,总算是退出了江湖。更是给自己儿子取名叫布夺,就是让他什么也不要再去争夺。
可是,举世征战,没有一片净土,怎么个不夺?
不,他要夺,并且,逢而必夺!
楚京一很聪明,他如果挣脱了自己的迷局,自然能看清楚布夺的身份,而修魔者本就能感受天地元气于自身内部的改变,拥有火眼金睛的楚京一更能察觉布夺的不一般。
布夺,是修魔者,很强大的修魔者!
可这个人,终究不是楚非要找的人。
叶青璇出现的很奇怪,但无论是楚非还是布夺,都不觉得怪。那就更加不是要找的人。
楚非看着布夺丢在桌上的钱,鄙视着说道:“你这姓很少见,日后还是叫你冯夺的好。但这钱,怎么就这么点儿,要说赔礼道歉吧,这饭买我命,不够。”
冯夺生气道:“一路走来,我就这么一次坑了你。再说了,我坑你之前,她们就不算坑你吗?”
冯夺说着她们,也指着她们。
那么,她们是谁呢?
她们就是两位老板。
楚非要找的人,就是这两个老板。
确切的说,是大老板。
昊天教教主吴昊,地位尊贵,就算是神官兴师问罪,那也是有罪才能被问。上次四宗门现世,昊天教用了五年连个屁也没查到,着实是该跪着。
但这次呢?
这位吴老爷子就这么认怂了,比跪着还怂。
天下间能让这位大人物如此低头的人不多。十二朝元比他强的也不可能。
江鼓雨实力应该在祥元期,可以让他低头,因为那是君王,是天子。
再往上的人也能让他低头,因为那是五圣人。
金丹圣人。
这里是齐地,自然离一些地方近,比如……
东海!
老板能给楚京一一颗珍珠,说明她很有钱。
而今日,她可以让吴昊低头,说明她很有势。
也许是势力,也许就是气势。调动天地元气的气势。
因为,她是五圣人之一:
东海,龙王!
没错,大老板就是东海龙王,五圣人之一,龙莹的母亲!
再扯一下小老板,她只比任风来大一点,站在一起还能算是金童玉女。世间公认的金童玉女,金童是掌旗令。
那玉女,则是东海圣女:
血珊瑚,胡珊雪!
楚京一不意外,他没必要意外。
他之所以能从天各一方底下出来,多亏了这两位的帮忙。而有了今日的兄弟“分道扬镳”,也正是拜她们所赐。
她们干了什么?
干了太多了。
四宗门成立了四年不到的时候,就将存在东海四百多年的势力压制的喘不过气来,龙王因此都有坠境的可能。
着实强大!
着实强大?
龙王哪有那么简单,只有龙莹这样的懵懂少女才会相信。
她,只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。
依着四宗门压制东海,只不过是让天下四邦以及教坛觉得自己势弱。
她的坠境,根本就是她的圣人独门功法——李代桃僵!
她是桃,她是李。
可她们,却是母子!
楚京一要救得人,正是母子中的子,龙莹。
他要找的人,就是母子中的母。
正如楚非对吴昊说的,吴昊身边有他没有的东西,那叫亲情。
可龙王呢?
她的亲情去了哪里?
楚非在寒潭杀了那家伙,自然是毁了她的本命物——圣人的本命物。
但龙王还是在这里等着他,而龙莹,却在病床上等死。
龙王坠境?
那是因为她在不知不觉中就将功法的一部分传给了龙莹。
而龙莹短期内的坠境,仅仅是因为她自己的不适应而已。
就像龙莹去询问两大家时,两大家给出的回话,心病还需心药医,解铃还须系铃人!
龙莹,早在一开始就是这枚心药罢了。
当楚京一砍出那致命一刀之时,他就知道他砍到了谁,可是他收不了刀,所以她现在危在旦夕。
只是,在等到那人之前,他不知道她在哪里罢了。
“一碗面,几碗粥,无论做过没做过,你们为了道歉,也都是用了心去做了。可对于自己的亲生女儿,你可曾用过心?”楚京一寒声说道。
他面对的是五圣人之一的东海龙王,但他没有像吴昊般低声下气,沉默寡言。他就是要问,他找到她就是要问个清楚!
“你在寒潭里应该也看到了,我的本命物,是活的,不是死的。然而,之所以是活的本命物,那自然是因为我们血脉的不同。能够轻易囚禁一个圣人的本命物,那人必定是最强的圣人。如今天下,四大神兽都隐没不明,只剩我青龙一族和北方白虎。萨满大人肯定也看出教坛的意图,所以他有意或是无意的培养这个任风来,目的,无非就是为了再挡一刀。无论是你的,还是谁的。只有这样,也许掌教亲临,我们才能联手面对。”
天下有五位圣人,教坛有五行营。除了掌教自己以外,怕是连四宗门的宗主都算了进去。毕竟,天下的规律很简单,基本是每二百年便会涌出一个圣人来。
而那种本命的怪物,则是圣人们唯一的弱点。
可现在,其实都在教坛手中。楚非,只是无意间碰到了一个而已。
圣人们不会默不作声,龙王利用四宗门掩人耳目,萨满则是重在培养白虎血脉的任风来。其余两位,估计也有一些手段。
可楚京一问的不是这些,这些他出了迷局,全都能看明白。
他问的,是心!
“我在钱庄之时,钱掌柜和我说过我和圣人之间有关系,现在看来不是你,但也幸好不是你!因为,你似乎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凡事留一线。对自己的女儿,居然也能下次狠手!”
楚非咬着牙把这话说完。
但,楚非知道,倘若龙王真的无情。她不会给他做刀削面和腊八粥。
可是,他还是气。
他没娘,所以他很羡慕龙莹,而现在,这种娘,他不会羡慕。
“我……我知道我做的不对。莹儿境界低,所受到的反噬小,性命能够拖延一些时日。我本来想她去了秦国,两大家肯定能救她,却不知,她居然和你去了赵国。”龙王话语间,有了一丝颤音。
他知道,她快哭了。
但哭有什么用?哭就能说明你不狠心吗?
而后,即便她是圣人,即便她位高权重,即便眼前的是个少年,即便他还是个魔人。
她还是哭了,而且……
她跪在了他的面前。
他没有说话,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话。
论起说话,没人能胜过楚京一。
但现在楚京一胜不过龙王,不是因为实力,而是因为,那些话,那声音……是真情。
“你是两大家的徒弟,又是任风来的师兄。据说李牧都怕你几分。如果是你,也许能够救她。不,我求求你一定要救她,一定要救我的莹儿。日后,就算你想杀了我,我也没什么怨言……”
龙王带着哭腔说道。
这么多年了,四百多年了。
她懂事后只哭过几次。
一次是他死的时候。
一次是等到像他一样的人的时候。
一次是她生了他骨肉的时候。
一次是他寿命尽的时候。
一次是她将水灵珠偷偷打入她身体里的时候。
而现在,又是一次。
所以,不管多少次,她的哭泣,都离不开他和她,她的丈夫,他们的女儿。
楚京一看着泣不成声的龙王,很久很久。
然后,他长叹一声,说道:“罢了罢了,很多事情即便怪你,也不能完全怪你。你给军营的信,如果李王八给我看看,兴许,我早就能够看出这些。”
李王八?
他能这么骂,是因为他做事真像个王八做事。做的,都是王八事。
不知为何,却也知道是为何。
龙王止住了哭泣,并且,恢复了常态。
她是圣人,这些来得快,收的也快。但并非是敷衍。
因为,有人来了。
“背后骂我,终究是不好吧?”
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楚非身后想起。
他不用回头,便知道那人是谁。
那是他要等的人:
赵国军营大将军,李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