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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便是楚非的身世。
这便是楚非的身世?
听着钱掌柜算是一五一十的讲着自己和他的那些故事,楚非渐渐醒了过来。他并不是真的痴了或者傻了,时间长了自然就能自己醒过来。
当钱掌柜告诉他这一切的时候,他结合武道殿一些书籍上的记载,知道所谓的龟奴,正是魔藤谷的魔将军,四宗门的布冯。可这样的人是自己母亲那座青楼的龟奴?骗谁呢?
再说了,自己起初的确是失忆了,可他的记忆开始的时候是和齐二狗在一起的时候,而且,那的确是邯郸城,他是从那里背出的齐二狗,不是从赵国到楚国的路上。他知道根据历史的演变,秦国会一统六国,所以他背着齐二狗去了秦国。而后遇到了曲不韵和乐常平,同样是四宗门的两大家,但他没见过什么布冯,更别说那个龟奴。
这才是他的记忆。
不单单如此。
按照钱掌柜的描述,楚非和他分开不过五年的光景,自己也就是从孩子长成了少年。
脸再变,个再高,依旧是那个人,倘若你一心想找到我,为什么你第一眼没有认出我?
所以当想明白了这一切的楚非看到再次扑向他的钱多多时,根本没有顾虑他祥元期高手的身份,一脚就踹到了钱掌柜的肚子上。
钱掌柜毕竟是修行高手,十二朝元之一,楚非再厉害,还是伤不了他。但看着肚子上的那个鞋印,钱掌柜还是很疑惑,不解问道:“少爷,你还没想起来吗?”
“想起什么?本就没有可能发生的事,怎么可能想起来?”楚非没好气的说道。
此刻,他不知道钱掌柜为什么要骗他,但他和钱掌柜的差距实在太大了,并且对方是个生意人,很多算计,都算不过他。所以,楚非并没有藏着掖着。
果然,他的那些小九九,的确被钱掌柜猜到了。
但钱掌柜没有在意什么布冯,什么齐二狗的,他只是说了其中的另一件事:“是因为为什么没有认出你吗?”
没想到,钱掌柜竟然比他还要直接,登时,楚非有些不知道如何回答。
这是楚非少有的时候,但不知为何,他自己都情不自禁的感到无措。甚至他都没有察觉到这份无措。
所以,楚非没有说话。
钱掌柜看着他,苦笑道:“之所以认不出,那是因为的确没办法认出,你的确是我的主家,菊少爷。但你终究不是我记得的那个菊少爷了?”
“你能说人话吗?”楚非不喜欢钱掌柜的故弄玄虚,皱眉说道。
钱掌柜很听话,一如既往的听话,说道:“你的脸,不是当年的脸了。不不不,应该说,你的身体本就不是以前的身体了。”
……
楚非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,他甚至想到了《大话西游》里的那个片段——移魂大法。
他在武道殿待了快两个月时间,所有书他都看过,自然知道很多歪门邪道,其中有些修魔者的易容术甚至易行术便是如此。虽然那些书没有写修行方法,但那份描述是够生动的了。
可他不是修魔者啊,怎么可能做到这样。而他刚才想的,也并非是易容,而是移魂。
忽然,楚非察觉到了不对,也许钱掌柜说的是胡扯,可更有可能是对的。他为什么全身修行经脉尽毁,他为什么知道智府的那扇门,他为什么会喜欢书香坊门口的肉包子,他为什么可以催动鬼镰的魔性等等……
他的不平凡,原来不是别人以为的幸运,更不是自己以为的磨炼,早在最初,其实就是一份灾厄。
当他和齐二狗在武道殿谈论“寡人”的问题时,他感觉齐二狗的身世或者会很坎坷,但现在看来,自己还不及这个“寡人”呢。
因为齐二狗身后,也许有一个操纵者,那人是王室的一员。可他的身后呢?那个操纵者,是修什么的?昊天?玄天?还是那本《周历》中的魔?
他不想像小孩子一样稚气的去反驳钱掌柜的故事的真伪,因为他本就不是小孩子,即便他身体甚至年龄是一个小孩子。
钱掌柜也许会骗他,但那样有什么意义?讨好他便是讨好药堂,讨好军营甚至师弟的北寒?
不可能!当年四宗门连东海都没有放在眼里,他们没必要去讨好谁。而自己连修行都没有,更不会被钱掌柜当做棋子一样培养。
唯独剩下了那个他本来觉得最是胡扯的可能:他是菊非。
“钱掌柜,我记忆的确没有恢复。以前我叫你什么?”楚非忽然问道。
对于这一问,钱多多当然知道意味着什么,他欣慰的笑道:“您以前都叫我钱叔的。”
“好吧,钱叔,也许我的身世正如你说,那么,你觉得下一步该如何做?”明人不说暗话,对于钱多多,楚非选择了开门见山。
怎么做?当然是继承着本来就属于自己的财产,然后,大富大贵的在人间招摇了。这身价,天下首富啊,花几辈子都花不完。
可钱掌柜当然不是这么想,他更是知道,楚非也不是这样想。因为,树大招风。更何况,神官也在盯着四宗门,而楚非身后的手是谁的手,他们都不知道。
“以老奴之见,还是按部就班的好。打草惊蛇,这是不是蛇,咱都不知道。”钱掌柜沉声说道。
楚非赞同的点了点头,随即说道: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金山银山,都是我的山,钱叔你今天认了我,自然是明白这钱庄是谁的,我不认为你会占为己有。倒是幕后那人,估计是不知道。这样,他不露明,我这身价也没必要露明,必要之时,有可能还会拿来保命。”
钱多多一听,笑着说道:“少爷还是和当年一样狡猾啊。”
这是夸赞,但楚非怎么也不觉得是夸赞。所以,赶紧转了话题,可却是极其重要的话题:“钱叔,那我之前长什么样?可否画出来?”
谁知,钱多多想都没想,便摇了摇头:“我当然知道少爷长什么样,但每次提笔想要画出来时,便忘了样子,也许少爷会责怪我敷衍,但我觉得,是那个人的手段。今日见到少爷,更是应了我之前的猜测。而且,我现在已经是祥元期高手,可还是画不出来。”
这当然不是敷衍,楚非知道钱多多在说什么。那是禁言咒,而今看来,更可以说是金言咒了。金丹圣人的金。
天下五圣人,有一人在幕后操纵自己。想到这里,楚非忽然起了一阵冷汗。
他的敌人是神官沈君洛,这是十分厉害的对手,可相对于那个幕后的操盘手,沈君洛似乎不值一提。兴许,在整个环节中,沈君洛都是一枚棋子。
这是个局,很大的局。可为什么选择楚非呢?他自己也不知道。难道……生而知之者?
又或者是……宗主的缘故?
宗主是一本书,在沈君洛离开军营后,便被神官宣告给了所有人,楚非自然知道宗主的虚无。
可现在,也许天下真的有第六位圣人,而那人,也许就是操纵自己的人。
他在暗,自己在明。
既然如此,既然意识到如此。那么,楚非必须要准备一些自己的底牌。
钱庄在一阵算盘后,便是他的了,可没人知道,因为,他和钱多多的交谈,只有他们二人知道,这便是底牌。
意识到这些的楚非看向钱掌柜,很认真的说道:“倘若我某一天遇到了金丹圣人这样的敌人,钱叔你会帮我吗?”
“少爷,老奴那时怕是打不过您那敌人,但我一定为保护你撤离而卖命!”钱多多很会算计,计算利益得失。可关乎主家的性命时,即便没什么稳赢的局,他依然会入,因为,这样起码主家有机会离开。
听到这些的楚非甚为感动,但他不想太过表现自己的那份心情,所以又一次岔开了话题:“钱叔,我在药堂的这五年,我并不知道,原来药堂的百草园这么出名。而后去了邯郸城,知道军营的武道殿和李牧的暗影楼也很是了得。那咱们钱庄在这临淄城里,可有什么好地方吗?比如储钱的柜子或是房子什么的?”
谁知,听到这些话的钱掌柜像小孩子般撇了撇嘴,没好气的说道:“谁要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,反正咱们钱庄没有。”
对于这个答案,楚非很无奈,没想到,同为四宗门的钱庄,自己的钱庄,相对于其他三宗,这般的穷。要知道,即便楚国学院不喜欢招摇,据说还是有做九宫山住着的。可钱庄啊……到底是富还是穷啊?
不过,钱掌柜的话并没有说完,他只是觉得无论是百草园、武道殿还是暗影楼都太虚了。修行的确是有虚实之分的。按理,钱庄也应该有。可钱掌柜不喜欢,他只喜欢做生意,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一不小心成了祥元期高手而已。
而后,钱掌柜说了后半句,差点儿把楚非吓死的后半句:“咱们有整个临淄城还不够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