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华侨商店在民族街的头上,与中山路交界。商店以南归民族派出所管辖,商店以北本来是吴淞派出所管辖范围,因为华侨商店西邻南站,这里又划给了站前派出所一部分。本来一块三家都管的地面,却常常因为推拉扯皮,成了一块真正三不管的地界。当时华侨商店里大多紧俏商品都需要用外汇卷来购买,这里门前自然成了倒票的集散地,因为往来大多都是一些有钱人,所以这里也成了小偷们的发财地。
“麦考尔,你看那些上前找人搭话的没,一准就是倒票的,这些人你抓回去也没用,今天进去明天又出来了”,袁城指着商店前面聚集的人群说道。‘麦考尔’是时下一部美国电视剧神探亨特里的女主角。孟菲菲头上戴了大波浪的假发,鼻梁上还架着大大的蛤蟆镜,活脱一个麦考尔的打扮。
“废话,谁要你说这个了,快点帮我找小偷...对了你才叫我什么!”,孟菲菲朝袁城胳膊使劲拧了一下。
莫不是女孩都喜欢掐人?“我...你这妞子长得挺好看,咋下手这么狠呢”,袁城咧着嘴把个操字咽了回去,眼睛却在注视着华侨商店门前的人丛。
“怎么样?有没啊”,菲菲晃着袁城的胳膊。
“你以为抓贼和你吃饭似的,伸手就来啊”。
一个上午过去了,门前除了一些倒票的,没有出现什么异样。袁城有些纳闷,按说这地平时少不了尅皮子的,今儿是咋了?
菲菲终于不耐烦了,“还吹呢,早知道还不如找所里的同志呢”。
正说着一辆白色‘伏尔加’靠着门前的马路牙子停了下来。打车里走下来一穿着笔挺西装的中年男人,在他的腋下夹着一个黑色公文包。这男人回头朝车里说了几句,随后进了华侨商店。这年头,伏尔加大多都是政府机关用车,所以也不被那些倒爷和偷儿们注意。不过袁城还是在他身上看到一些与机关干部不同的地方,机关干部很少有像他那样把头发用发蜡梳的一丝不苟的。
夹包中年男子刚刚进去,在倒票的人丛中走出两人,朝商店里望了望,又各自分了开。
“麦考尔,来活了”,两人看似平常的举动,引起了袁城的注意。
“哪呢”,孟菲菲四下张望着。
“先过去再说”,袁城领着菲菲到在离伏尔加轿车不远的一棵树后。过不多时,夹包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,手里拎着用报纸包着的两条香烟。由于速度较快,他根本没有注意到从侧面过来的一人,两人撞了一个满怀,夹包落在了地上。
这时从后面又上来一人,拾起包递了过去,这夹包男人也没有多看,连声道谢,朝车子走去。
“你盯着那个递包的”,这前后两人正是刚才在门口盯梢的。
孟菲菲迟疑了一下,“我去盯他?”。
“废什么话,晚了人就跑了”,袁城撂下她,奔着夹包男人走了过去,“诶,你看下,你那个包对不”。
夹包男人疑惑的看了看袁城,把包打了开,随即脸色大变。
“菲菲!别让他跑了”,孟菲菲见状明白了八九,随着袁城的呼喊声,她的手已经搭在了那人的肩上,单手向前一推,接着又向后一带,那人身子失去了重心,被她跟上去的右脚一个侧绊,重重的摔在了地上。菲菲又用膝盖顶住了那人的后背,腰间的手铐很麻利的拷了上,一套标准的警校擒拿术,在她使来,整个过程还没到十秒,袁城暗暗竖起了大拇指。
见有热闹,门前倒票的,包括许多的路人都聚了过来。
“快来看啊,警察打人啦”,之前和夹包男子碰触的那个走了上来,边往上来边起哄道。
夹包的中年男子也走了过来,嘴里操着蹩脚的普通话道,“偶的包呢”。
“谁他妈的拿你包了”,被菲菲拷在地上的那人叫骂道,“妈比的,警察了不起啊,警察就可以随便抓人啊”。
他身上空空,明显包没用在他这。菲菲愣了,袁城也愣了,注意力一直在被菲菲撂倒那人的身上,看来调换的包在他被菲菲摔倒之前就已经转移了,难道这里还有第三人?
从撞包到被擒前后不到半分钟,要是有第三人配合掉包,那他一定就在这人群之中,袁城的视线在人群中来回扫视了几圈,最后落在了一个正在往外钻的人身上。别人都往上挤,他却在往外钻,不太合常理啊,袁城悄悄绕了过去。当到在他的身前,才发现这人竟是个女的,只不过剪了一个齐耳的短发,在后面看不出男女来。看她年纪约在二十左右,瘦小的身材却穿了一件肥大的上衣。她显然被突如其来的袁城吓了一跳,惊恐道,“你要干啥”。
“把东西拿出来吧”,袁城没有大声呼喝。
这女的眼珠转了转,突然耍起泼来,“耍流氓了,有人耍流氓了”,喊声登时把大伙的目光吸引了过来。
“给脸不要脸是吧!”,袁城心头一恼,本来是想给这个女人一个机会,拿出东西也就算了,不想她还倒打一耙,上前猛的拿住她的双肩,一加劲把她提溜了起来,略一抖晃,那黑色的公文包掉了下来,“你妈的,再比比啊,这是啥!”,众人哗然。
菲菲押着地上那人,和那中年男子一同走了过来,后面跟着的人中还有那个撞包的。
“这包是你的吧”。
打开包,中年男子翻了翻,一脸的惊喜,操着广东话连忙点头道,“系..是..多嘿了,多嘿了”。
袁城没有理会老广的道谢,眼睛看着他身后那个撞包的人。见袁城目光不善,这人已是惊恐的脸色更见苍白,转身欲走。
“想走?晚了”。袁城冷笑着上前按住了他的肩头。
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,不时的有后来的再问前面的人,“哥们怎么回事?”。
“俩老便抓了三小偷,你看那个女老便没有,老厉害,一个蹄就把那个贼给撂那了”。
“操,那个男老便更厉害,没有他这几个人抓不到的”。
就在看热闹的哄哄时,在人群之外掀起了一阵骚乱,“怎么回事,怎么回事,没事的人都给我散了,再不散都他妈的给我进局子里蹲着去!”,几个穿制服的警察走了上来。
“你们来的正好,我们刚抓了两个掉包的小偷”,见来了同志,菲菲脸露喜色连忙应道。
“你俩哪的”,一个警察斜眼问道,语气中透着不屑。
“我是民族派出所的,他是帮忙的,还烦你们帮下忙,把他们几个带到咱派出所去”。
“民族的?越界了!知道吗,算了,看你也是个新人,这三人交给我们了”,这人上前就要带人,在经过袁城身边时,用白眼球翻了一眼,嘴里小声的骂了一句,“吃饱了撑的吧,管鸡毛闲事”。
菲菲并没有听见,见到了手的功劳就要被人夺去,有些着急了,“你这同志怎么说话呢,我好好的抓贼,怎么就越界了,你把话给我说清楚”。
“你所长没告诉你?,这地以西归咱站前管吗”,另一个警察过来,把袁城手中的女贼带了过去。
“你们先忙正事吧,偶这还有事情,就不打扰了”,老广事情有变拿着包转头上了伏尔加。
“诶,你这同志怎么回事,你得和我回去做个笔录”,菲菲喊道。
“你们先搞清楚再说啦”,老广扬长而去。
“要做笔录也是我们的事,你这小同志下次可得看清楚,别再越界了”,两个警察也没喊住那个中年男子,押着掉包的走了。
人群散了,菲菲站在原地一动不动,蛤蟆镜下眼泪汪汪。
“走吧,还傻呆着干嘛”,对于警察的作为袁城早已习以为常。
“我他妈的气不过”,菲菲咬着牙爆了句粗口。
“哥们,你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”,有人走了过来说道。
“是你?”,说话的正是昨天在店里要偷包的那人。
“哥们,我叫四喜,昨个的事谢啦,不是我说你,今天的事你管的宽了”,这个叫四喜的叹了口气,“刚才那几个都是这片的老皮子,我再说白点,那几个都是站前养着的”。
“什么站前养着的”,菲菲问道。
四喜白了她一眼,“我不和老尖说话”。
“哥们,别的话我也不多说了,你加点小心,我这程子一般都在中兴那干活,如果有用的着兄弟的,你就吱一声”,四喜把袁城叫到边上悄声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