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蛤蟆镜下的女孩‘扑哧’笑了起来,脸上像绽开了一朵花,“袁城啊,看你这傻样,怎么还和以前一样,还谢谢老板呢”,女孩摘下了蛤蟆镜。
虽然没了古兰丹姆的忧郁,那雪莲般明亮的眼睛怎能忘记,“我的天,卓娜,怎么是你啊”,袁城惊讶的大叫了起来。
“怎么就不能是我,你们打老远过来,我就认出来了,我本来想着出去拦住你,没想你们偏偏就停在了我的门口”,卓娜俏皮的笑道。
“还不是你这店名起的,‘娜娜’,我看着就觉得亲近”。
后面的晁博也走了上来,“卓娜,还认识我不”。
“怎么不认识,晁博,你好像又高了不少,不像袁城,还那么高”。
能行不,他那是傻大个,我现在好歹也一米七了”,袁城杵着晁博笑道。
大家一一上来与卓娜认识,任晓初在后面拽了下袁城小声道,“你这同学好漂亮啊,有机会给我介绍介绍啊”。
“卓娜啊,你现在是越来越好看了,呶,我这哥们要认识认识你”,袁城大笑起来。
任晓初那张黑似包公的脸居然红了。
“行啊,不过你这同学可不是我喜欢的类型,不如我帮他介绍别的女孩”,卓娜丝毫不见尴尬。
“娜娜,铁哥来了”,正聊着,穿堂屋的里间有人在喊。
“袁城,我那有点事,你们先去逛逛”,卓娜脸上没了刚才的灿烂,包好衣服问过袁城学校后便走了进去。
从服装屋出来,哥几个每人又买了一个‘天下为公’的胸牌。不明白什么意思,只是觉得戴上它,再配上满天星,走路都有些发飘。
与卓娜意外的重逢,着实让袁城内心激动不已,一个下午都沉浸在回忆中。卓娜变了,变得成熟。以前那个受老涂欺负哭着鼻子的左娜不见了,现在的卓娜落落大方,但袁城心里似乎更喜欢那个哭着告别的她。
从学校出来,剑锋回身拐了袁城一下,“城子,那个女的来了,我先走啦,”,说着搭上旁边一个同学的车走了。
斜对面的电线杆子下,卓娜紧衣皮裤挎着一个小包,头发束了起来,脸上依然是那个大大的蛤蟆镜。袁城没有急着过去,而是回头四下望了一望,幸好没有熟人。
“你找啥呢?”,卓娜走了过来。
“我在看老涂有没有出来”,袁城顺嘴把老涂带了出来,其实是怕被班上一些好事的同学看见。
“怎么,老涂也调到你们学校了?”。
“就这么巧,我们学校高中和一零一的合并了,老涂就调了过来,这世道,你越想离谁远点,谁还偏就和你粘在一起”,袁城笑了笑,“不过还好,他现在不教我”。
“算了,别提那个老王八犊子了,听到他我就烦”,卓娜拉过袁城的胳膊,“走啊,我请你吃饭去”。
“请我?不带上晁博啊,对了张宇新和刘凤琪也都在这”,剑锋和赵玉霞都是在左娜走后转来的,袁城没有提他俩。
“其他人,我没有兴趣,也不想见”,卓娜见袁城还要说什么,连忙用小手挡在了他的嘴上,“今天就想和你唠唠”,说完很自然的挎起袁城的胳膊朝中华路方向走去。
从中华路往西去就是太原街了,在太原街左邻的是开明胡同,这里可以说是省城最早的小吃街。在一家叫‘三千里烤肉馆’的门前卓娜停了下来。
“娜娜来了,今天是要烤肉还是拌菜”。一个老板模样的男人迎了出来,看来卓娜是这里的常客。
“城子,你想吃什么”。
“随便点几个拌菜吧,我这也不会喝酒。就别烤肉了”。
“那也行,老板,上一个你们这里的特色,生伴牛肉,墨斗,还有半斤带皮的狗肉,再来个花菜”,卓娜又把菜牌递给了过来,“你再看看,喜欢什么就点”。
“行了,就我俩,够了”,袁城连忙菜牌递还给了老板。
“老板来两大杯散啤”,卓娜打了一个响指。
卓娜要的散啤就是我们现在扎啤的前身,也就是经过冷冻的散装啤酒,可以论斤卖也可以论杯卖,在当时最为风行。
一大杯散啤大约有二斤左右,袁城半杯还没下去,卓娜那边已经见了底,“老板再来两杯”,袁城看她兴致正浓,也没在阻拦。
“娜娜,谢谢你啊”,很少喝酒的袁城,一杯下去,头就有些发涨,借着三分的酒意,把对卓娜的称呼也改了。
“谢我啥”。
“谢,谢你上学那会,老给我带好吃的,还别说,你妈做的那个板栗鸡,我现在还老想着呢”。
“那好啊,哪天我带你去我家,让我妈做给你”。
没想她回答的这么痛快,袁城反倒不知说什么才好,一个劲的看着她嘿嘿的傻笑。
“你笑啥呢”,卓娜略带醉红的神态看得袁城有些发痴。
“我才发现,娜娜,你真好看”。
“我说你眼瘸,现在承认了吧,城子,你说,我比刘波咋样”,卓娜脸凑到近前。
“刘波,我都想不起来长啥样了”,袁城就怕有人用刘波做比较,以前宇新也曾问过,看来女生之间的嫉妒心理较男生犹甚。
“想不起来啥样?可得了吧,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,上学那会,你看人家的眼神都不对,我不过是没有说出来罢了”,卓娜有些失望的坐了回去。
“我咋眼神不对了,我不过是见到女生就脸红”,袁城想辩解。
“哎呦,我不是女生吗,你天天见我,怎么没看到你脸红过呢”。
“你不是哥们吗”,袁城连忙解释道。
“什么哥们,不过是你推脱的借口,谁叫咱贱呢,偏偏喜欢一个听点风言就躲我远远的男生”,卓娜说这话时,眼里似蒙着层薄雾,在这薄雾之下又似多了种脉脉的情愫。袁城把手伸了过去,轻轻的摸了一下她的小脸,“娜娜,坐过来吧,以前是我不懂事,现在我大了,也明白了,很多事是我不知道珍惜”。
卓娜的眼泪像珠子一般落了下来,“你这个傻子,现在说这话有啥用,晚了,我也不想瞒你,我现在有人了,这次能遇到你,我是对自己不死心,还抱着一丝的幻想,也是想给自己一个交代”。
“娜娜,什么叫有人了,莫非你现在有对象了”,袁城被卓娜的话造蒙了。
“我的服装屋,就是用我自己的身体换来的,你骂我也好,可我要生活,你知道我爸妈早就离婚了,妈妈带着我很不容易”。
卓娜抹了一把眼泪,“我总欢喜欢幻想,幻想有一天,自己喜欢的人,能把我带走,带离这个让我一辈子也不愿意待的地方,可你根本就无能为力,我也只有在做梦的时候,想想而已”。
袁城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她,心里如同吃了黄连,喝的酒连同胃里的苦水,直逼到心头。能说什么,自己还是个学生,如何能照顾一个女人。 袁城端起凉啤,仰脖灌了下去。啤酒和着眼泪湿了整个的前襟。
“别喝了,能见到你,我就满足了”,卓娜收起眼泪,抢下了酒杯。“娜娜,我....”,袁城想说,若我有能力一定带你离开,还没待我说下去,从饭店门外传来一阵叫骂声。
“你他妈的瞎啊,破逼倒骑驴敢刮我摩托”。
袁城坐的位置正好冲在门外,骂人的是一个二十多岁,蓄着长发混混模样的人,在他身边立着一辆摩托,车后座还有一人,带着一个大的雷朋镜,和麻六一样脸上全是青春痘留下的坑痕,因为带着眼镜,年纪看不出来。在他俩身前是一个推倒骑驴收废品的老头,看样子是推倒骑驴的向后倒的时候,挂上了正在往里来的摩托。
卓娜也把头转了过去,又马上把头扭了过来,脸色明显的难看起来。
“真他妈的操蛋,两个大老爷们欺负人家一个收破烂的老头”,袁城小声的嘀咕道。
“城子,别说话,别给自己找麻烦”。左娜语气有些紧张。
“娜娜,那俩人你认识”。显然左娜是看到俩人后出现的不安。
饭店的老板不知道从哪出来的,迎着俩人说道,“呦,铁哥,你是来找娜娜啊”,看老板年纪没有四十也有个三十七、八,居然叫坑子为‘哥’。
“娜娜在这?”,说话的是摩托上的坑子。
卓娜起身,“你先坐会,我出去一下”。
“你们哥俩真有出息,和个收破烂的牛逼的很啊”,门外卓娜指着俩人说道。
“呦,嫂子也在呀”,说话的是那个长发混混。
“你啥时候来的”,坑子抬头看了看卓娜,脸色有些不悦。
“我请一个同学在里面吃饭,这不就见你俩在这耍威风呢”。
“同学?什么样的同学,走小健,进去看看”,说话间,坑子撇下推倒骑驴的老头,走了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