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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到兴城时,哥妹儿几个见袁城没动,都很惊讶。解释了一番,大家带着疑惑走了。凤琪紧拧着眉头,那神情像猜出了什么。
车到山海关站,上来的旅客比较多,一个拄着拐杖的中年人从袁城身边经过。
见这人行动不便,加上中途上车难有座位, 袁城欠起身子,“叔,你坐吧”。
拄拐的中年人没有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,把袁城又按回座位上,继续向前行去。怪人,袁城心里莫道。
夜晚的车厢,大多人都进入了梦乡,几个看似去方便的乘客在过道上挪着缓慢的身子,眼睛却在每个座位上四下踅摸着。
昏昏睡去的袁城不知道,此刻一只贼手伸进了自己的内怀。
车厢门口聚着几人,那个中年人用手杖敲着一个人的头,“我说过多少次,蹬大轮的,老幼病患不拿”。
“黄爷,我这记着呢。我也没有。。。”。
“那个怎么回事,麻溜的”,被称作黄爷的用拐杖指着袁城的位子。
发生的这一切袁城并不知道,直到几年后再次遇到这位黄爷。
列车在凌晨四点左右到了北京,袁城直接来在售票口买了一张当晚七点的回车,然后偎在候车室的长条椅上迷糊了起来。天刚见亮袁城爬了起来,在站前的一个豆浆摊子要了两根果子一碗豆浆。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,左耳下有个黄豆大的黑痣。见袁城一个人,老板搬过一张凳子坐了过来,“小,东北来的吧,怎个是离家出走?这市面上乱着呢,吃完起张票回去吧,省的家里惦记,要是没钱叔给你起张”,说话透着亲切直爽
“叔,你看我像吗?”袁城笑道,虽然老板把他当做是离家出走,也让袁城觉得心热。“我是来看人的,叔,你看看这上的地址怎么走”,袁城手中一直攥着馨梓寄过来的那封信,在信封下有她的地址。
老板接过信封,难以置信的上下看了看袁城, “小啊,有十五没”。“过年十六”。
“有出息”,老板找来纸笔,详细的画起要去的路线。两年后当袁城再次来到北京,才知道,这老板也非等闲之辈。
上午十点,在倒过三趟车后,袁城找到了馨梓的学校,中考刚过,毕业班的人很少,在一番打听之下,终于从一个老师口中得到了馨梓的消息,早两个月前就办了转学,走的很急,没人知道具体的去处。袁城整个人由头凉到了脚。出来学校,袁城忽想到馨梓妈的那封信,三一五医院。抱着一丝希望,袁城又找到了医院,问了许多人,都不知有此人。两颗豆大的眼泪落了下来,袁城不明白馨梓妈为什么会用三一五医院的信封,难道她早料到自己会来吗袁城的心彻底的凉了。
回到兴城已是半夜时分,在出站口的昏黄灯光下,一个婉然身影进入了袁城的视线,“姐,你怎么在这”。
“谢天谢地,你终于回来了,我查了往回来的车,这是最后一辆了 ”,沈霞长舒了口气,转而代之的是一脸的疲惫。
“姐,你等多久了”,袁城呆住了。
“也没多久,从八点那辆一直到现在”。
袁城的眼泪有些不争气,顺着脸颊流了下来。
“好歹是个男子汉,哭啥啊,看你把姐弄得”,沈霞的眼也湿了,那是紧张过后的宽慰。 柔荑的小手在袁城脸上轻轻的擦拭着,一缕的幽香袭了上来。。。那瞬间,袁城好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找到一个可以倾述的亲人,疲惫的身躯终于有了可以停靠怀抱。
嗅着那淡淡的幽香,袁城也逐渐的归于了平静,相反内心却有了一丝异常的躁动。
哥妹儿们再见,欣喜自不必提。当袁城面对大海,当海风拂面而来,海鸥低鸣而起的时候,心境豁然开朗了起来,第一次看海,领悟到海的宽广,第一次有种自己不过是尘世中的一粒尘埃而已 ,在海的面前,一切都仿佛变得渺小了许多。多年以后,看海成了袁城的习惯。
从兴城回来后,在八月中旬袁城去了趟新民,抱着一丝希望找到了馨梓的姥姥家,没有见到馨梓,袁城让小翠给留了口讯。回来的时候,心里轻松了很多,袁城相信如果有一天馨梓能知道自己对她的感情,她不会后悔,袁城更不会后悔。
高中报道的前夕,本来约好和晁博宇新她们一起去新学校看看,袁城却按捺不住先偷偷的跑了去。因为还在放假,校门紧锁着,袁城踅摸着跳墙进去,就听后面有人喊他。
从不远处跑来一人,当看清来人的样貌时,袁城张大着嘴半晌才合了上, “ 赵玉霞?”。原来梳着五号头的她剪了一个非常时尚的小子头,平而宽的额头下,一双俏目比以前不知好看了多少倍。如此近的距离,居然闻不见她身上之前的味道,代之而来的是一股清淡的茉莉花香。
“大老远就看着像你,还真的是你”,赵玉霞大口的喘着气。
“才一个假期不见,你这变化也太大了吧,要不是你喊我,我都不敢认了”,袁城又仔细的打量着她,想瞧出个究竟来。
“干啥,有你这样看人家的吗”。以往要是有人这样看她,她的脸早就红了,可现在的她,居然一点变化都没有,反倒是袁城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,“你这咋弄得啊,怎么像变了个人”。
“还不是你说的,我笑起来很美,我把头发剪了”,赵玉霞故意抬起胳膊,在袁城面前转了一圈,“你闻闻看,还有那...”。
“是啊,我才就奇怪,你那怎么没啦”,袁城惊奇的看着她。
“去北京做的小手术,那个就没有了,我在身上喷了点茉莉香水,是不是很好闻了”,赵玉霞那神情有些小得意。一个孤独的女生,在短短的月余里变得如此开朗让人始料未及。
“我说的呢,你现在看上去比她们五朵金花还要漂亮”,既然赵玉霞已经变得开朗,索性就一恭到底。
“真的啊”。
“真,比钢针还真”,袁城心好乐,女孩都喜欢听别人夸自己漂亮,这话果然不假。
“对了,你来做什么?”,袁城想起正题问道。
“你能来我就不能来吗,我也考上三十八了”,看来是女孩就会娇嗔,赵玉霞的娇嗔竟也有几分馨梓的味道。
“能,谁说不能”,袁城尴尬的笑了两声,“真没想到我俩又做同学了”。
“应该是我没有想到才是,你这三好学生应该上更好的学校不是”。
“嘿嘿,啥叫缘分,我看咱这就是缘分,初中我们同学才做了一年多,这不今后还要注定做三年”。
“我看不一定,没准以后上大学还能做同学呢,你说是不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