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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超岩很激动,声音很大,连在厨房工作的杨以玫姐妹都听到,以为两人吵架,赶紧跑过来一看究竟。
杨以玫将女儿拉到一旁,“舒舒,怎么吵起来了?他是你小姨夫,不能这么不尊重长辈。”
就连杨以枫也在劝诫自己的丈夫,说道:“超岩,舒舒是个孩子,你怎么能冲她发火。”
顾超岩是个儒家学者,向来做错就该。当意识到情绪激动,吼了黎明舒之后,又立马道歉:“对不起,我一时情绪激动,没想教训你。”
黎明舒是真没想到顾超岩会是这个态度,吓的她小心脏砰砰直跳,但是该说的话也得说。
“小姨夫,你没想教训我,那我也跟你友好的谈一下。我是真没想到你心里素质差成这样,我就提了一下你被医院解职的事情,你立马就炸了……”
黎明舒在说话的时候,顾超岩的表情很难看,努力压制着心里的情绪,杨以枫在一旁安慰他,不要跟孩子一般计较,杨以玫则在不停的拉着女儿的胳膊,让她闭嘴,不要再说了。
黎明舒不理,继续说道:“往伤口上撒盐很痛,但是伤口永远不好,就会一直痛下去。我就直说了吧,我可以给你投资两百万,让你开个医院,重新做医生,但前提是,把你身上的医疗事故洗干净了。你要有兴趣呢,我们就坐下来谈一谈。你要是没有兴趣,那我跟我妈只当是来探亲,其他什么都不谈。”
顾超岩对黎明舒的提议很感兴趣,能重做医生,是他心里最渴望的事情。只不过他不信任黎明舒,一个没成年的孩子,随随便便就扯出两百万,跟说评书一样,多是虚构的成分。
“舒舒,两百万可不是小数目,你哪来的钱?”
杨以玫跟以前的搭档和开公司,每年拿到的分红也才一百万。黎明舒轻飘飘说出来的两百万,需要她不吃不喝攒两年,可这外甥女开口就是两百万,真是把她吓到了,吓的不轻,以为出现幻听。
杨以玫同样不知道这两百万的由来,她只知道黎晖博给了一百万,已经用来投资疏通快运,就算有心帮助顾超岩,应该也是拿不出两百万。
但她没有说出来,她不想拆女儿的台,只能先听听黎明舒怎么解释。
黎明舒说道:“我应该怎么解释我这么有钱呢,这么说吧,我给敬能集团的姜敬远提供一个商业机密,他给了我两百万的介绍费。我又用两百万的介绍费炒股,挣了五百万,所以我现在手里能利用的资金有七百万,是可以拿出一部分来给小姨夫投资,互惠互利嘛。”
顾超岩很难过:“舒舒,谢谢你的好意。不过想要翻案,谈何容易。早就已经既成事实的事情,已经不可能再改变。”顾超岩已经冷静下来,情绪失落,在椅子上坐下,“事情发生之后,我只质问过蒋利勋,也医院的领导,寻求过媒体的帮助,但是那次医疗事故手术单上是我签的名,已经成了板上钉钉的事情,没可能再改变了。”
“是啊,舒舒,我们是真的没办法。”说起这件事情,杨以枫也是一肚子委屈,“该做的事情,我们都做了,可是结果并不尽如人意。我们努力过、挣扎过,抗争过,但都失败了。我们经历了,但无能为力。”
杨以玫听着,眼眶微红,甚至有些自责。
她常常想,如果她没有跟黎晖博离婚,那么杨家是不是就不会遭遇这些打击。
虽说顾超岩的事情,不是黎晖博直接指使,但蒋利勋这么做总有落井下石之嫌。
“其实,你们说了那么多,意思我都明白。你们无非是觉得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,很多人都已经遗忘了,不想旧事重提,你们想过安稳的日子,不想被人围攻指责,抬不起头来做人。
我赞成你们的想法,可以居安,但也要思危,翻案的事情就交给我吧,至于开诊所的事情就交给小姨夫,你们觉得我这个主意怎么样?”
黎明舒这么做,不仅仅是讨厌蒋利勋,要故意对付他,更多的是想帮助小姨和小姨夫,他们有能力,只不过背负污名,要付出沉重的代价,是时候将他们身上的枷锁摘开。
“我们什么办法都试过了,都没用,你一个孩子能有什么办法?”
顾超岩既充满着希望,又时刻沉浸在失望当众。他很矛盾,又很纠结。
“我当然有办法,但前提是,我得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什么事情。”
黎明舒觉得事情应该不简单,偌大的医院,一台手术有好几个医生护士,是谁做的手术一目了然,只要有人站出来说句实话,也不至于让没做手术的顾超岩承担手术失败的后果。
“当然,我和蒋利勋竞争科室主任的位置,最后是我被任命为新的科室主任……”
顾超岩慢慢的回忆起当年的事情。
蒋利勋竞争科室主任失败,对年轻他十多岁的顾超岩被任命为科室主任很不满,工作上处处与他作对。后来,科室里来了一个女病人,得了阑尾炎,需要做一个小手术将阑尾切掉,负责手术的人就是蒋利勋。
最简单的小手术,手术过程却出了大纰漏,误将病人的子宫一并切除。而在事后,手术单上签字的人却成了顾超岩,即意味着他要对这起医疗事故负责。
虽然医生、护士都能证明做这个手术的人并不是顾超岩,但是如果手术单上的签字人和执行手术医师并不是一个人,那就是另外一起医疗事故,医院避免节外生枝,只能将顾超岩推出来承担全部的责任。
那时候,每天的报纸头条都是这个新闻,顾超岩的照片被轮了一遍又一遍,每次顾超岩站出来替自己辩解,都会被认为是戏多、无耻,然后被骂的狗血淋头。
事情愈演愈烈,就连顾超岩的生活也受到严重影响,出门会被扔鸡蛋,想去商店买东西,都会被商店老板啐一口痰。
到后来,就连同一个小区的居民居然站到他家门口,要求他这个庸医迁出小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