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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默来接孩子的那天天气特别的好,晴空万里,白云苍狗。
顾云兮一手牵着孩子一手提着孩子的行李下楼,小孩子还不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,单纯的欢喜着,见到沈默甩开顾云兮的手就冲了过去。
手,就这么空了,那一瞬间,仿佛心也跟着掏空了。
沈默接住飞奔而来的孩子,单手将他抱起,阳光下,那种父爱如山的光辉愈发的巨大,可顾云兮却只觉得刺眼。
“这里是孩子的换洗衣服,还有他平时喜欢的一些小玩具,他有时候有点皮,但是平时都很乖的……”顾云兮没有看沈默,说这话的时候全程盯着孩子的小脸,舍不得移开目光。
沈默没有说话,只是让随行的人接过顾云兮手里的行李,而后将孩子放进车里。
老爷子此时也在车上,看见孩子,立刻紧紧的握住孩子的手,宝贝长宝贝短的喊着。
小家伙也很高兴见到太爷爷,坐在车里咯咯直笑。
顾云兮红了眼眶,她突然想上前将孩子抢回来,可是……
她看向沈默,问道,“如果孩子要找我怎么办?你会让他回来吗?”
沈默抽了张名片给她,淡淡道,“你可以来南城见他,相关事宜你可以联系名片上的人。”
说完,沈默便转身要上车。
“等等沈默!”顾云兮连忙拉住他,“你让我再和他说两句话好吗?”
久违的碰触让沈默的目光沉了沉,沈默看着她,附身拉进彼此间的距离道,“顾小姐,我建议你不要这样做,孩子本来开开心心的,你这样生离死别的一闹,他会受到影响。”
顾云兮心里更难受了,现在的情况和生离死别有什么区别?
可就像沈默说的,她也不希望孩子的情绪受到影响。
而这时,坐在车里的小家伙突然笑嘻嘻的对车外的父母说,“爸爸,妈咪,你们在做什么?悄悄话吗?哈哈……羞羞……”
闻声,顾云兮才意识自己竟然还死死的拉着沈默的手,她连忙松开,顺便往旁边挪了一步,沈默看着她一系列的动作,不由得在心里苦笑。
不过,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。
他抬起刚刚被顾云兮抓过的手,轻握了一下,而后讳莫如深的看向某人,表情回味。
顾云兮的心麻了一下,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叮了一口。
“小谨,你去爸爸那边玩儿要乖乖听话知道吗?不……不要调皮……”顾云兮连忙转开视线,叮咛车里的儿子。
小家伙乖巧的点头,“我知道了妈咪,我会乖乖听话的,你放心吧!”
“嗯!嗯……那就好!”
沈默收回目光上了车,小家伙这时又从车窗的探出头和顾云兮挥手,“妈咪,拜拜……”
“拜拜……”
顾云兮本能的往前追过去,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快,也越来越沉重,最后,等到那辆豪车消失在视线中,她的腿已经一步都迈不出去了。
……
车上,小家伙坐在沈默和老爷子中间,左看看右看看后,他突然开口道,“爸爸,为什么不让妈咪和姥姥一起来?我们不是一家人吗?”
这话还真是让人有些揪心。
沈默抬手揉了揉儿子的头,笑笑道,“嗯,我们是一家人。”
“那我们现在去把妈咪和姥姥一起接上好吗?”明明刚刚他还特别的开心,可是突然间,他好想她们。
沈默也有些无奈,他何尝不想?
沈老爷子看了看沈默,转而也笑道,“好了好了,过几天让你爸爸去接她们,至于这几天嘛……你就好好的陪陪太爷爷好不好?”
可此时小家伙一改刚才的欢闹,反倒有些闷闷不乐了起来。
老爷子一看没哄住,又忙拿出几个玩具给孩子,“小谨,你看这是太爷爷专门给你买的玩具,喜欢吗?”
小家伙点了点头,可面上依旧兴趣缺缺。
老爷子有些没辙,转而看向沈默,而这时沈默开口道,“你希望爸爸妈妈在一起吗?”
这话,让小家伙眼睛一亮,“希望啊!幼儿园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!”
沈默笑了,“爸爸也希望,不过暂时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?”小家伙显然不懂。
“因为,妈咪还在生爸爸的气。”沈默坦言。
“那你就哄哄她嘛!妈咪是女孩子,很好哄的。”在经历过柔柔事件后,小家伙已经深刻的体会到了两性的区别。
看着孩子一本正经的模样,沈默和老爷子都被逗乐了。
确实,是该好好哄哄了!
……
顾云兮回到家中,席雪梅故作镇定的问,“孩子没闹吧?”
“没,挺好的。”顾云兮躲开母亲的目光,准备进房间。
“兮兮!”但这时席雪梅喊住了她。
顾云兮停下脚步,但没有转身,一个人偷偷的流泪。
“我想了一夜,我们还是回南城吧!这些年东躲西藏的我也有些累了,回去南城,我还能常常去看看你爸爸……”
“……”
见顾云兮不说话,席雪梅又说,“妈妈知道这些年苦了你了,如果当年不是我的话,你和沈默……”
“妈妈,你不要说了!”顾云兮打断了母亲的话。
席雪梅的目光渐渐湿润,在内心深处,当年的事情她自始至终都没有释怀,可是这些年小家伙的点点滴滴,顾云兮的变化,她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。
她越来越老了,她不能让女儿因为因为她,就这样过一辈子。
她需要走出这一步,顾云兮也是。
未来,总是需要有个人来照顾女儿和孩子。
“兮兮,妈妈和你一样舍不得小谨,且不说你和沈默会怎样,妈妈只希望能够经常看见小谨。”席雪梅走到顾云兮身后,声音催人泪下。
顾云兮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,她不明白母亲为什么突然和她说这些,她明明早就不想那些事情了。
“妈妈,我不想回南城。”
席雪梅看着女儿微微颤动的肩头,叹息道,“妈妈没有逼你的意思。”
“我知道,可是我真的不想回南城。”这是顾云兮的真心话,那个地方,她真的不想回去。
那里,和她是如此的格格不入。
席雪梅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,最后没有再说什么。
……
房间里,顾云兮一遍又一遍的翻看着小家伙的相册,轻轻的抚摸。
才分开几分钟,可她却像经历了好几个世纪一样。
也不知道小东西有没有想她,刚刚送他上车时,他那个高兴劲儿,真是想想都伤心。
哼!真是白养他了,还和她说拜拜,都不知道她这个妈妈心里有多难受……多舍不得他……
小谨……
妈咪真的舍不得你……
你不要怪妈咪……
对不起……
……
回到南城的当天,沈家老宅已经炸开了锅。
看着沈默牵着个小不点,沈天新和沈沛然不由得面面相觑。
沈天新歪着头小声的问沈沛然,“二哥你是庸医吧?还说小嫂子生不了孩子,你看那张脸,简直和大哥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”
沈沛然瞪了沈天新一眼,驳道,“我什么时候说了?一边去!”
沈天新回敬他一个嫌弃的眼神,而后大步上前走到小家伙面前蹲下身,“HELLO,我是你三叔!快叫三叔。”
“三叔!”小家伙大大方方的喊道。
那张和沈默如出一辙的小脸,配上甜甜的笑容,真是萌得人不要不要的。
沈天新浑身一个激灵,就像打了鸡血一样,他伸手想抱孩子,但老爷子这时直接给了他一下。
“爷爷……你打我干嘛?”沈天新捂着头,一脸莫名其妙。
“你说我干嘛打你?还不赶紧让开,这么大一个人了,还挡在路中间。”老爷子每次见到沈天新就觉得血压高。
沈天新讪讪起身,转而又着沈默卖乖道,“大哥,这次数我功劳最大了吧?”
沈默看着他,倒不否认这点,不过他也没开口,等着沈天新的后半句话。
沈天新秒懂,当即打了个响指,“不多不多,你帮我报销个车就行,我昨天已经预定好了!”
“可以!”沈默爽快的答应了。
这时沈沛然也走过来做起自我介绍,“小谨,我是二叔!”
“二叔!”小家伙很给沈默长脸,顿了顿,他又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,仰起头看着沈默,“爸爸,我想给妈咪打个电话!”
“好!”沈默把手机递给他。
小家伙熟练的输入一串数字,片刻就听见他欣喜的喊道,“妈咪!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!爸爸住的房子超级超级大,你和姥姥都可以过来住……嗯嗯,小谨知道啊,姥姥呢?小谨要和姥姥说话!”
“姥姥!姥姥!你快和妈咪过来呀!小谨想你们了……小谨最最喜欢妈咪和姥姥了……”
“姥姥,妈咪……”
……
孩子还在兴奋的描述,而此时众人的目光已经纷纷移到了沈默身上。
是啊,这孩子都有了,什么时候才能把人都接过来?
沈默并没有回应,但这一天,不远了……
深夜,他发了一条短信给顾云兮。
——孩子哭了,哄不好,说想你了……